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哥,打樁嗎~”

“隻要半袋粗米,包準您舒服舒服~”

“...”

傍晚,大雪紛飛。

青山村,村尾。

某處略顯破舊的院落。

一男一女你推我扯,在風雪裏久僵不下。

婦人約莫四十許,厚脂粉遮麵,渾身透著異味。

腰粗如桶,腿壯似蹄...實在令人難以直視!

與其對立的是一位老者,身上穿著件灰褐色縫有補丁的襖子,正極力推阻對方進門。

他叫蘇牧是個穿越者,六十年前出生在胥國一個小山村裏。

沒有天賦,沒有外掛。

更慘的是——

十二歲那年,村裏闖進一夥山匪,父母慘遭毒手,整個村一百零八戶人家,無一幸免!

他僥幸躲過一劫,靠著上輩子手藝,參軍入了邊軍炊事班,苦是苦了點,好在能混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這些年,他從未忘記全村被屠的慘狀,夜夜被夢魘糾纏,凶手模樣已經模糊,但他們腕間那一塊血狼刺青,終身難忘!

三天前,蘇牧年滿六十歲,軍中特赦,準許蘇告老還鄉,賜銀錢二百兩、良田五畝,遷戶至青山村安度晚年。

至於眼前老女人,是住在隔壁的寡婦,名叫張翠芳,她丈夫前年身死,大雪災年,靠做‘暗樁’維持生計。

蘇牧瞧著這塊發臭的老臘肉直犯惡心,提嗓一聲怒喝:“滾!”

隨軍幾十年,他上過戰場殺過人,這點威懾力還是有的!

張翠芳渾身一激靈,眼見蘇牧動真格,不敢再繼續纏鬧下去,氣衝衝瞪了蘇牧一眼,啐了口唾沫:“呸!老東西,裝什麽裝,老娘還不伺候了!”

蘇牧懶得搭理對方,轉身準備進屋,刺骨寒氣剛順著領口鑽進來,就被一陣木板摩擦凍土的聲響蓋過...

圍欄外!

一個穿著灰色襖子的中年,拉著輛板車不緊不慢地走進院子,板車上,躺著一位衣著單薄,身段玲瓏的女子,像是被人故意打暈,不省人事。

中年叫蘇海川,青山村有名的拉皮客,常做些‘人口’生意。

車上女人是他前幾日從隔壁村買來的,據上一個拉皮客口述,這女人被賣出去過幾次,結果幾次三番在夜裏殺光買方全家...

來來回回七八戶,那人實在沒轍,隻能低價出手,最後落到他手裏。

正巧。

村裏新搬來一戶退伍老兵。

蘇海川便想著賣出去,等女人將其殺死,再來坐吃絕戶!

“蘇老爺子,要媳婦不要?一頂一的美人,一百兩您拿走!”蘇海川來到院子,停下板車,拍拍身上積雪,擠出笑容吆喝道。

聞言。

蘇牧眉頭輕鎖,目光投向板車上的女子,上下打量起來。

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段玲瓏有致,雖說有些狼狽,風雪遮掩了她七分的豔色,卻也完全不是隔壁張寡婦可比!

不過,這年頭戰火紛飛,又遇上大雪災年,一百兩算得上巨款,買個女人,太貴!

“三十兩。”

蘇牧想了想,淡淡開口。

上輩子沒錢娶媳婦,這輩子勞苦半生,從小處男變成老處男...

就算死,也要開了葷再死!

況且。

這女人身材、樣貌確實不錯...三十兩,不虧!

“三十兩?蘇老爺子,您未免砍得有些太狠了!

您看這細皮嫩肉,比咱村白菜都水靈,最少五十兩!”

蘇海川伸出五根手指,討價還價,既怕說貴了蘇牧撂挑子,又怕說少了引起懷疑。

蘇牧聲音如常:“既如此,小老兒隻能送客了...”

“三十兩!就三十兩!蘇老爺子,就當我吃個虧,交您這個朋友!”

一聽蘇牧打算放棄,蘇海川當即應下。

虧是虧了點,但想到這老東西活不過今晚,心底又泛起一絲冷笑。

蘇牧沒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個破舊銀袋子,放手裏顛了顛,拋給蘇海川。

“點點。”

“得嘞!”

蘇海川雙手接過,扯開袋子一瞧,連忙笑著開口:“蘇老爺子大氣!我不打擾您老入洞房了,告辭告辭!”

言罷。

蘇海川收起錢袋子,轉身之際,他臉上笑容漸變,變得陰森至極!

“哼!老東西,老夫的便宜豈是那麽好占的?明早兒,老夫就帶人來給你收屍!”

“...”

二人不知的是,在他們交談之際,女子放在身側,凍得有些發紫的玉手不禁攥緊了幾分!

很快,蘇海川走遠。

蘇牧走至板車前,小心地解開捆住女子手腳的繩索。

誰料。

繩索剛解開的刹那!

女子陡然睜眼,猛地推開蘇牧,光著腳丫朝院門外跑去!

結果沒等她跑出多遠。

蘇牧深沉的話音從後方響起:“就你這樣,還沒跑出二裏地就凍死在路上了,還想逃出村?”

刷——

聞聲。

女子臉色驟變,步伐頓在原地,踩在雪地裏的小腳已經凍得發紫,快要失去知覺。

她被迫轉過身,輕抿紅唇,銀牙緊咬,瞪著蘇牧的眼神裏充滿恨意,不似這個年紀該有的神情。

她沒說話,就這樣站在雪地裏,任憑風雪打在通紅的臉頰上...

吱嘎吱嘎——

等女子冷靜下來,蘇牧適才緩緩走過去。

他剛伸手準備將她抱進屋,不料,女子似小貓應激一般,抓住他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咬!

嘶!

蘇牧疼得倒抽一口寒氣,卻並未還手,而是直到女子自己鬆口,方才淡淡開口:

“冷靜了?不想被凍死的話,進屋。”

說完。

他沉著臉,轉身離開。

這時,女子終於開口:“等等!我...我的腳凍僵了,你...你能不能抱我進去?”

她聲音如黃鶯初啼,尤為悅耳,隻可惜夾雜一股異樣的清冷,聽起冷冰冰的。

蘇牧沒有拒絕,走近,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

女子身材嬌小,一米六左右,對他這位能抗幾十斤鐵鍋的老將來說,輕而易舉!

她低眸看著蘇牧手腕上滲血的牙印,心裏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進屋後。

蘇牧一直沒說話,往浴盆裏倒滿熱水,才淡淡開口:

“趁熱洗,免得染上風寒。”

見他在場,女子眼底閃過一絲屈辱,卻又飛快壓下,轉而剩幾分小心翼翼。

蘇牧瞧著她拘謹模樣,沒多說什麽,識趣地走出屋外,蹲守在門口,從懷裏掏出掉色的老煙槍,往裏塞了點煙絲,吧嗒兩口,呼出一口白氣。

從她舉止來看,落難前,怕是身份不俗...

不久。

屋內傳來‘嘩啦’水聲。

蘇牧望著漫天白芒,心緒複雜,不知該喜該悲。

半截身子入黃土,反得嬌妻,當真造化弄人...

從軍時。

蘇牧曾見修士踏雪無痕,禦劍而行,方知這片名為玄靈大陸的世界不簡單!

據軍中武將所述,世間根骨分:凡骨、武骨、靈骨、仙骨、神骨!

天生靈骨者,可共鳴天地,吸納靈氣,證道長生!

而天生凡骨者,終身無緣仙路,百年後化作黃土與塵埃作伴。

他,便是凡骨!

...

嘎吱——

半柱香功夫。

房門從內而開。

女子一襲素衣,輕輕走近,聲音依舊清冷,拂過蘇牧耳廓:

“我...伺候你歇息...”

為了活命,為了保留安北王最後一絲血脈,她放下了安北王之女該有的傲氣!

她深知如今處境,隻有以自己作為籌碼,討好蘇牧才能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

此時。

蘇牧抬眸的瞬間愣住了!

女子雪白肌膚似泛著柔光的羊脂玉,細膩光滑!

青絲鬆垂落腰際,攜著芳香。

眼波流轉間如含星光,朱唇不點而赤,眉如遠山含黛...

腰肢纖細,曲線柔婉,媚而不俗!

太美了!

說是天仙也不為過!

咕嚕——

蘇牧喉間一緊,好一會兒,麵色逐漸恢複如常。

“你當真願意嫁給我一介老翁?”

女子微微頷首,不過話音依舊清冷,“我能感覺出來,你與他們不同...”

嘎吱——

門關。

床榻前。

女子解下衣衫,站在蘇牧麵前,語氣平靜,帶著絲許嬌羞:“我還是第一次,你能不能輕點?”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葉輕顏,嗯...”

幾個呼吸後,隨著蘇牧一聲低吼,陰陽交泰之際,潛藏在他識海深處的一卷畫卷,終於解開了封印!

【你出生天降異象,天生仙骨!仙之巔,傲世間!當為謫仙人!】

【身懷仙骨者,修煉速度、悟性、天賦皆遠超尋常修士!且先天共鳴天地,吸收靈氣事半功倍!】

【賜:練氣法‘五禽戲’!】

蘇牧翻過身子,疲乏感上湧,大口喘著粗氣,深邃眼眸愣愣地盯著房梁,心裏歎道:

‘這身子...實在太差了...’

卻在這時,一張泛著金芒的銀白畫卷悄然浮現他眼簾,緊接著,畫卷中映現一行行文字。

“???”

蘇牧起初以為老眼昏花出現幻覺,甚至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奇怪的是,畫卷並未消散!

不僅如此,在畫卷出現的瞬息,他感覺脊椎大龍突然湧現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原本冰涼的手腳,變得暖洋洋。

幾十年來所虧空的氣血,更在頃刻間恢複,甚至遠超從前!

蘇牧終於反應過來,眼睛瞪得老大,激動到渾身顫抖!

‘天生仙骨?當為謫仙人!’

‘老子的掛...終於來了!’

‘六十年!掛哥,你知道這六十年我怎麽過的嗎?!’

‘...’

許久。

蘇牧平複心情,心底沉思起來,‘胥國不乏修真宗門,我又天生仙骨...

倘若仙骨現世,勢必會引起各方爭奪,來得晚未免是件壞事!’

這一世,他家境依舊低微,祖上世代為農。

若幼年懷此至寶,勢必會遭遇不測...某位姓‘荒’的前輩,已經證實過。

而今六旬之身,反倒給了他成長的機會。

蘇牧入軍幾十載,得以安然還鄉,唯有一字真言——‘苟’!

下一瞬。

無數信息如洪流一般,湧入他腦海,刺痛感持續好一會兒才消散。

蘇牧適才得知,除初次獎勵外,後續完成長生圖中的成就,亦可獲得獎勵,且獎勵不限於丹藥、功法、兵器...

“小有名氣、名動江湖、妻妾成群、開宗立族...”

當看到‘證道成仙’幾個字,更加堅定了他的信念!

這一次,他要修長生,征大道,成為謫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