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一頓,然後坐下,一杯紅棗茶就端到了她唇邊,他溫柔道:“給你補補氣色。”

簡婧不禁誇道:“喲,郭董事長真是體貼呀,回頭我讓衍京好好學習。”

“就是嘛,硯知……”周綿瞥見郭硯知已經去忙著和其他人聊天,話又收了回來。

喬樾有些不好意思,隨意地抿了一口就不願再喝,剜了郭奕舟一眼,用口型說:“你幹嘛!”

郭奕舟湊近她耳邊:“在疼你呀。”

周綿目光掠過喬樾空****的脖子以及手腕,就連那身裙子,也不過萬把來塊,食指上的戒指,更是一點鑽都沒有,估計也不值錢,心裏的氣頓時間沉下來了。

但很快,郭奕舟從口袋裏掏出那枚浮誇的大鑽戒,強勢地套進喬樾的無名指,幽怨道:“麻煩郭太太改改丟三落四的壞習慣。”

“我……”哪有丟三落四!

這麽大的鑽戒戴在她手上,她莫名覺得不太自在。

周綿出牌的手一頓,放出牌,有意恭維:“哇,好閃啊。”

她在心裏嘖嘖,不過是在大家麵前作秀,他給她戴的隻是男人的麵子,等散場後,那些珠寶首飾統統都會被收回去的。

簡婧談笑道:“有郭董在,樾樾再丟三落四都有人跟著收拾,怕什麽。”

郭奕舟道:“依簡總看,我和喬樾,是不是天生一對啊。”

喬樾暗自哂了一下,這種幼稚的問題居然是出自他的嘴。

“不是。”簡婧語氣開著玩笑,話鋒很快就一轉,“不是天生一對還能是什麽,郭董不是明知故問的嗎!”

喬樾微微莞爾,然後低聲對郭奕舟說:“你下去!”

郭奕舟揚著討好的笑臉:“你想吃什麽,我喂你。”

喬樾出著牌,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想看見你。”

這句話的音量不算小,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郭奕舟神色未改,寵溺地在她臉頰親了一口,然後將自己退到喬樾身後,當個隱形人,順便觀察著台桌上的人。

很快就察覺到,究竟是誰惹喬樾不開心。

周綿無意間觸到郭奕舟投來的目光,抓著麻將牌的手指一蜷,收回視線,忙不迭道:“樾樾啊,你今天的手氣很不錯啊。”

喬樾不明所以地看過去,竟在她眼裏看到了那根本就不會存在的善意。

“爸爸……”

一陣奶呼呼的聲音由遠及近,打斷了她的思緒。

牌桌上的人都看了過去。

傭人手裏抱著一位漂亮的奶娃娃,她伸出手臂,眼神迫切:“爸爸,抱……”

剛好郭硯知走了過來,看見小鬼頭,下意識就想去抱她。

可惜,哩哩眼裏就隻有郭奕舟,終於到了那個溫暖的懷抱裏,樂嗬嗬地笑起來。

喬樾說:“舟哥很喜歡女兒,院子裏那輛粉色的敞篷跑車,就是給她買的,她還那麽小,哪會喜歡這些呀。”

簡婧打趣道:“男人一般都是因為愛老婆,才會特別疼他們的女兒。”

周綿嘴角一扯。

郭奕舟掃了眼郭硯知,突然大發善心:“想不想抱抱孩子?”

郭硯知:“可以嗎?”

沒等郭奕舟說話,哩哩口齒不清,但聲音洪亮,控訴道:“不可以!不可以!”

喬樾一驚,意識到小妮子又要鬧脾氣了,趕忙眼神示意他帶她下去。

郭奕舟隻是一笑而過,並未帶她走,而是輕聲哄著她:“哩哩說什麽就什麽,隻能爸爸抱,伯伯不能抱,你別跟爸爸生氣……”

一頓安撫下,哩哩的情緒才漸漸平穩。

中途,喬樾要上洗手間,周綿也跟了過來。

喬樾出來的時候看見她了,禮貌一笑,等著她說話。

周綿雙手環胸,上下打量她兩眼,掩嘴一笑:“又是一樣的套路,帶子上位,還真是好用。”

喬樾沒什麽笑意地扯扯唇:“確實是好用,他就是用這一招留住我的。”

周綿嗬嗬:“不用跟我裝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男人在外麵,特別是他這個階級的男人,向來以尊重自己的妻子為榮,家庭合睦是他的臉麵,但至於你,過得怎麽樣,心裏應該最清楚。”

喬樾嘴角的弧度未變,從容淡然。

人在麵前進了衛生間,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起,讓她想到過去的不堪,以及現在體麵下的那些虛虛實實的影子。

郭奕舟對她是變了,卻沒有所謂的安全感,讓她患得患失。

失神地走著,撞上那道堅硬的胸膛,她冷淡的眸子抬起:“哩哩呢?”

“我讓昭昭幫忙看會……”話未落,他把人抱進懷裏,雙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身,語氣堅定,“不喜歡我太太的人,我都不會歡迎她。”

喬樾微微愣怔,“你打算做什麽?”

他沒回答她,很快,聽到身後的衛生間門開了,有人上前還算客氣道:“周小姐,請。”

“什麽意思?”

“我家先生不歡迎你,請吧。”

周綿看著緊擁的身影,就這樣被“請”了出去。

直到沒了聲音,喬樾才仰起頭去看男人:“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我?”

“一看就知道。”郭奕舟說,“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喬樾抿唇:“這個時候,你樹敵太多對天珩不利,做事還是留一線比較好。”

“我隻在乎你。”

他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隻要是讓你不開心的事,我都不會苟且。”

喬樾看到了他眼裏的偏愛,恍惚間咬了一下下唇的肉,“幼稚!”

其實他可以找其他理由趕周綿出去的,周家的勢力在深城,是個不容小覷的存在,不然郭硯知也不會看得上。

她推開他,下一瞬反被握上了手腕,郭奕舟拉著她到走過長廊,到一扇窗邊,示意她看。

窗外,陸媛從車上踩著高跟鞋下來,直往周綿麵前,手掌揚起又落下,利落又幹脆。

接下來的,郭奕舟不給她看了,帶她離開。

喬樾皺眉:“陸小姐是你喊來的?”

郭奕舟沉默等於承認。

……

年初三下午,喬樾在家裏招待郭奕舟的朋友哈欠連天的時候,簡婧打電話過來了。

“樾樾,今晚,三缺一,不見不散噢~”

喬樾想都沒想就婉拒:“真不巧,家裏來了客人……”

話未落,在與朋友侃談的郭奕舟突然插進來一句:“去吧,晚點來接你。”

在家吃過晚飯,喬樾出門。

郭衍京的家距離他們不遠,十來分鍾,她來得晚,還未繞過拐角,就聽見她們的談話聲。

“我看郭董事長是瘋了。”

喬樾腳步一頓。

“他怎麽這樣嘞,行事那個膽大的呀,短時間內簽下好幾個對賭協議,兩年內要是達不到目標利潤,那就是要擔下天價債務的嘞!”

“就是啊,不顧各位董事的反對,肆意妄為,我看啊,天珩遲早都會被他玩完!”

“啊~那這樣,婧婧,你可得想好辦法抽身哈。”

簡婧聲音淡定:“以天珩現在穩健發展的趨勢,兩年內是遠遠達不到上市要求的,既然如此為何不賭一次呢?”

“這樣的賭法,恐怕會傾家**產的哦……”

喬樾在耐心等她們聊完,忽然發覺這裏邊有一道聲音很熟悉,像是律所的小會計……阮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