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勁驅車回到家,夜還沒深,他倚在車邊抽煙,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眸色亮起又暗下,他眯了眯眼,望進屋裏的那一抹燈火。

這個時間,陳德利一般都是在陪著老爺子下棋,順便匯報公司裏的事。

再晚些,陳德利就會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或者出去,總之不會與他母親睡在一起。

因為芷柔懷孕的事,他隻想盡快結束這一切,迫在眉梢。

方助理打來電話:“陳總,太太的事,還需要繼續跟進嗎?”

陳勁呼出一口青白煙霧,“從今晚開始,都撤了。”

方助跟他確認:“不管太太了?”

陳勁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從今天起,誰也不準管!”

“……好的。”

掛了電話後,陳勁掐滅煙蒂,提步上了階梯,進屋,繞過玄關,立即換上另一副模樣。

“爺爺,爸,今晚的戰況如何啊?”

陳父搖了搖頭,歎氣道:“我的棋技一向不如你爺爺。”

陳勁走過去,順勢就坐在扶手,攬上陳德利肩膀,嘖了一聲:“爸這話都說多少年了,到底是謙虛呢,還是壓根就不行啊?”

“誒,你這臭小子,隻能說你爺爺太厲害了。”

“我爺爺……”陳勁將目光放到老爺子身上,挑了挑眉,“爺爺這兩天身體好多了嗎?”

老爺子瞅他一眼,不苟言笑:“去哪了?”

“舟哥家,吃了頓飯,沒談攏,絕交了。”

陳勁說的吊兒郎當。

像是不太在意這件事。

老爺子:“因為什麽?”

“還能是什麽,女人唄。”陳勁笑了笑,“他要置我太太於險地,這朋友難道還可以繼續當下去嗎?”

老爺子哼道:“是非不分!”

陳勁也承認,就此事,讓他們知道就行了,緊接著他轉移了話鋒:“打算什麽時候恢複我的職位呢,最近有點閑了。”

老爺子也幹脆:“你和芷柔什麽時候離婚,就什麽時候給你恢複職務。”

“好啊。”陳勁也是一口答應,不過,“離婚可以,要我徹底和她斷了,我也可以,甚至是迎娶陸小姐,但我有一個條件。”

“是什麽?”

老爺子收回了棋子,抬眼看著他。

隻見陳勁一臉正經,不同平常。

陳勁嘴角輕勾:“我要拿到你手裏的股份,包括董事長的位置。”

他這是要上位。

總裁之位算得了什麽,要做就做最大的,讓一切都塵埃落定。

老爺子摸摸胡子,哈哈一笑。

陳勁:“爺爺該不會以為自己到這個年紀了,還能管理好公司……”

陳父打斷他的話:“別詛咒你爺爺。”

陳勁啪地一下給了自己一嘴巴,“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老爺子沒好氣,但他也認真了,命人拿來那份提前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簽了,並且迎娶陸小姐,你所說的,我一次性給你。”

老爺子似乎比陳勁還著急呢。

或許早就想這樣做了,隻是這臭小子不上心。

陳德利像是也急了:“爸,陳勁那麽喜歡芷柔,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女孩離開那幾年,他過得有多不開心,爸真要忍心這樣對他嗎?”

未等老爺子說話,陳勁的手就壓到了陳德利肩上,他風輕雲淡道:“正因為過得不開心,我才想通了,這個女人就是一個孽緣,我過去鬼迷心竅,才導致鬼打牆走不出來。”

陳德利擔憂地看著陳勁,“真的放下了?爸隻是擔心你。”

陳勁眉梢微挑:“爸似乎不想讓我拋棄過去重新開始?”

“……當然不是。”

“好了。”老爺子發話,“想簽就簽,又沒人逼你。”

陳勁拿起桌麵的離婚協議書,很仔細地從頭瀏覽到尾,縱然隻是在演戲,但他的心抑製不住地在滴血。

他們的婚姻是他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到了落筆時,發現是如此地艱難。

陳父再說一句:“你考慮好了,你們好不容易才結婚,如果以後後悔……”

“我不會後悔。”下一秒,陳勁利落簽上自己的大名。

畢竟,芷柔都能簽得如此利落。

他當然也可以。

陳勁把離婚協議放回桌麵,起身,又恢複一貫的懶散,“我明天就去追求陸小姐,你們等我好消息。”

……

夜已深。

陳德利回了房間,立即撥出一通電話。

“你和陸小姐發展得怎樣了?”

他聲音不大,收音卻非常好,另一邊正在漫不經心地聽著。

“那就好,給我記住了,盡快落實,不用我教你怎麽做了吧,生米煮成熟飯這一招會用吧?”

“好,切記,別讓陳勁那小子趁虛而入了。”

“就這樣,不說了,好好表現。”

……

陳勁忍不住嗤笑一聲。

沒關係,他不在意的。

反正陳氏,一定會落在他手裏,而他們,也會被他趕出去。

至於陸蔓,隻要如他陳德利說的,生米煮成熟飯,老爺子那裏自然就有辦法對付了。

他並沒有這個機會娶陸蔓。

隻是一樣會有第二個女人,老爺子不看到他娶妻,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真令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