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奕舟沒有阻止,隻是從她手裏拿回手機,“郭太太可以啊。”
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在誇她什麽。
喬樾從他腿上下來坐到一邊,剛好代駕到了。
一路無言。
郭奕舟在給栗子發信息,距離太遠,她看不到他們在聊什麽,就算她湊過去看,他也會躲開的。
車子並沒有往回家的路,而是停在一家藥店門口。
郭奕舟下去買了一大袋藥回來。
喬樾了然,想下車回醫院陪喬婉,卻被拉住了手腕。
“去哪呢?”
車子又啟動。
喬樾抽回手,反問:“你準備回哪個家?”
她眼裏泛起的譏誚,被男人盡收眼底,他笑:“我隻有你一個家。”
郭奕舟想到今晚吃飯的時候,徐凝天說最近芷柔變乖了,他立即就想到了喬樾。
顯而易見,這是為了談判籌碼而設下的圈套。
夫妻到了這一步,也是挺可悲的。
他有這個義務提醒徐凝天,但至於他會不會收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郭奕舟冷不丁地道:“想不想來律所工作?”
喬樾搞不懂他的意圖何在,便順著他道:“你親自帶我嗎?”
他之前問她要不要出去工作的時候,她也這樣問過,但那次,他說——她適合當前台。
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一次提起,喬樾還是這麽問。
郭奕舟這次好像認真了:“不一定要我帶你。”
喬樾錯愕,勾唇道:“你是想讓域南哥帶我嗎?”
畢竟商域南涉足的案件類型比較廣幾乎是全能,而郭奕舟這幾年隻專注刑事案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聲域南哥喊得過於動聽。
車內昏暗光線下,男人的臉映得更黑了。
喬樾覺得莫名其妙。
這種表情不該出現在他臉上。
他又不愛她,吃哪門子的醋。
大概是男人與生俱來就有占有欲,而這個對手又與他旗鼓相當。
郭奕舟轉而一道:“你還是適合當前台,工作輕鬆,到點你就可以下班接孩子,律師太奔波了,不適合你。”
喬樾意思點點頭,沒有接話,然後道:“其實我可以幫你管錢。”
她隻是隨口一說,芷柔還是過得很聰明的,知道拿著丈夫的錢到處投資,隻是這兩年婚變,徐凝天也開始守好自己的錢袋子了。
郭奕舟問:“你會投資?”
喬樾搖頭,沒打算繼續探討這個問題。
郭奕舟卻說:“我給你一筆錢玩玩,就知道你有沒有天賦做投資。”
“可以嗎?”喬樾直截了當。
車子停在一個小區,郭奕舟提起那袋藥,不答但道:“一起進去。”
這是命令的口吻。
喬樾跟著下了車,冷風瀟肅呼呼刮到她身上,她把雙手都放進外套口袋裏,下意識地向男人靠近。
隨即肩膀一沉,郭奕舟把手臂搭了上來。
喬樾仰頭看他:“她看到我應該會不開心。”
男人的輪廓線條冷硬淩厲,那雙眼睛帶上笑意的時候,卻如沐春風。
因為喝了酒,又多了些浪**的不正經,“郭太太究竟愛不愛我的?”
喬樾現在沒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要是愛,應該會歇斯底裏拉著我不讓我去找她。”
他都這樣說了,那喬樾應該是沒有那麽愛,更多是想攀上他,實現階級跨越以及財富自由。
郭奕舟意有所指:“我曾經辦過一個案件,我當事人不堪丈夫出軌,將丈夫的情婦親手勒.死。”
喬樾就算再愛也不會這麽衝動,她比較有可能會手刃那個丈夫吧。
她笑:“你這是在誘導我犯罪。”
“你倒是清醒。”
郭奕舟似笑非笑地從她單純無辜的臉上掠過,怎麽會有人長成這樣,心眼卻是這麽多,麵由心生都是騙人的。
一出電梯,就看到栗子穿著吊帶睡衣,站在門口,雖一臉憔悴卻掩蓋不住她驚豔的容貌。
喬樾剛把藥送到她手上,就聽見身後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天氣冷,快回去穿好衣服。”
栗子接過藥,咬著唇:“進來喝杯咖啡嗎?”
這句話顯然是跟郭奕舟說的。
喬樾快一步替他回答:“他晚上不喝咖啡。”
她去牽上男人的大手,十指相抵。
郭奕舟卻掙脫開了。
喬樾愣住。
郭奕舟:“你去車上等我。”
喬樾脾氣瞬間就上來了:“要麽你現在跟我走,要麽我自己走不等你了。”
她覺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他耍得團團轉。
郭奕舟很淡很淡地說:“就聊一會。”
栗子及時開口:“要不算了吧,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吵架,樾樾,阿舟隻是擔心我,都怪我身體的老毛病,回來了這麽久還是水土不服。”
喬樾發現她捂著的地方是在下腹,正想轉身就走,忽然問:“懷孕了?”
此話一出,栗子臉上的神情多少有些繃不住。
“誰的?”
等不到她的回答,郭奕舟就把人攬了進去。
大門砰一聲被關上。
喬樾呆愣在原地。
她大概算了下日子,白鑫出事那晚,也就是栗子和郭奕舟重逢的那一晚,算來也有一個多月了。
而栗子被取保出來,不到一個月。
喬樾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口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說的很快,快兩個小時了都還沒出來,隻有在一個小時前他發過來的信息。
【你先回去。】
都兩個小時了,她實在想不到做什麽需要那麽久。
無非就是男女的那點事。
喝了酒的人意誌都會比較薄弱。
喬樾顫抖著手,緊緊地握著手機,指尖發白,好不容易才打出這幾個字:【我們離婚。】
大半夜,她一個人坐上網約車回到醫院。
還好李暖回去照顧外公了,要不然她肯定又會在念叨。
喬婉醒了:“姐,你怎麽哭了?”
喬樾抹掉眼淚:“外麵風大。”
“白鑫會不會進去啊?”喬婉握著她的手,“姐夫怎麽說?”
喬樾皺著眉:“離開他不好嗎?”
喬婉搖頭:“他對我很好……”
喬樾打斷:“要是對你好就不會跟其他女人發生關係。”
“不是的,姐。”喬婉咬了咬唇,“他做這麽多都是為了我。”
喬樾如鯁在喉,看著喬婉睡著之後,她到醫院的走廊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白鑫以就醫的方式取保出來了。
商域南看見喬樾一直戴著墨鏡,不禁調侃:“挺酷的。”
喬樾專門塗了口紅,所以氣色看起來很好。
但她一說話就暴露了。
“白鑫的事情,可能要麻煩你了。”
聽到她沙啞的聲音,商域南心頭一緊:“怎麽了?”
喬樾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我準備搬家。”
“搬家?”商域南不解,“搬去哪?”
“正在找。”
商域南頓了頓,“想好了?”
喬樾別過身體:“嗯,我什麽都不要,他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