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輾過暴雨天過後的坑坑窪窪駛離,喬樾轉過眸,還沒說話,男人就先開口:“有特別想吃的?”
沉磁的嗓音帶著點寵溺的意味在流淌,喬樾蜷了一下指尖,搖頭,“我都可以,你喜歡就好。”
“那你想要對我說什麽?”郭奕舟抽空瞥她一眼,什麽叫他喜歡就好,擺明著就是不想和他好好相處。
喬樾沒有察覺他的情緒,也不在乎,就想問問:“你有沒有注意到剛才在涼亭下的女人?”
那裏很暗,她看不太清楚,但總覺得那個身影有說不來的熟悉感。
熟悉到不得不讓她在心裏敲醒警鍾。
“女人?”郭奕舟挑眉,“沒有啊,我今天就隻見過你一個女人。”
畢竟他眼裏沒有其他女人。
喬樾無語。
她又開始對他冷臉了,一陣煩躁不安在郭奕舟心底湧起。
車子等紅燈時,他蹙著眉,“喬樾,我今天有哪裏惹你不開心嗎?”
喬樾對上他幽幽怨怨的眸子,嘴角一抽,“沒有啊。”確實沒有什麽值得開心的。
但她也沒有不開心吧,這男人神經會不會太敏感了些。
綜上所述,那就是:“你追女孩子都這麽沒耐心嗎?”
一般都是女孩子追他,要他一直放低姿態那是不可能的。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郭奕舟如實道:“我沒追過其他女孩子。”
喬樾沒有感情地聽著,想到什麽,轉而認真道:“其實我不喜歡別人追我,那樣會讓我覺得沒意思,我喜歡性格冷漠的男人,最好就是那種不搭理我的。”
郭奕舟擰擰眉,她的話聽起來就不怎麽對勁。
喜歡冷著她的,那意思是不是讓他別來煩她?
他似有若無地嗔了一下,漫不經心地順著她的話:“可以啊,你和我結婚,我會像以前那樣冷著你,要你求我、取悅我,我才願意碰你。”
喬樾:“………”
郭奕舟好笑:“我求著你,不好嗎?”
難不成寧可保持這樣不清不楚的關係,都不情願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嗎?
在以前,她懷著孩子來郭家的時候,他說給名分就給了,現在,她就不能也給他一個名分,讓他有點安全感嗎?
喬樾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望向車窗外,不想再說話。
他帶她去的餐廳,就是前兩周來過的約會一條龍大廈,一出電梯,就嗅到空氣中屬於戀愛甜膩膩的香水味。
頂層餐廳隻有他們這一桌顧客,曖昧的燈光照著喬樾有些迷糊,她抓起刀叉,心不在焉地道:“今天天氣這麽惡劣,都沒有人出來約會。”
郭奕舟解釋:“大廈這兩天不對外營業。”
喬樾了然,“你破費了。”
“大廈是我的,最多就是少賺點。”
喬樾微怔,“這裏消費這麽高,少賺兩天,你也一定會損失不少。”
郭奕舟輕笑,自顧自地說:“我第一次見你,8月30日,晚8點,對於我來說,是個很值得紀念的日子。”
喬樾一頓,所以立在這棟大廈上的數字,083020,就是這個意思嗎?
還有他手機密碼,以及家裏保險櫃的所有密碼……
她仔細地回想多年前的那一天都做了什麽,能讓他這麽惦記呢,興許不一定是好事,還有可能是糗事。
應該是她來深城的第一年,好像是……第一天麽?
她不太記得了,但她記得是在開學的前兩天到的深城。
第一天晚上,她去了郭老爺子家借浴室洗澡,那也就是說,有可能她來深城的第一天,郭奕舟就已經見到她了。
輕紗般的光線溫柔地落在男人身上,喬樾眼底的情緒有些心花怒放,但不太在意地道:“你該不會一直都在暗戀我吧?”
不然怎麽會刻意記住這個日期。
又怎麽會喜歡偷偷在畫冊上畫她,還有上麵的那些對白,男生對女生說的句句都是動聽的情話。
喬樾在等著他回答。
郭奕舟烏烏黑黑眸子在微醺的燈光下似是覆著一層薄霧,叫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這次換他沉默,擺弄餐具的一舉一動優雅又矜貴,不刻意做作,像烙印在他身上的習慣。
他不說話,喬樾也就不理會了,就算他說是又怎麽樣,都已經時過境遷。
服務生上了醒好的紅酒,郭奕舟望著暗紅的酒液,就想起沈斯言跟他說過,他和喬樾的第一次,就是因為她喝多了。
郭奕舟沉了口氣,“以後在外麵沒有我在的時候,你不準碰超過三杯酒。”
喬樾本就興致不高,聞言,更是興致缺缺,很敷衍地應下:“嗯,可以啊。”
不喝就不喝,有他在的時候,她也不想喝。
她跟著的師傅藍嵐,正好就是那種不靠應酬喝酒的律師,所以在一般情況下,不會有酒局。
這頓飯她一滴酒都沒碰,倒是郭奕舟,兩個人吃飯,他卻是一個人在喝悶酒,餐桌上的東西幾乎都沒怎麽碰。
喬樾的心思不在郭奕舟身上,因為藍嵐又給她安排了工作。
她就想著快點吃完飯回房間加班。
郭奕舟看她這麽著急,便帶她離開餐廳,去了房間。
他的臉色不太好。
喬樾剛從托特包裏拿出手提電腦,抽空瞥他一眼,“你不餓嗎?”
郭奕舟沒理她,一手利落扯掉領帶,慵懶地往沙發上一坐,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頭微垂著。
他應該是心情不好,酒意上頭,理智被情緒占據,正在陷入自我懷疑中。
行吧,那就讓他先自我反省反省。
喬樾拿了瓶礦泉水和一包薯片放到他麵前的桌麵,就去忙了。
一眨眼一個多小時過去,喬樾在思考問題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不經意撞上那雙醉意朦朧的眸子,晦暗的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反正藍嵐交代的事也沒什麽頭緒,幹脆先解解乏。
她唇角狡黠一勾,起身來到男人麵前,按住他的肩,郭奕舟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很配合著她身體往後傾了傾。
柔軟的唇落下來時,他愣了一下。
僅是一瞬,他就撫上她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
吹風筒的暖風在喬樾的長發颯颯吹過,被修長的指尖輕輕撫著頭皮的感覺酥酥麻麻的,讓人昏昏欲睡。
該說不說,他是會伺候人的。
她不禁想到剛才,他在低頭討好她的時候,他問———那個人會不會也像他這樣對她。
喬樾故意道———當然會啦,而且技術比他的好。
結果被氣得不輕,更狠了。
他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一粒沙子都接受不了。
吹到差不多幹,喬樾喊停,拉住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仰頭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他。
郭奕舟以為她有什麽事要說,傾身而下,來聽她說話。
喬樾隻是問:“你不餓嗎?”
郭奕舟薄唇微抿:“我還可以。”
他故意誤會她的意思。
但喬樾沒聽出他話外之意。
“不餓?”她疑惑,“你下午備著我偷吃東西啦?”
“餓啊。”郭奕舟改口,隨即抓起她的手到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