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為了一個女人都成什麽樣子了,沒出息!”
老爺子捏起茶蓋,刮走浮末,一聲輕歎,“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跪,連尊嚴都不要了,真是可悲啊。”
“爺爺。”陳勁苦悶一笑,“我連老婆都沒了,還要尊嚴做什麽啊,隻要你放過芷柔,無論提什麽要求,我都能做到。”
老爺子挑眉:“當真?”
沒等陳勁回答,他隨即皺起眉:“你究竟有沒有一點是非能力,她不是一個好妻子,甚至也不是一個好人,隨心所欲,毫無底線!這樣的女人根本就不配進陳家的門!”
“爺爺!”
陳勁說,“她是不是一個好妻子,不是由爺爺來說了算,她在我眼裏,什麽都好,誰都比不上,為了她,我可以放棄陳家繼承人這個枷鎖,求爺爺您,給她一次機會!”
鏗鏘有力的話一落,從電梯趕出來的陳父頓時間凜起了眉心,他氣急敗壞怒指著陳勁:“瞎說什麽呢,趕快跟你爺爺道歉!”
老爺子抬手,示意他先別插手,放下茶盞,又是一聲輕歎,道:“好啊,我可以幫她,前提是,你得先給我找出那個舉報她的人。”
聞言,陳勁愣了一瞬,脫口而出:“不是爺爺搞的鬼?”
老爺子冷冷一笑:“臭小子,你爺爺我就這麽壞?”
那當然了!
攤上這樣的爺爺,陳勁恨得牙癢癢。
老爺子睨著這沒出息的孫子,連連搖頭:“好好地跟這個舉報人談一下,讓她閉嘴!上麵,我自會去打好關係。”
“謝謝爺爺!”陳勁灰蒙的眼睛在這一瞬被點亮,忙不迭從地上起來,“我現在就去找那個人談談。”
陳勁急匆匆離開家後,陳父才斟酌著開口:“爸,你這樣做,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嗎?”
老爺子一聲冷哼:“讓他認清這個女人的真麵目,我難道有錯?”
“爸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會出錯的。”
陳父在心裏無奈,要認清早就認清了,“不過是一些撲風捉影的事,未必就是真的,柔柔這兩年的表現我們有目共睹……”
他瞥見老爺子臉色不太對,欲言又止了。
老爺子哂道:“外頭有多少想要攀上陳家的女人,不也是像她那樣諂媚獻好的,你,不是沒領略過。”
陳父莫名被說得有些心虛。
老爺子起身,準備上樓,錯身而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了笑,“年紀大了,還是別太折騰的好,注意身體。”
……
陳勁在大半夜,沒有任何預約,按響了一棟別墅的門鈴。
給他開門的是別墅裏匆匆跑來的傭人,“先生,您是?”
黑沉的天幕恰好劃過一道漂亮的閃電,映在男人肅沉的眸色裏,尤為凶冷。
這是來者不善啊。
傭人不禁後退了小半步。
陳勁就順其自然地走近,一手撐住鐵門,推開,半邊身體走了進來。
“我找陸小姐。”
傭人有些為難:“小姐已經睡下了,要不先生明日再來……”
話未落,陳勁就提步走了進來,行為乖張,但語氣還算有禮貌:“天快要下雨了,陸小姐不打算請我進來躲躲嗎?”
傭人一時抓不著頭腦,不知道該怎麽辦時,身穿藕粉色吊帶睡裙的陸蔓出現在了二樓的露台。
“請他進來,備茶。”
傭人這才鬆了口氣:“好的,小姐。先生,這邊請。”
陳勁進了門,視線掃過滿屋子的畫作,嘴角輕輕往上一提。
這位陸小姐,一定是心裏極為空虛寂寞的人。
也是,長期遭受丈夫的忽視,能熱鬧到哪裏去。
他在客廳大致轉了一圈,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
“陳先生這個時候來找我,究竟有什麽事?”
她走路太輕,以至於人來到了陳勁身後,都沒有察覺。
陳勁轉過身,看見眼前的女人,還是跟方才一樣,穿了一條不太規矩甚至有些暴露的裸粉色吊帶睡裙。
他以為,至少她會換身衣服才下來。
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一個陌生男人大半夜來家裏,作為一個女人怎麽都得學會保護自己。
她倒沒有一點防備心。
陳勁雙手抄進褲兜,表情冷冷:“陸小姐認識我?”
“見過幾次。”陸蔓眼尾微微挑起,與麵前的男人對視著。
“陸……不,蔣太太,聽說你舉報了我太太。”陳勁開門見山,“有什麽條件,盡管提。”
“盡管提?”陸蔓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們這些生意人,會先賣一下關子,再開始談條件。”
陳勁興許是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三不四,所以在她靠近前,先一步錯身走到另一邊。
他手指骨擦了一下鼻子,“為了不耽誤蔣太太睡眠時間,我們長話短說,速戰速決比較好。”
“速戰速決?”陸蔓再次重複他的話,這一次語氣裏帶著些意味深長。
陳勁莫名覺得被人調戲了,不禁皺起眉,特別是聞到空氣屬於她的香水味,一陣反胃。
傭人端來茶,他出於禮貌接過,但沒有要喝的意思,傭人走開,他又隨手放下。
陸蔓不自覺地盯著男人英俊的側臉:“你怎麽不問問,你太太和我丈夫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又為什麽要狠心毀掉我丈夫的前程?”
是什麽意思,很明了了。
陳勁看著麵前的山水畫,卻是笑了一笑:“我太太生得漂亮,性格張揚明媚,從小就沒少受撲風捉影的困擾,這可能會是陸小姐永遠都沒有辦法理解的。”
“你……”陸蔓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紅。
她從小就因為自己的長相極其自卑,即便現在通過整形技術徹底改變,也沒辦法改變她骨子裏的卑劣。
陳勁側頭看了過來,視線將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眸色平靜且冷淡。
“你不必抹黑我太太,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