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半晌,喬樾無可奈何,想去其他隔間,正準備開門。
不料,幾道交談的聲音由遠及近地走了進來。
喬樾開門的動作一頓。
“聽說了嗎,我們這位素未謀麵的姑姑要和我們競爭今天的大獎。”
“不自量力的蠢貨,竟敢在我們的地盤撒野。”
另一道不屑的女聲:“等一下就讓她見識到我的厲害……”
聲音漸漸變小,接下來的話喬樾聽得不太清楚。
在猶豫要不要出去的時候,感受到後背虛虛地覆上來一道炙熱的胸膛,男人低聲安慰道:“什麽破大獎,我家嬌嬌才不稀罕。”
喬樾被逗笑。
“你聽得懂她們說話啊。”
他居然會聽俄語。
旋即被男人的大手捂了上來,他提醒:“小聲點。”
喬樾拿掉他的手,用粵語極小聲地問:“你的人將哩哩帶走了嗎?”
“帶走了,我給你辦事,你放一萬個心,那匹馬也給你換好了,是以前我送你的那匹。”
喬樾一頓,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感歎他的細心。
“來,我幫你脫衣服。”郭奕舟溫柔誘哄,在她耳邊使壞地蹭了一下,啞聲低道,“我們十多年的交情,你不用不好意思……”
不知不覺,衣裳褪去,落至腳踝。
感覺溫熱的指尖在她後背一寸一寸的撫過,她皺著眉不滿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不要整天就想著這個事!”
被拆穿的男人一愣,欲蓋彌彰地嗬了一聲,雙手扶上她的肩,將人轉了過來。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嗯?”
他的表情正經得不得了,甚至還有些被冤枉了的無辜。
這是他最擅長偽裝的伎倆。
假正經真敗類。
誰還不知道被他藏心裏頭的狂妄。
喬樾在以前偏偏就很喜歡他這副衣冠楚楚下禁欲惹人犯罪的樣子。
現在,她還對他多了份敬畏之心。
喬樾想要拿掉在肩上的手,反被戲謔地抓上手腕,一股拽力往前一拉。
重心不穩,香軟瞬間撞上堅硬。
……
喬樾從更衣間出來,迎著冷風向站在護欄前等她的男人走過去。
冷風將她臉頰的潮紅吹散了不少。
其實在裏麵他們沒做什麽,郭奕舟說了,擔心她待會沒有體力跑路,暫且放她一馬。
他的擔憂是對的,她的體力確實沒那麽好。
來到男人麵前,沈斯言捏起她的手,“怎麽那麽久?”
他理解女人的動作慢,以往他都不會過問,可今天,他總感覺她哪裏不太一樣。
至於哪裏不一樣,他又實在看不出來。
喬樾衝他笑笑,“在裏麵偷聽牆角了。”
原來是他想多了,沈斯言隨即在眼底漾起幾分譏誚:“剛出來的那幾位就是四公子膝下的千金,她們為人惡毒,相由心生,長相也醜惡。”
喬樾瞥他一眼,秒懂,“在小時候,她們一定欺負過你吧?”
她幾乎沒聽過這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是用長相來評價的。
這其中藏著滿滿的厭惡。
沈斯言別過臉到一邊,不以為意:“有一次差點被她們炸死。”
喬樾:“……”
“那你怎麽逃過這一劫的?”
沈斯言嘴角輕扯:“辛希爾救了我,他要是晚來一步,我就一定會灰飛煙滅。”
喬樾邊走著,向草場望了過去,那裏的人騎著馬歡騰疾馳,這裏都能隱約聽得到傳來的歡聲笑語,很難想象在背後還藏著這樣血腥的場麵。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眼裏描繪出和另一個人酷似的眼睛,有些恍惚,“那份財產對你來說,就真的這麽重要嗎?”
“很重要。”沈斯言轉頭對上女人的清絕漂亮的眼睛。
似乎察覺到什麽,他下意識去握住她的手。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喬樾沒有猶豫:“會。”
……
來到營地,剛騎上馬,喬樾就收到了來自那幾位女人的惡意目光。
以及圍繞在那幾位女人周圍男士投過來不懷好意的眼光。
輕佻,齷蹉。
喬樾不卑不亢接上他們的目光。
卻引來他們的一陣嬉笑。
說是嬉笑,其實是嘲笑。
為首最張揚的女人驅馬走近,身姿高傲:“Talia,敢和我一隊嗎?”
喬樾看了過去,直言:“我不想。”
她說不想,並不是不敢。
女人輕哂:“你不想和我一隊,難道要跟著那位廢物嗎?”
話落,湊熱鬧的人一陣肆意的笑聲響起。
沈斯言麵對他們的辱罵,卻隻是一笑而過。
喬樾回以微笑,看著那位女人,柔聲細語:“我確實不想和廢物在一隊。”
葉列娜一張白嫩的臉霎時間都黑了,身邊的人及時拉了她一把。
四公子伊裏邀請說:“Talia,我們一起嗎?”
未等沈斯言發話,喬樾就兀自答應了:“好啊,我和你,還有Boris。”
四公子揚起一邊嘴角,笑:“不介意的話,可否加多一位我邀請來的貴客?”
喬樾看了過去,是郭奕舟。
四公子又問:“感興趣嗎?”
不知他什麽時候來的,喬樾竟毫無察覺。
四公子挑眉示意他該自我介紹了。
郭奕舟今天可謂是真的低調,走路都不帶風的,被提到了也不吭聲。
興許是他不精通俄語的原因吧。
喬樾淡淡地掃了一眼,就轉回眸,笑說:“這位貴客,我不喜歡。”
話落,她似乎在郭奕舟臉上掠過一抹無所謂的傲嬌。
她越是這麽說,就代表她越喜歡。
反正他就是這麽想的。
郭奕舟用一口流利的俄語漫不經心地對四公子說:“我也不喜歡這位小姐,更不會強人所難。”
喬樾多少有些詫異,詫異他居然也會說俄語,而且還說得不賴。
四公子隻好表示抱歉。
主持人出來了,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諸位,老規矩,在今天落日前,誰狩獵的數量最多,誰將授權東區領域賬戶的密鑰。”
喬樾聞言,挑了挑眉,這獎品確實夠豪恨。
每個人配備的子彈都有特殊的標記,用來很好地區分哪一個是歸屬於誰的獵物。
在出發前,還會逐一檢查每個人身上的道具。
郭奕舟無意間來到了喬樾身邊。
喬樾微一側頭,去看他,等著他說話。
郭奕舟卻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默默地站在旁邊。
騎馬服比較修身,從肩到腰再到大腿,布料緊貼著他身體的弧度,很顯身材。
喬樾竟想到了前天晚上,他貼在她腰腹間燙人的溫度。
沈斯言未發現喬樾的心思,打量著郭奕舟:“郭總想跟我們一隊?”
郭奕舟嘴角一哂:“你哪裏看出我想?”
沈斯言:“……”
喬樾接過沈斯言遞來的搶,順便去牽起他的手,對視的眼神曖昧:“我們不用管他。”
郭奕舟:“…………”
他視線落在他們十指相扣上,微微眯起了眼。
“喬樾。”他忽然輕聲喊她。
喬樾聽得出,他不開心了,而且還是非常不開心。
她無辜地笑笑:“郭總怎麽了?”
她還特意往沈斯言身上靠了過去,“郭總想對我和我的未婚夫說些什麽?”
郭奕舟怒極反笑。
他走近一步,“那就祝你們今天比賽獲得頭籌。”
喬樾嘖:“郭總謙虛的這一套可不適用在我們這裏哦。”
他順著問:“那你們這裏適用什麽?”
喬樾說:“越是強勁的對手,越能證明我們的實力,我們需要的是值得敬佩的對手。”
郭奕舟眉梢微挑,在心裏感歎他的嬌嬌說話的口氣好囂張,但道:“你說的是。”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度,喬樾一頓,倏地去看身邊的男人。
“怎麽了?”她小聲問。
“沒什麽。”
沈斯言鬆開她的手,情緒悶悶不樂地去騎上馬。
這就生氣了?
好莫名其妙。
不過,要是他今天能這樣一直生氣,今天這個計劃會更加順利。
郭奕舟在她麵前伸出手,戲謔道:“你的未婚夫吃醋了不理你,讓我來扶你。”
喬樾無視他的手,繞過他,兀自上了馬。
所有人就位,裁判一聲槍響。
登時,馬蹄卷起塵土飛揚,衝進林子裏。
不過沒跑多遠,就遇到了那幾個女人。
她們就是有意等著她。
喬樾先等她們說話。
“廢物!”
喬樾下意識往後看去,沈斯言就在她身後,他快幾步驅馬來到她麵前,在腰間拿出槍。
“滾!”
喬樾打量著男人的神色,無比平靜。
四公子命令道:“Boris,放下槍,不得無禮。”
得到四公子的庇護,為首的女人更加張狂,哼笑道:“廢物,你敢開一個試試,我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
下一秒。
砰一聲響。
眾人驚愕。
這一槍,竟是喬樾打的。
其實沈斯言並沒有開槍的打算,喬樾也是知道的,他要是想開槍,根本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示威。
中槍的馬因為受到驚嚇,揚蹄就跑。
“那個賤人!她竟然敢對列夫娜開槍!”
沈斯言眼神一凜,“我們走!”
喬樾咬著唇,微俯著身驅馬快速離開,也不去理會四公子黑了的臉色。
跟在沈斯言身側跑了好長的一段路,才終於甩掉她們。
喬樾感覺有些費勁,但突然笑起來:“好刺激。”
沈斯言錯愕地看著她:“姐姐居然喜歡這樣。”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女人嗎?
喬樾喘著氣,搖了搖頭:“我一點都不喜歡,Boris……”
察覺氣氛不對,沈斯言驀地停下來。
喬樾驅著馬橫在了他麵前,無辜地看著他:“Boris,你剛才是在生氣嗎?”
“是,我生氣了。”沈斯言表情嚴肅,“你和他在我麵前眉來眼去,一點都不把我這個未婚夫放在眼裏,我能接受你的過去,不代表我能接受你心裏還有他。”
這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接受不了的事。
喬樾沒有要哄他的意思,反而道:“我確實沒有把你放在眼裏,但我現在心裏沒有他。”
說完,她也不顧他什麽反應,驅著馬一個利落的轉身,飛奔離去。
她的目的就是要惹怒他,然後分道揚鑣,這正合她的心意。
他們,就此別過。
這一年多的荒唐,徹底結束。
隻是,好像太過於順利了。
順利得不得不讓人起疑心。
再這麽都好,沈斯言不應該是那種感性占據上風的人。
又跑了一段路,喬樾慢慢地停了下來,卻發現沒有追過來的馬蹄聲。
他真的生氣了?
因為她和郭奕舟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對她不管不顧?
就算他不在意她,但也應該會在意這個他親手給她的身份,會在意即將能到手的那一筆財產才對。
喬樾深呼吸了一口氣。
想不了那麽多了。
現在要去找斷崖的路才是正事。
可是,周圍卻安靜得出奇。
這條路上竟沒有碰上任何一位參賽者。
林子是不小,但也不至於一個人也碰不上。
很快就踏進了一團迷霧之中,視野也開始變得狹窄。
她和郭奕舟約好了在這邊附近等。
喬樾昨晚研究了這裏的地理環境,到山崖必途徑一段這樣的路,看來她沒找錯路。
但說不害怕是假的。
周身被一股寒氣包圍起來,冷得瑟瑟發抖,要是在這個時候光禿禿的樹上跳下來幾個人……
結果想什麽來什麽,四周衝出來幾匹馬,速度極快。
喬樾嚇得抱著馬身眼睛一閉。
同樣受驚的,是身下的馬。
朝著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她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不至於被甩出去,這時迎麵衝過來一匹馬,馬上的人手裏舉著槍。
電石火光之際,她一側身,拴住韁繩往左一拉,避開了這道衝擊。
有序的槍聲響起時,她眼尾的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
是他?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