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另一家酒店。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男人來帶路,“商先生,婚禮的賓客較多,如有招呼不到位,請諒解。”
商域南頷首笑道:“無妨,新婚快樂。”
“我替先生、太太謝謝你們能在百忙之中出席,見證他們的愛情。”
喬樾跟在商域南身邊走進酒店大堂,頓時就被麵前的壯觀震撼到了。
鮮花的香味爭先恐後撲鼻而來,超大的城堡用上萬支弗洛伊德玫瑰堆砌而成,像是驀地闖入了童話世界。
商域南竟然帶她來參加婚禮了。
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喬樾心頭湧起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總之郭奕舟沒帶她參加過其他人的婚禮。
商域南偏頭,溫聲道:“喜歡這樣的婚禮嗎?”
她當然喜歡,但她怯於表達自己的喜歡。
從小到大都不會有人在乎她喜歡什麽。
喬樾看到上麵的晏時聯姻四個字。
這位時小姐真幸福,被人寵成了小公主。
她不禁感歎:“新郎一定是個很浪漫的人。”
娘家的實力也一定很殷實,這是門當戶對的聯姻。
她眼底的驚羨,商域南看在眼裏,不自覺地跟著沉淪:“新娘去年剛從哈佛念完書回來,現在是雲州集團的董事兼總裁,挺厲害的,但年齡不大,跟我們差不多。”
商域南見女人好像很愛聽,便繼續說:“新郎比新娘整整大了十歲,他們一塊長大,感情很好,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三場婚禮了,上一場在京北市,我有幸也參加了,一樣的弗洛伊德玫瑰,象征他們對愛情的熱烈和奔放......”《軟骨》
喬樾心想,居然還有人不厭其煩舉辦一場又一場的婚禮。
他們一定很相愛吧。
想當初她嫁給郭奕舟那會,郭老爺子給他們準備辦婚禮,但郭奕舟嫌麻煩又考慮到她懷著身孕不方便等諸多借口。
那些浪漫的儀式便一切從簡了,而且郭奕舟也幾乎沒請什麽朋友出席。
不過喬樾當時不僅滿足還有些受寵若驚,畢竟李暖結婚的時候什麽都沒有更別提婚禮了。
所以女孩子一定要富養,也一定要多出去見見世麵。
商域南帶著喬樾穿過人群走到新郎新娘麵前。
喬樾眼睛又一亮,新娘的超長拖尾婚紗在璀璨燈光下閃閃發光,這是她見過最美的新娘子。
該不會裙子上的小石頭都是真鑽吧。
喬樾亮晶晶地盯著她看,她簡直就是從童話裏走出來的公主一樣,“好漂亮啊。”
女人永遠都無法抗拒美好的事物。
商域南先伸出手:“晏總、時總,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這位晏先生禮貌頷首:“你們好。”
給人感覺挺高冷的。
新娘一個眼神,這位高冷的晏先生就忙不迭伸出手來與之握上:“多謝商律捧場,你們請隨意。”
喬樾偷偷笑了一下,覺得這位新娘超級可愛,新郎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新娘莞爾一笑:“商律的女朋友好漂亮啊,晚點我們還有派對,一定要過來哦。”
喬樾隻是一愣,沒有否認,然後接過入場券,落落大方:“新婚快樂,晏太太。”
晏先生的眼神從頭到尾都不敢放在喬樾身上,沒想到叱吒風雲的人物還是位妻管嚴。
寒暄完進了會場,喬樾把派對入場券放進包包,隨口一道:“這裏的所有人都會去派對嗎?”
商域南半開玩笑道:“當然不是了,新娘看你有眼緣,才邀請你去玩,大概隻有新郎新娘的一些朋友,簡稱無長輩局。”
喬樾見他笑了,一頓,“切,我才不信,新郎新娘的朋友肯定都是非富即貴的人,我算什麽呀,她又怎麽可能會覺得我有眼緣。”
所以那位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怎麽可能看得上她。
說不定像郭奕舟那樣從心底裏瞧不上她這種人呢。
喬樾很有自知自明,才不會去做那種白日夢。
商域南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慢條斯理道:“我爸和時家關係不錯,我和時小姐也是朋友,前段時間我奶奶生病急需要還沒上市的特效藥,是她幫了我。”
“奶奶的身體好多了嗎?”
“好多了。”商域南跟著在旁邊坐下,打量著她,“裏麵的布場比外麵還要好看。”
喬樾也這麽想,巴洛克的風格,比外麵的還要驚豔,她環顧一周,視線猝不及防和商域南對視上。
他好像一直在看著她。
目光不同以往。
他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就隻是在看著她,像上個世紀歐洲的紳士,與心愛的女人深情對望。
喬樾撚著手指,“域南哥,我……”
商域南微微一笑:“沒關係的,你不用太大壓力,何況你現在這種情況,我願不願意另說,總之不方便。”
喬樾摸了摸還是平坦的小腹,若有所思。
......
酒店門外,鋥亮的轎車緩緩停下。
後座走出一男一女,男的西裝革履,女的長裙飄飄,並行走進大堂。
“舟哥~這裏布置得也太漂亮了吧,簡直就是我夢中的婚禮現場,我也好想結婚了。”
郭奕舟心不在焉地道:“也就那樣吧,婚姻的背後還不是一地雞毛。”
夏苗苗頓時拉下了臉:“……”
果然不能和結了婚的人談論婚姻,不然你就會得到一盆冷水。
“婚姻不美好就離了重來唄,舟哥的思想不要那麽封建行不行?總之呢,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夏苗苗在心裏暗自翻了個大白眼。
離了就能更好了嗎?
郭奕舟勾了一下唇,冷不丁地道:“離了跟你重來嗎?”
夏苗苗心頭猛地一跳:“可……可以啊,原來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啊?”
矚目的燈光下,郭奕舟烏黑的眸色卻沉寂如沼澤,他輕輕一道:“當然不記得了。”
夏苗苗直接就翻了個大白眼,但心裏很失落呢。
“我還以為你會等我的,誰知道你才二十三就結婚了,真是一點信用都不講!”
“我沒說過。”郭奕舟果斷澆她冷水,“也沒答應過會娶你。”
夏苗苗氣得直跺腳:“明明就有,你千真萬確答應我了!”
“那是逼不得已。”郭奕舟想到當時的情景,實在也是好笑,“我那都是為了哄你,怕你鬧,怕你不肯離開我家,夏大小姐,你小時候真的很煩人。”
他隻是說了心裏話。
夏苗苗氣得不輕,她一把甩開他,跑去找新娘子。
“芊芊!”夏苗苗委屈巴巴地跑到新娘旁邊,“真是要氣死我了。”
新娘鬆開了新郎的手,去跟閨蜜敘舊。
新郎依依不舍,視線纏綿拉絲。
郭奕舟真是一點都不羨慕,他們幸福美好的背後肯定也是一場巨大的利益。
假象罷了。
新郎主動伸出手:“你一定是我太太的好朋友吧,歡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招呼不到,還請多體諒。”
郭奕舟沒想到這位傳聞中的大佬會這麽平易近人,他沒有猶豫,直接握上:“晏先生和時小姐天生一對,男才女貌。”
雙手一觸,即分,新郎謙卑道:“能娶到我太太,是我一生的榮幸,我很開心她給我照顧她一輩子的機會。”
郭奕舟一頓,道:“恭喜,祝你們白頭偕老。”
夏苗苗跟閨蜜吐槽完,又開心合了影,頓時就不生氣了,拉著郭奕舟往裏頭走,嘟囔著說:“我閨蜜她老公對她真的好好噢,言聽計從,指東決不往西。”
郭奕舟才不信:“這樣的場合,他總不可能丟了自己的臉麵。”
夏苗苗嘖嘖:“你別不信,我在國外那會,新娘是我學姐,晏總一個大忙人三天兩頭地飛來學校,他本身都夠忙的了,還要幫女朋友打理在港城的公司,又要空出時間漂洋過海來陪上學,這麽體貼的男朋友哪兒找呀。”
郭奕舟想反駁什麽,視線裏就驀地出現那女人的身影。
抄在西裝褲的手指驟然一握。
夏苗苗也看見了,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就從她麵前闊步走去。
“誒……”她擔心他會在這裏對商域南動手,但轉而一想,他又不是那樣的人。
喬樾忽然感覺左肩膀一沉,一抬頭就撞入男人烏黑幽冷的眸子。
她嘴角扯開:“你也來了。”
女人臉上滿是心虛的表情。
“郭太太這麽害怕,做賊去了?”郭奕舟垂著眼,語氣似笑非笑。
喬樾看到了跟上來的夏苗苗,不動聲色道:“做賊這種事,我哪有你得心應手,第一次心裏自然沒有那麽淡定啦。”
她是在承認去**了,也是在諷刺他呢。
商域南聞言一笑。
郭奕舟在喬樾身邊坐下,連著女人的椅子給挪近,然後一手摟過她的腰,把人禁錮在身邊:“這兩天去哪了?”
喬樾皺起了眉,瞥了眼跟著坐下在跟商域南打招呼的夏苗苗,反問道:“那你又去了哪,做了什麽?”
郭奕舟笑了,應該是氣極反笑:“我在問郭太太問題呢,郭太太先回答我。”
“我沒有什麽好跟你報備的。”喬樾神色淡漠。
商域南看了眼圈在喬樾腰上的手,“勉強沒有幸福,放手吧。”
郭奕舟眯了眯眼,危險在眸中一閃而過,眨眼間收斂。
他放開了手,無所謂:“郭太太今晚住哪呢?”
他在不斷提醒她,她現在是郭太太,別人的妻子,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為了年輕時喜歡的人,已經爛如地底泥,她根本就不配擁有幸福。
但每個人都有重新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權利不是嗎?
喬樾沒有理他,別過頭抹掉眼角溢出來的眼淚。
商域南眼神安撫。
喬樾擠出一抹笑:“我沒事。”
儀式沒多久就開始了。
燈光暗下,追光燈打在新娘身上。
新娘沒有親人,隻有自己,她原本隻能自己走到新郎麵前。
主持人道:“有請我們的新郎帶著虔誠炙熱的心走到新娘麵前。”
眾人掌聲起。
那位高冷的晏先生每一步都走得迫切,到新娘麵前,單膝跪地的那一刻,喬樾的眼淚已經失了禁。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可能是因為音樂太感人了,又或者是主持人的旁白太動聽。
總之她與新郎新娘素不相識,更不了解他們感人至深的過去,也體會不到他們究竟有多相愛。
新郎在深情表白的時候,眼淚更是嘩啦啦直下。
一條溫熱的手臂圈了上來,繞過她的腰間,喬樾以為是商域南,就主動靠了過去。
男人微斂著眼皮,在看哭的稀裏嘩啦的女人,他不能理解,現在又不是參加葬禮,哭得這麽傷心做什麽?
還是說,婚禮給她觸發了什麽傷心的過往。
那天……挺好的,隻是粗糙了點,沒有這麽浪漫,可她又有什麽資格要求那麽多?
從儀式開始,哭到儀式結束,足足半個小時多,他從西服裏拿出一張手帕給他的嬌嬌擦眼淚。
喬樾這才發現,剛才一直抱著自己的人竟是郭奕舟!
她像碰到惡心的毒蛇那樣立即從他身上離開。
郭奕舟頓了頓,黑色的眸風雲縱起,但又覺得莫名好笑。
喬樾把手帕扔到了地上,“你別碰我!”
好大的火氣。
燈光微亮起,準備開席了。
商域南給喬樾遞上自己的手帕,“你用我的。”
喬樾接過,“謝謝。”
她沒有去理會郭奕舟,自顧自地出席和商域南聊天。
但她無法忽視夏苗苗的舉動,她的碗裏裝了一條剝了殼的蝦,當然,是郭奕舟剝的。
夏苗苗做了個親親的表情表示感謝,然後調情道:“帥哥結婚了沒呀?”
郭奕舟在剝著另一條蝦,“孩子都快有你大了。”
這個回答出於喬樾的意外,愣怔的片刻,碗裏就多了一根剝好的蝦。
喬樾頓了兩秒,把蝦夾到了商域南碗裏,並道:“我對蝦過敏。”
過敏?商域南怎麽不知道,既然過敏就一定會過敏,他停下了剝蝦殼的動作,給她夾其他菜。
郭奕舟不怒反笑:“謝謝商律這麽照顧我的太太。”
此話一出,桌上其他不認識的人像是嗅到了什麽火藥味一樣都紛紛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