“快躲開!”
程武嘶吼聲剛炸響,幾人近乎本能地向兩側狼狽撲出,雪泥飛濺,樹幹撞得脊背生疼。
下一秒,墨黑色能量光球轟然砸在方才藏身的大樹上。
沒有驚天巨響,卻見碗口粗的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枯萎、酥化,片刻便化作一灘黑褐色腐渣,簌簌落在雪地裏,連一絲木屑都不曾剩下。
咕嚕——
幾人趴在地上,猛地吞咽口唾沫,臉色慘白如紙,呼吸驟然停滯。
那等詭異侵蝕之力,若是沾身,恐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會化為一灘血水。
“該死的畜生!兄弟們,這畜生遠比情報中更恐怖,務必當心,千萬要避開這詭異的毒液!”
程武緊忙開口提升,額頭早已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心中隻剩一個念頭。
這二階妖莽,遠比情報中更加恐怖。
“拚了!”
“老子來打頭陣,掩護我!老丈,趁此機會,前去摘取龍涎花!”
程武猛的低喝,旋即,周身氣血轟然爆發,淡紅色氣勁裹著長刀,鋒芒畢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接下雇傭任務,便已無路可退,隻有死戰!
瞬息間,程武腳下一踏便要正麵迎上!
“孽畜,吃老子一刀!”
“頭兒!我們掩護你!”
其餘三人也迅速回過神,彼此對視一眼,立刻呈三角站位結陣,刀光交錯,打算以陣法牽製黑水玄莽,為程武爭取機會。
“老丈!就是現在!你趁機去潭邊石縫取龍涎花!地滑,當心青苔!”
程武頭也不回地大吼。
蘇牧點頭,應聲而動,腳步平穩地掠向潭邊。
那龍涎花紮根在潭壁石縫之中,岩壁常年浸水,覆滿濕滑青苔,常人莫說攀爬,稍一用力便會失足墜入潭中。
可蘇牧身形輕穩如羽,足尖點在濕滑岩壁上竟不晃不滑,仿佛行走平地。
眾人與黑水玄莽纏鬥正烈,風聲、蟒吼、刀鳴攪成一團。
程武拚死牽製蛇首,餘光卻死死鎖定蘇牧,隻見老者抬手一探,輕鬆便將那株晶瑩剔透的龍涎花摘在手中,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老態龍鍾之態,更無絲毫打滑踉蹌。
程武瞳孔驟然一縮,心頭巨震,“怎麽可能!?”
一個年過七旬、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怎能在如此濕滑的絕壁上如履平地?
昨夜安然無恙的蹊蹺、此刻輕取靈花的從容……種種反常在他腦海中炸開,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驟然升起。
這老人,絕非尋常老者!
黑水玄莽察覺到靈花被奪,頓時暴怒,巨尾狂掃,氣浪掀飛積雪。
程武強行壓下驚疑,再次揮刀衝上:“老丈,拿好東西,我們突圍!”
蘇牧握著龍涎花,淡淡立在一旁,神色依舊平靜,好似眼前這場生死廝殺,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程武的吼聲尚未消散,便因分神留意蘇牧,忽略了身後襲來的殺機。
黑水玄莽暴怒之下,巨尾如鋼鞭般狠狠甩來,帶著呼嘯的勁風,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胸口。
噗——
一口鮮血從程武口中狂噴而出,染紅身前雪地,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長刀脫手,身體蜷縮在地,進氣少出氣多,眼神瞬間渙散。
“啊!”
“頭兒!”
三名傭兵齊聲嘶吼,臉色慘白如鬼,瞳孔驟縮到極致。
他們本就被玄莽壓製,如今程武重傷,更是徹底陷入絕望。
可黑水玄莽卻絲毫未理會倒地的程武和驚慌的三人,豎瞳死死鎖定蘇牧手中的龍涎花,巨蟒身軀猛地一擺,水花四濺,帶著強悍的妖力,徑直朝著蘇牧猛衝而去,血盆大口張開,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嘶——
“老丈快跑!”一名傭兵急得嘶吼,腳步卻被玄莽的氣勢鎖定,動彈不得,臉上寫滿無助與惋惜,“完了,老丈肯定躲不過去了!”
另一名傭兵渾身發抖,聲音發顫:“那妖莽速度太快,老丈根本來不及……”
他們下意識閉上眼,不願看到老者被撕碎的慘狀。
倒地的程武更是目眥欲裂,拚盡最後力氣嘶吼:“老丈!快躲開!”
心中滿是悔恨,恨自己不該讓一個老者陷入險境,更恨自己無能。
就在玄莽的巨口即將吞噬蘇牧的刹那,老者臉上的淡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冽。
他不再偽裝,指尖輕劃過腰間不起眼的儲物袋,一柄泛著寒光的弩箭瞬間入手,指尖靈力微動,淡色光暈裹住弩箭,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咻——
弩箭破空而去,速度快如閃電,直直射向黑水玄莽的逆鱗之處,眾人驚得猛地睜眼,滿臉難以置信。
“這箭矢......是他!”
程武瞳孔猛地一顫,昨日將他從虎口救下的,居然真的是蘇牧,那箭矢他絕不會記錯!
幾人還僵在原地,驚得忘了呼吸,臉上的難以置信尚未褪去,變故陡生!
那道破空的弩箭狠狠撞在黑水玄莽的逆鱗上,隻聽“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弩箭竟被鱗甲彈飛,擦著蘇牧的耳畔射向後方岩壁,砸出一個淺坑。
黑水玄莽吃痛,嘶吼一聲,豎瞳中殺意更濃,巨尾猛地掃向蘇牧,龐大的身軀再度撲來,速度比先前更快幾分。
“前輩小心!”
程武拚盡氣力嘶吼,心髒提到了嗓子眼,方才的震驚瞬間被擔憂取代。
就在巨尾即將掃中蘇牧的刹那,他腳尖輕點潭邊岩壁,身形如輕鴻般騰空躍起,輕鬆避開這致命一擊,落地時腳步平穩,不見半分慌亂。
蘇牧垂眸看著撲空的黑水玄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低語道:“老夫本不想出手,既然你執意找死,那便死吧!”
話音未落,他指尖連動,數道弩箭接連飛出,寒光閃爍,直逼玄莽周身要害。
黑水玄莽嘶吼著扭動身軀,卻根本來不及盡數避開,幾支弩箭狠狠紮進它的鱗甲縫隙,鮮血瞬間滲出。
不等玄莽暴怒反撲,蘇牧迅速收起弩箭,指尖再度劃過儲物袋,一柄泛著青芒的長劍驟然出鞘,靈氣在周身轟然爆發,淡青色氣勁裹著劍身。
他足尖一踏,以迅雷之勢,直衝向黑水玄莽,長劍高舉,眼底寒光乍現,沉聲喝出:“青冥劍訣!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