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奕舟悶聲一笑,真是拿她沒辦法,隻好一字一字清楚地告訴她:“我就算再忙也會有時間回你信息,你不用有任何顧慮。”

喬樾忙聲應和:“好,我知道了。”

她表現得實在是乖,郭奕舟有些措手不及,低頭想要繼續剛才的事,還沒吻到她的唇,就被嬌嫩的掌心及時抵上了胸口,但他沒有停下,掌心覆過她的手,揉在手心,那個勁有點凶。

狂熱的吻來到耳後,喬樾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說話:“我今天不方便。”

男人身體一頓,抬起濃濃鬱鬱的眸審視著她:“再給你一次機會,給我說實話。”

上一次他沒檢查是有意不想為難,就算上一次是真的,距離到現在好像也沒有一個月。

喬樾沒有猶豫,抿著唇點頭。

她這個樣子不像撒謊。

再對視幾秒,郭奕舟扶著她起來坐好,瘋狂難耐到清冷自持,不過片刻的時間,要不是西裝褲上的褶皺,還真看不出他前一秒的內心有多狂熱。

喬樾其實撒謊了,她不願意在車上,停車的位置雖不顯眼,可到底還是個停車場,還是很有可能會有人經過的。

她一邊理著被弄亂的頭發,瞥眼過去在拿出煙盒準備抽煙的男人。

後者收到她看過來的目光立即就放下了煙,“不好意思,我忘了在家裏還有哩哩。”畢竟煙味會沾到她身上,想到她一回家哩哩就有可能哭著要她抱。

喬樾沒什麽笑意地笑,“以前我們的昭昭還小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注意。”

郭奕舟聞言挑眉,他將重點放在了“我們的昭昭”這五個字上,嘴角不禁勾起,突然就很慶幸,他們有一個孩子,無論關係變得有多惡劣,都可以將他們永遠捆綁在一起。

喬樾不懂他在開心什麽,臉色直接一變。

郭奕舟毫無察覺,手臂攬過她的肩,帶進懷裏,“以前你都是等昭昭睡著了才來找我。”

他放開她,拍拍她的後頸,“走吧,待會我還有事。”

喬樾唇角輕扯。

她都說了不方便,他自然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該幹嘛幹嘛去。

晃眼的車燈亮了亮,隨即揚長而去。

喬樾瞥向車窗外劃過的樹影,懶散地靠在座位椅想著有段距離,就半闔著眼小歇一會。走了半個小時的路程,她終於發現不太對勁,便拿出手機看定位,越來越遠了。

這不是回家的路。

她捏著安全帶問郭奕舟,“我們去哪?”

郭奕舟瞧著她害怕的樣子,就想逗她:“帶你去見沈斯言。”

這一點都不好笑,喬樾皺眉:“你別以為我對他就一點喜歡都沒有。”

是什麽意思顯而易見,她隻是不想卷入他們兄弟倆的這場糾紛,不想去麵對尤蘇波夫那一大家子的人,如果沒有這些,她說不定真的會留在沈斯言身邊。

郭奕舟視線沉下:“你喜歡他什麽?”

喬樾想了很多,想說他能滿足她想要的,能滿足她對另一半的一切幻想,但又想到,沈斯言做的這一切是真是假都是她無法辨別的。

想來想去,最後她道:“他要是小時候沒有經曆過那些,身上就不會背負上沉重的包袱,即便這樣,他也一樣有愛人的能力。”

郭奕舟認真聽她說完,沉默了半晌,然後輕笑出聲,“我不知道他跟你都說過些什麽,但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這邊的版本?”

他看似給了她選擇,實際又並沒有,因為這不是回去的路,就說明今晚她要跟他單獨待在一塊。

郭奕舟帶她來的是一個溫泉獨棟別墅。

天氣炎熱,喬樾想不明白他居然有興致泡溫泉,還好並不是隻能泡溫泉,別墅裏麵還有一個露天泳池。

她換好郭奕舟為她準備好的泳衣出來,將腳丫子放進泳池裏試水溫,池水涼颼颼的很舒服,並不是恒溫的。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下一秒男人就出現在她身後,幹燥溫熱的大掌撫上了她的腰,感受到這抹不容易忽視的溫度,她心頭漏了一拍,差點沒站穩整個人就要衝進池子裏。

隨即一聲輕笑在她耳邊響起:“嬌嬌居然敢騙我。”

今天根本就不是她生理期。

喬樾雙手捂在胸前,“我隻是想說在車上不方便,是你誤解我了。”

郭奕舟手上的力度加重,眼神儼然已經變得渾濁不清,彎腰貼到她側臉,去尋她的唇:“我不管,你要補償我。”

喬樾躲開,順著巧勁轉身離開他的控製,在莫斯科跟著沈斯言這一年,這點本事她還是學得會的。

郭奕舟有些詫異,伸手想去抓她回來,但她好像想跟他玩貓抓老鼠的遊戲,他去追她,她就跑。

他停下,妥協道:“地滑,小心別摔了,我不碰你,我們下水遊一會。”

喬樾見他停下,她也就不跑了,扶著扶梯下水,絲滑地遊了一個來回,到了岸邊出水,看見泳池的另一邊水平麵下暗潮湧動,郭奕舟正向著她遊來。

她想起他們初見的那一幕,那個少年也是這樣迫不及待向她遊過來,就是因為那個時候有幾個高年級的男生準備騷擾她來著,還好他及時出手。

從此,她就記住了他。

“在想什麽?”

回憶之際,人已經遊到了她麵前,帶勁的手臂在水裏圈住了她的腰身,兩具身體相貼,在水的浮力裏,又若即若離。

喬樾順著摟上他的脖子,借著點浮力,整個人輕而易舉就掛到了他身上。

郭奕舟被她這一舉動撩得興致更濃,眸子一暗,調笑道:“終於想起我對你的好了?”

“嗯。”喬樾嫣然,“想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麵,也想到我剛來到深城,我十三歲那年,你對我鼓勵的話。”

——你一點都不笨啊,考倒數第一又怎麽了,不要否定自己,你說不定就是那一匹黑馬呢。

其實那天傍晚,伴著晚霞燒暮,她獨自坐在教室眼裏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掉,並不是在因為考倒數第一難過,她就是故意考差的,而是因為李暖,還有想到有可能又會離開深城而難過,她舍不得離開。

亦還有,他說——我不管你以前經曆過什麽,總之,以後沒人會再欺負你,我爺爺奶奶也會是你的爺爺奶奶,你不必客氣。

郭奕舟仰著頭,看她的桃花眼裏除了深情幾許,還藏些邪惡,“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麵,你還記得。”

喬樾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望著他深邃的眸子,輕快道:“記得,在栗子出現之前,其實我們還挺要好的。”

暗戳戳地要好過,她還記得那個經常出現在她視線裏的少年,身上的氣息總是那麽溫暖。

“那你怎麽不早點使壞從她手裏搶走我?”他笑。

喬樾沒好氣:“學校禁止早戀,我才不敢那麽明目張膽。”他們敢是一回事,反正她不敢。

“那大學呢?”

喬樾可可愛愛地輕哼:“也不要。”

郭奕舟調侃:“那你還挺會挑時間下手。”剛好畢業,也過了能去領結婚證的年齡。

不過,他忽而變得嚴肅:“可是嬌嬌,我見你的第一麵,不是在遊泳館,是在我家。”

“嗯?”喬樾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郭奕舟嘴角快速飛起一抹邪肆,他不太想說,實在是齷蹉,叫他如何說得出口。

喬樾便猜道:“一定是我去你家借東西的時候,你看見我了?”

“嗯。”郭奕舟順著她的意思承認,有些敷衍的意思,大手掌上她後腦,往前一扣,噙住她的唇,故意口齒不清地說,“在那個時候,我就盯上你了。”

不是看上,而是盯上。

漂亮的女孩子他不是沒見過,那時又是青春期,男生私底下多的是資源,但都沒有喬樾這樣的能讓他有如此強烈的感覺。

喬樾被他咬得疼了,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去抗議。

郭奕舟輕輕鬆開她,“嗯?”

不是她主動跳上來的?

喬樾羞憤:“我隻是想抱抱你。”

女人的喜歡和男人的喜歡不一樣,郭奕舟喜歡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沒日沒夜地纏綿,實在沒勁了才會想到坐在一塊聊聊天,他雖然是奔三的男人,但對她的想法絲毫不減。

喬樾從他身上下來,迅速遊走。

郭奕舟沒去阻攔,那就聊聊天吧,也不是不可以。

喬樾遊了三個來回就上岸,邊擦著頭發在躺椅坐下休息,不一會,郭奕舟也上來了,他和她擠同一張躺椅。

本來是背對而坐,郭奕舟真不樂意隻是聊天,他摟住她的腰帶到自己腿上。

喬樾半推半就地還是發生了。

事後她像一隻懶惰的貓趴在他胸膛,嚶嚀著呢喃:“沈斯言說,小時候你欺負過他。”

郭奕舟卻是一笑,香煙在指尖燃起星火,輕蔑的視線很快隱在層層煙霧中。

“在我大概五歲的時候吧,他的生母懷著六個月大的身孕住進我家裏,等著生下孩子拿著籌碼逼他們離婚。”

“在我印象中,我父親很愛我母親,但我母親並不在意,也不肯成全他們。”

“很快,事情就出現了轉機,我父親陪我母親跳傘的時候出了一場意外,生命岌岌可危,隻能躺在**虛度光陰。”

郭奕舟說到這裏,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母親在爺爺的責怪之下,加上忍受不了那個女人的添油加醋,離開了郭家。”

“山中無老虎,猴子則稱大王。”

喬樾聞言,怪異地瞥他一眼,他這個形容也不是不行,隻是......

“沈斯言的生母仗著肚子裏是郭家的種,肆意妄為,三番五次陷害我,有一次,我親眼看見她往我父親的湯藥裏加東西,她發現了我,就抓著我,硬是製造出一場我要推她下樓梯的假象。”

說到這裏,他自嘲一笑,“試想,我要是真要害她流產,一次就可以成功,用不著三番五次地折磨人,她不累,我也累。”

喬樾頓時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沈斯言說的版本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他說的是小小郭奕舟三番五次找他母親麻煩就是為了趕她出郭家。(262章)

郭奕舟呼了一口煙,繼續:“還好爺爺選擇相信我,要不然那天被趕出去的人就是我了。”

喬樾想了想,順著他的話道:“你那時候還是小孩,於情於理,爺爺都不可能趕你走。”

郭奕舟嘴角輕扯,去捏起她下頜,嫋嫋煙霧噴到她小臉。

“咳......”喬樾無語至極,在他手臂,狠狠給了他一錘子。

郭奕舟眼神寵溺,往下說:“沒多久,我父親死了,那天下著大雨,她稍人約我到河邊,我有想過她可能會是不懷好意,依舊去了赴約,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可我沒想到她居然對我示好,不過都是假的,她趁我分神,又製造一場我推她下河的假象。”

喬樾訝然。

“剛好爺爺的親信經過,親眼目睹我的所作所為。”他指尖彈落煙蒂,輕哂,“結果就是害死了她自己,但救了腹中的孩子,在爺爺的命令下,傭人將他帶到外麵養著。”

接下來說到他欺負過沈斯言的事,緊緊地蹙起了眉。

不可否認,他確確實實做過,而且沒有手下留情:“我和他第一次見麵,是在我八歲,我知道這個三歲的小男孩就是他的時候,將所有對上一輩人的不滿,都發泄在了他身上……”

略一頓,他深吸了一口煙,沉悶地呼出:“在最後一次,我想讓他徹底消失。”

有一天,他忽然就覺得羞辱他一點都不好玩,後來,那個小男孩就真的消失了,老爺子覺得大概是凶多吉少,就當他死了吧,於是給他簡單辦了葬禮。

“我會有今天,是在為我過去的所作所為買單。”郭奕舟嗓音沉啞,卻不像有愧疚的意思,“他,那時候確實是無辜的。”

所以這一年裏沈斯言在暗中對郭家做的事,他都承受著,唯獨喬樾,他絕不可能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