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太起身,笑道:“郭董什麽時候來都是不晚的。”
“是啊。”李老板在一邊應和著,看向喬樾不懷好意的目光早就收斂起,訕笑著問,“郭董專門來找喬律師的吧?”
郭奕舟大手包過喬樾肩頭,往自己身上一扣,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什麽關係顯而易見。
他眼裏的笑意盈然,跟大家介紹:“我女朋友,喬樾,在律界初來乍到,大家手頭上要是有什麽民商類的事,都可以考慮找她。”
他的一句話,惹得大家連連恭維。
“郭董看上的人,一定不會錯的。”
“前段時間,還好有郭董給我推薦了聞律,手頭上那一攤麻煩事才得以解決呢。”
一老總終於說到了重點:“我們能不能跟喬律師討要一張名片啊?”
喬樾微微愣怔,在郭奕舟的示意下才反應過來,掏出名片給在座的每一位都雙手遞上:“請多多關照。”
派完名片,郭奕舟當然不會讓她再坐下了,攬過她的腰,舉起酒杯,跟在座的道:“請慢用。”
喝了兩杯酒,就把喬樾帶了出來。
剛走出去,卻被無情拿掉在她腰上的大手。
看來並不領情啊。
郭奕舟腳步一頓,側目看過去。
對上那張像是欠了她好幾億的臉。
郭奕舟被氣笑,眼神驀地一冷,突然,兩步向前,抓住她的手將她按在牆上。
他低下頭,嗓音很低,但發了狠:“怎麽,想進去陪他們喝酒?”
喬樾腦海裏接二連三掠過在包廂裏的一幕幕,大家看在郭奕舟的麵子上,滿臉堆笑,順帶高看了她兩眼。
要不是他出現,今晚她就要被當成飯桌上的佳肴,到頭來,落得被輕賤的下場卻什麽都沒得到。
外麵就是這麽殘酷的,無權無勢,寸步難行。
他之前說過,少把心思放在這些沒用的事情上。
喬樾明白這個道理,但無端來了氣。
她聲音顫抖著道:“關你什麽事,你少在我身上刷存在感了,梁太太是因為認可我,才帶我來這裏的,你別以為我離了你就沒辦法生存!”
說到最後都有些咬牙切齒。
郭奕舟輕笑,說不上是開心還是徹底被激怒,總之應該是挺無語的。
他忽地拽住她的手腕,桃花眼裏的色澤陡然變得危險:“想喝,今晚,我讓你喝個夠!”
喬樾還未有所反應,就被他拽進了另一個包廂。
一股濃烈的煙酒味倏地闖入鼻息。
“咳咳……”
實在受不了裏麵的烏煙瘴氣,她忍不住掩上嘴咳了幾下。
這裏麵的每一個男人身旁都坐著一兩位打扮火辣的女人,在好生伺候他們的金主吃飯。
這哪裏是吃飯,簡直就是**.亂現場。
好歹梁太太那裏沒有這種豔俗的場合,明顯就很不一樣。
剛想走,肩膀就被他用力握住。
“在這裏的每一個男人都要比梁太太那裏的有權有勢,你好好表現,說不定從明天開始,手上的案源會源源不斷地來。”
喬樾蜷起了手指:郭奕舟!
郭奕舟笑:“不是要靠自己?”
“去啊,證明給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厲害。”
話剛落,就有人端著酒杯過來了,奉承道:“郭董真是好眼光,難怪看不上這裏頭的姑娘,也就隻有這樣的絕色才配得上郭董。”
郭奕舟嘴角輕佻地勾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喬樾:“去陪大家好好喝一杯。”
此話一出,手在喬樾肩上放開,輕輕推她過去。
郭奕舟回到位置坐下,身邊的女人立即送上煙和火。
喬樾望著他指尖的一點猩紅亮起,瞬間照亮他薄涼的眉眼。
呼出的煙霧騰升而起,漆黑的眸無波無瀾地看了過來。
“小姐怎麽稱呼啊?”
一杯酒放到了她麵前,喬樾識趣地接過,莞爾:“喬樾。”
“做什麽的?”
說話的是戚總,話音看似輕浮,實際上並沒有過分的舉止。
估計在座的都是些有眼力勁的。
喬樾沒有感覺到被冒犯,他連眼神都是很有禮貌的。
包廂裏的人似乎都因為她的出現收斂了不少。
喬樾淡淡地收回視線,從容地在包裏拿出名片,“律師。”
“喲,那不是跟郭董同行的嗎?”
喬樾聲音蜻蜓點水般道:“嗯。”
她隨即熱情地給戚總遞上一杯酒:“戚總,我們來喝一杯。”
戚總快速瞟了眼郭奕舟的眼色,包廂裏其他人也都安靜了下來看著這邊的動靜。
“好啊……不過,我突然不想喝酒了……”
戚總去倒了兩杯橙汁,“喬小姐喜歡嗎?”
喬樾笑臉相迎,“可以。”
手上的橙汁在下一瞬就被郭奕舟奪走,他道:“你拿飲料敬戚總算什麽?”
戚總聞言,如臨大敵。
“我……我又想喝酒了,喬小姐,我們來碰一個。”
喬樾莞爾:“好。”
她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是站著,她微微彎下膝,碰了一下戚總的杯子,“戚總請隨意。”
仰頭,兩個杯子裏的酒都空了。
戚總讚道:“喬小姐好酒量啊。”
“過譽。”
喬樾又端起酒杯,去敬下一個人,
打了一圈回來,來到郭奕舟麵前,麵不改色,實際喝到了什麽地步,恐怕也隻有自己知道。
“郭董,敬你。”
郭奕舟眼眸漆黑,深深凝視著她,嘴角勾起,在笑,卻很冷:“你是真能喝啊。”
什麽時候練得這麽能喝了?
喬樾不動神色,碰了一下他的酒杯,“還好吧,論酒量肯定比不過郭董您……”
話都還沒說完,就身子一軟,坐到了他腿上。
郭奕舟猝不及防溫香入懷,酒杯裏的酒差點就要撒了。
未來得及感歎她的演技好呢,轉瞬間,就對上她嫵媚充滿勾引的眸子。
她跟他撒嬌著,嗔道:“郭董,要不要我喂你喝?”
此話一出,在座的都屏了一口氣,不敢出聲,等著吃狗糧。
說著,喬樾就將酒杯遞到他薄唇邊灌了進去,也不管他願不願意,灌了將近一杯酒下去。
溢出嘴角的,喬樾則拿著紙巾給他擦掉,“郭董喝太著急了,我給你擦擦。”
指尖在撥過他薄唇時,她看見郭奕舟耳朵紅了一大片,究竟是因為喝了酒,還是什麽呀……
戚總忍不住調侃:“也就隻有喬小姐敢灌郭董酒啊。”
喬樾輕輕地撫著他胸口,癟下嘴:“我不信,明明她也可以給你點煙。”
她幽幽怨怨地看向郭奕舟旁邊的女郎。
夠了!
郭奕舟忽地抱她起身走出去。
到了室外,喬樾捂著胸口,蹬了蹬腳,咬牙說:“快放我下來,我想吐!”
她一落地,就跌撞著在地一頓狂吐。
這裏附近沒有垃圾桶,郭奕舟根本就來不及給她遞塑料袋。
吐完人輕鬆了一些,沒那麽難受了。
有人遞給她礦泉水,她伸手去接,直接就抓到了男人手腕上冰涼的腕表,像觸電般,又縮了回來。
郭奕舟半蹲下,捏起她的下巴,給她灌水漱口。
“你演技很不錯。”
明明就不能喝,還逞強。
喬樾紅著眼睛瞪他一眼,“我沒醉,吐是因為肚子空空。”
郭奕舟態度漠漠:“我們上車。”
“不上。”喬樾還沒緩過勁。
這由不得她。
郭奕舟抱著她上車,來到一個火鍋店。
他自帶了一瓶酒進來,掃了一眼臉蛋紅撲撲的女人,饒有興致道:“先吃點東西,我們繼續。”
喬樾皺著眉:“我不想喝了。”
“寧可討好別人也不願意討好你的男朋友。”他眼底的色澤漫不經心,掃過她食指那隻為她戴上的戒指。
這女人就是很奇怪,明明她隻需對他笑一笑,他就會甘願為她付出所有。
她想要的名和利都能輕易得到。
不就是想證明自己嗎,就非得拒絕他給的捷徑。
喬樾眉峰蹙得更深,她現在腦袋暈乎乎的,沒有太多的力氣和他吵架,選擇了閉嘴。
不一會,火鍋開始咕嚕咕嚕冒著泡。
喬樾迫不及待抓起筷子,又聽到他問:“酒量是和商域南練出來的?”
這半年多的時間,她和商域南約飯的次數可不少。
喬樾卻道:“在莫斯科的時候,也經常喝酒啊。”
郭奕舟眸色一沉:“和他一起?”
“當然,喝多了就會睡在一起。”喬樾沒心沒肺地吃著東西,邊打量著他。
郭奕舟斂下眸子,喉結滾了滾,努力咽下這口苦澀。
又苦又酸,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在他胸腔快速彌漫。
甚至讓他有了想讓那個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衝動。
他勾起唇,有些冷:“也會像坐在我腿上那樣喂他喝酒嗎?”
喬樾止不住地笑了一笑,“在他那學到的,你喜歡嗎?”
筷子驟然被郭奕舟握緊在手,那力氣像是能將它掰斷。
他麵上倒是淡定,但眼底有藏不住的銳利鋒芒,像一把隨時都能見血的刀。
“學得不怎麽樣。”
那個男人也不怎麽樣,他沒必要生氣的,何況不是早就料到了嗎。
喬樾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大口:“是不怎麽樣,域南哥也說了,不怎麽樣。”
聞言,郭奕舟再也忍不住地喊出她的名字:“喬樾!”
喬樾沒什麽笑意地笑了笑:“憑什麽你能在外麵花天酒地,我就要為你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