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蘇牧沉聲開口,周身靈氣尚未完全收斂,臉龐已染上凝色。

“青鳶她的寒毒突然爆發了!”

陸紫凝急得聲音發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尤為焦急。

“......”

蘇牧原本舒展的眉頭猛地擰緊,方才突破喜悅消散殆盡,周身氣壓驟降。

他不及多問,猛地起身,大手一揚:“走!”

兩人身形匆匆,不多時便趕回蘇府,徑直撞開陸青鳶的房門。

屋內暖意盡失,葉輕顏守在床邊,雙手緊攥著陸青鳶冰冷的手,滿臉焦灼。

床榻上,陸青鳶麵色慘白如霜,嘴唇凍得青紫發黑,渾身不住地抽搐,被褥下的身子冰得像塊寒玉,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蘇牧幾步跨到床邊,俯身探查,指尖剛觸到陸青鳶的手腕,便被一股刺骨寒意反噬,指尖瞬間發麻。

他不敢耽擱,盤膝坐於床沿,雙手按在陸青鳶丹田處,運轉回春術,靈氣化作暖流順著掌心緩緩湧入她體內,試圖驅散那股陰寒。

可靈氣剛入陸青鳶經脈,便被一股更盛的寒氣瞬間吞噬,蘇牧隻覺掌心一麻,內息竟隱隱紊亂。

他神色愈發凝重,加大靈氣輸出,回春術全力運轉,可那寒毒如同附骨之蛆,非但無法壓製,反倒順著靈氣反噬而來,陸青鳶的抽搐愈發劇烈,氣息也愈發微弱。

蘇牧眉頭擰成死結,心頭一沉,此刻這寒毒,竟詭異到連回春術都無用!

“該死!”

他緊咬牙關,逐漸收斂靈氣,再這麽下去隻會適得其反,一旦寒氣反撲恐怕陸青鳶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陸紫凝眼看連蘇牧都束手無策,滿心絕望,淚水奪眶而出:“青鳶......蘇閣老,求您救救青鳶!”

麵對陸紫凝的哀求,蘇牧亦是有心無力,他並非醫者,不知如何壓製這詭異寒毒,除非尋得頂尖藥師。

“紫凝,百曉堂中可有藥師?”蘇牧連忙發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如今他身為萬春樓閣老,隻要有治療之法,便有能力尋來藥材。

陸紫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隨即又黯淡下去,思索片刻才艱澀開口:“百曉堂麾下丹閣,有一位鬼醫,醫術冠絕天下,傳聞能活死人、肉白骨。

可他脾氣極為古怪,性情孤僻,不慕名利,別說尋常人,就連皇帝親去請他出手,都未必能見到他一麵,更別提請他救人了!”

“夫人,你在此照顧好青鳶,紫凝,你隨老夫去會會那所謂的鬼醫!”

情況危急,蘇牧不敢耽擱,指尖凝出一縷醇厚靈氣,小心翼翼探入陸青鳶丹田,強行將那肆虐的寒毒壓製片刻,沉聲道:“切記,不可輕易挪動她,老夫速去速回!”

說罷,他起身與陸紫凝匆匆出府,身形如箭,直奔西街而去。

不多時,兩人便抵達西街最繁華處,一座氣勢恢宏的閣樓赫然矗立眼前——正是丹閣。

閣樓通體由墨玉砌成,簷角懸掛著鎏金風鈴,微風一吹,鈴聲清脆卻帶著幾分冷冽,閣頂匾額上“丹閣”二字筆力遒勁,隱隱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彰顯著其不凡地位。

閣外人流湧動,卻無一人喧嘩,往來者皆是身著勁裝或錦袍的武夫或者凡間散修,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逾矩。

踏入丹閣,一股濃鬱的藥香與靈氣交織而來,沁人心脾。

大堂寬敞明亮,兩側擺放著整齊的藥櫃,櫃上貼著密密麻麻的藥名標簽,數位身著青衫的丹閣弟子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神色嚴謹。

大堂深處,幾道身影端坐於茶桌旁,氣息沉穩,正盯著棋盤中的黑白博弈,顯然幾人便是丹閣的高手,目光掃過往來之人,帶著幾分審視與傲慢。

蘇牧神色冷沉,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堂中央,聲音洪亮,擲地有聲:“老夫蘇牧,萬春樓閣老,今日特來尋丹閣鬼醫古焚,煩請通報!”

話音落下,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弟子的動作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蘇牧二人,神色各異,有驚訝,有不屑,更有警惕。

方才端坐的幾位高手也緩緩睜眼,周身氣息悄然釋放,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而來,空氣中的藥香仿佛都變得凝滯。

一名青衫弟子上前一步,打量蘇牧兩人一眼,很顯然不把他們當回事兒,“鬼醫大人乃我丹閣尊老,豈容你說見就見?

再者,從未聽過什麽萬春樓閣老,誰給你的膽子冒充百曉堂閣老,更甚在丹閣放肆!”

蘇牧眸色一寒,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瞬間壓製住那名弟子的氣息,冷聲道:“老夫再說一遍,尋古焚!煩請通報!”

靈氣席卷而來,大堂內的桌椅微微震顫,眾人神色驟變,緊張的氣息瞬間拉滿,無人再敢輕視,皆等著看這場衝突如何收場。

“好啊!敢來丹閣找茬好膽,來人啊!”

那弟子也是絲毫不懼,當即大喝一聲,不過瞬息,七八個身穿灰袍的青壯年從各方走出,一個個氣血渾厚、人高馬大,一眼望去,竟都是三境武夫!

萬春樓護衛與丹閣護衛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堂深處那幾個老者始終坐在原位,好似根本不在意,完全不把蘇牧兩人放在眼裏。

“劉兄,你看那老頭身邊的女娃娃是不是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見過?”

“你看誰都眼熟,行了行了,管那麽多幹嘛,來,下棋下棋!”

“......”

眼看灰袍武夫步步逼近,拳風淩厲,蘇牧眼神一沉,不再廢話,抬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羊脂玉令,玉令上刻著“百曉堂”三字,靈光隱隱,正是萬春樓閣老信物。

“此乃閣老玉令,再敢放肆,便是以下犯上!”

那青衫弟子瞥了玉令一眼,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什麽狗屁玉令,想拿塊破玉蒙騙我?給我上!廢了這冒充閣老的狂徒!”

眾武夫應聲上前,拳頭帶起陣陣勁風,眼看就要落在蘇牧二人身上,大堂內的氣壓低到極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後方突然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蒼老聲音,穿透喧囂,擲地有聲:“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