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凝眸:“你為什麽要讓她去接昭昭?”
這是她沒想到的。
她白天的時候甚至在愚蠢地幻想跟他鬧過一次,這個男人就對她不一樣了。
——究竟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錯覺。
他隻要給她一個微笑,她就會認為他愛上她了。
她可真傻。
喬樾鬧的時候,他甚至連哄都懶得哄,隻是讓她掂量好自己的分量,讓她知道離婚的利害。
男人現在的沉默更像是在嘲笑她。
郭奕舟在她眼裏看到了即將崩潰的情緒,不忍心,上前接住她的手,卻被甩開。
喬樾雙肩顫抖得厲害,未幹的頭發結成一撮撮垂下。
她剛才出門去找他的時候是用跑的,現在才感覺到腳踝崴到的那個地方抽筋般的疼痛。
今天白天的時候連走路都有些困難,剛才卻跑了兩條街。
“你既然不願意離婚,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
擺明了就是提前在做昭昭的思想工作。
“我沒有不願意。喬樾。”
他說他沒有不願意離婚,是她誤會了。
郭奕舟握住她濕冷的肩膀,往自己懷裏壓,雙臂不斷收緊顫栗不止的女人。
他的話是如此冰冷,與他的行為大相庭徑,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氣息深沉:“保證不會有下次。”
他已經為她低頭,她應該識趣才對。
喬樾發白的臉還沾著水貼在男人火熱的胸膛。
她本來沒覺得有這麽冷,因為被他的體溫緊緊裹著,感覺快要融化了。
聞到男人身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她覺得惡心。
喬樾別開頭,語氣帶了些心灰意冷:“你要是真有打算,我可以成全你們,我隻要……”
話還沒說完,郭奕舟就冷聲打斷:“別鬧了。”
喬樾很清楚她現在沒有鬧。
再怎麽樣都是夫妻一場,沒必要魚死網破,更沒有必要在背後耍心眼。
她現在要開始為以後做打算。
喬樾抬眼看著他,他亦在看她,眉心的疲態顯露,目光深沉得讓人感到害怕,但喬樾還是要說:“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離婚的事。”
很明顯郭奕舟並不想談,一彎腰將女人橫抱上了樓。
喬樾胡亂掙紮,嗔怒:“你幹什麽!”
郭奕舟抱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他把女人放在沙發,並按住她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睥睨,語氣薄涼:“想跟我談?嗯?隻要什麽?”
“錢還是孩子?”
近在麵前的氣息燙得她心慌。
那個吻落下來,喬樾躲開又未完全能躲開。
他順著她的臉頰抵過去,含住她的唇瓣與她接吻。
他的身形對於她來說就是完全壓製。
喬樾無力反抗的時候,就會呈現出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郭奕舟便想到今晚在栗子那裏,她在廚房對他賣力撩撥,不知為何就是沒什麽感覺。
他是喜歡喬樾的。
而為什麽會喜歡,隻是和男人那些上不了台麵的本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喬樾的臉蛋、身材都長在他愛好上,喜歡到隻需要看一眼就能有感覺。
過了這麽多年他那點審美依舊沒變。
相反,栗子美得讓人驚豔,他卻從沒往那方麵上想,她撩他的時候大膽奔放,不像喬樾這個膽小鬼,躲在角落一躲就那麽多年。
但事實證明,膽小隻是喬樾的偽裝,她才是那個將人一擊斃命的獵人。
喬樾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覺得他這次相較以往都要恐怖,像是要把她這身骨頭都碾碎。
“舟哥……我什麽都不想要。”
她知道自己是鬥不過他的了,還不如放低姿態,不來硬的最後不至於落得一無所有。
但在郭奕舟眼裏,當然隻會是一種計策。
這句話也無疑擾到了他的興致,草草了事後,他抱她一起去衝洗。
喬樾被放在浴缸裏時,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提醒:“燈太亮了。”
“看不見我怎麽幫你洗?”
郭奕舟知道她不好意思,臉都熟透了,還像小姑娘一樣,嬌裏嬌氣的。
“我自己可以洗的。”喬樾低垂著頭。
他明明夜視力非常好,關了燈也肯定看得見。
郭奕舟幹脆不理她。
他在旁邊幹看著,喬樾覺得更尷尬了,即使他們坦誠相見過無數次,但大多數都是關著燈的。
喬樾想離開浴缸去淋浴,一轉身受傷的那隻腳踝驀地被男人一手包住。
她禁不住嘶了一聲,緊皺著眉:“你弄疼我了。”
郭奕舟不但不放手,滾燙的掌心順著而上,最後落在的地方隱喻難言。
喬樾咬著唇,瞪著他的眼神欲嗔嬌羞。
他眸色暗欲,沉聲:“不是想跟我談談嗎?一個男人最好說話就是在這個時候。”
喬樾被後背的一股力量壓到了他麵前,並沒有說話的機會。
……
臥室裏隻留了一盞微弱的壁燈,男人在坐在床尾,旁邊擺著瓶瓶罐罐的藥水。
喬樾看不清他的表情。
“去找昭昭用跑的?”
她的腳踝比昨晚更腫了。
喬樾突然使壞,用另一隻腳想去碰他的頭。
郭奕舟就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她雖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帶著警告。
喬樾放下腿,訕訕道:“我是想去找你。”
“找我?”郭奕舟對於她的話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郭太太緊張我了?”
她既然要演,他難得有興致陪著她演。
喬樾視線上移,望著天花板,眼尾被兩滴淚潤濕,“你是我丈夫,我還不能緊張你嗎?”
郭奕舟嘴角扯了下,用藥布包好她的腳踝,放好藥罐才來到她身邊坐下。
他反正看不出她有多緊張他。
下午那通著急的電話是來問孩子的,晚上跑過來,第一時間也是蹲下身去抱孩子。
在車上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回到家,第一時間就是責怪他為什麽要把孩子讓其他女人接走。
綜上所述,所以:“喬樾,要是你想離開,我隨時讓你走,但是昭昭,你帶不走。”
喬樾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是覺得孩子跟著郭奕舟會比較好,總好過跟著她。
她沉了口氣,“這些年,你賺了不少吧?”
郭奕舟側目,凝著她哂道:“你這樣就很好。”
主動提要求而不是在背後耍什麽招數。
喬樾心口涼得厲害,話音裏也沒有什麽底氣:“你是過錯方,應該補償我的。”
郭奕舟抬手,微熱的指尖撫過她臉頰時,不料觸碰到濕熱的**。
他眉心微擰,語氣微沉:“你想要多少呢?”
喬樾別開頭,如鯁在喉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個夜注定有人會失眠了。
……
一個星期後,喬樾在自己房間剛入睡,芷柔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強行把她震醒。
聽筒裏的女人應該喝了不少。
“樾樾,我快撐不住了!我今晚親眼看見他給他們的兒子大擺生日宴……他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喬樾逐漸清醒,這句話像擊中了她最脆弱的那根筋。
她動了一下,腳踝又傳來一陣陣抽痛。
這些時間被她養的好很多了。
郭奕舟每晚都會幫她換藥,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憐她什麽。
就連昭昭這幾天也對她很好,主動承認了那天跟其他阿姨走是他的錯。
喬樾呆滯兩秒,起身,把手機的聲音外放,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那就好辦了。”
芷柔愣了好半晌,“什麽好辦?我按照你說的那樣,偽裝怯懦偽裝癡情,偽裝成願意為了他拋棄一切道德底線……他倒好,得寸進尺!”
“樾樾!你究竟是不是在幫我的啊!”
喬樾揚唇一笑:“得寸進尺正好。”
她就是要徐凝天成就感爆棚,進而變本加厲,放心大膽讓野花開得更盛,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以夫妻之名在一起生活。
離重婚罪就不遠了。
本來隻是道德上的過錯,這下說不準可以把他送進去踩縫紉機。
芷柔在酒吧等了好久,才等到喬樾,“你腳怎麽啦?”
她上去扶了一把,“該不會被家暴了吧?”
喬樾笑了笑:“就是他弄的。”
“男人都是什麽玩意兒。”芷柔扶她坐好,然後給她倒了杯酒,“你想好了沒,要是幫我打這個離婚官司,可能會讓你和你丈夫的關係變得更糟。”
喬樾指尖捏著酒杯,眼睫微微一顫,“我沒想好,你還是請別人吧。”
自從那晚過後,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他沒跟她提起離婚的事,她也很有默契的不說。
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麽時候爆發。
有栗子在的一天就無法安寧。
芷柔歎氣:“好吧,我也不為難你,不過我會聽你的,繼續捧著他,收集證據,有了足夠的籌碼再跟他談判。”
喬樾仰頭喝了口酒,心情沒有前幾天那麽壞了。
……
夜深,郭奕舟邁步走進律所辦公室,看見坐在茶幾前的人,頓了頓。
“還不回家?”
商域南抬起眼,視線在他手裏拎著的文件包上掃過,“栗子的案件到檢察院了?”
郭奕舟把文件包放下,“你又不是白鑫的律師,操心這些做什麽?”
“喬樾知道了嗎?”
郭奕舟反問:“她需要知道什麽?”
他完全不在意喬樾知不知道,她自己都沒多上心,甚至連誤傷了白鑫的人是誰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其實她隻需要問多一句,就能知道那個人就是栗子。
她偏偏沒有。
最近更是沒有去關心案子到了哪個階段,更別說及早做好閱卷工作。
作為一個律師,她對當事人連及格都談不上,感情用事,他們律所裏的一個實習生都比她太多。
她還是比較適合待在家裏。
這一行她沒必要進來。
商域南皺著眉:“我不插手是為了跟她保持距離,照顧你的情緒,我完全可以幫她對付你。”
郭奕舟不緊不慢:“你要是喜歡,我大可以讓給你,不過,提前說好了,你要是不滿意,不能把她送回給我……”
“郭奕舟!”商域南坐直了背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喬樾有自己選擇,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郭奕舟淡漠:“離婚是她提的。”
“這麽好的機會,那你不放過她?”
郭奕舟眸底掠過一抹冷,笑:“還沒膩呢。”
真當郭家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就算不愛了受夠了,也得給他忍下去!
……
喬樾難得開心,喝了不少,腦袋醉醺醺的,但沒打算回家,想放縱一晚。
反正某人也不會管她。
出了電梯,去酒店房間的路上,她挽著芷柔的手臂,狂吐苦水:“你說的沒錯,男人都一個樣,他不愛你也是可以跟你睡覺的。”
後半句芷柔可沒說過,因為徐凝天已經兩年沒碰她了。
剛轉彎,郭奕舟就出現了。
電話是芷柔給他打的,她不是要背叛這位老同學,隻是覺得他們的情況不像她和徐凝天那麽糟糕。
喬樾抬起頭,眯了眯眼:“柔柔,這人好像我老公啊?”
芷柔湊在她耳邊:“我給你找的男模。”
喬樾下意識就拒絕:“我不要,現在我和他在鬧離婚,我不能做錯任何事的被他抓到把柄……”
芷柔拚命捂都捂不住她的嘴,看著麵前的男人,尷尬地扯扯唇:“喝了酒的人都這樣,你不必在意。”
郭奕舟從她手裏接過喬樾,後者反抗強烈,他三兩下就熟練地把人禁錮在懷裏,低頭啞聲道:“別亂動。”
懷裏的人聽到這個聲音,安分了不少。
郭奕舟頷首:“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
芷柔想到什麽,聲音立即就夾了起來,“要是你肯告訴我凝天和那個女的住在哪的話,我就不會再找樾樾幫我打離婚官司了。”
郭奕舟淡聲:“我並不清楚。”
芷柔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塞到他手裏,然後道:“我能給的,不一定比他少喔,郭律考慮一下唄。”
郭奕舟倒沒說什麽,抱著喬樾轉身進了房間。
關上門,他將醉醺醺的女人一把丟到了大**。
喬樾翻身眯著眼睛,去看站在床邊慢條斯理解紐扣的男人,“你長得太像他了,我不喜歡你,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