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微微一怔,三五秒後,衝麵前的男人笑笑,她身上穿著厚重的婚紗不方便走出去接聽。

沈斯言了然,也理解和願意給她私人空間,這不正是信任她的一種表現麽。

所以他推著哩哩出去,留她一個人在這裏。

房間裏,四下靜謐,那邊是小家夥清脆的傲嬌聲:“媽咪怎麽不說話?”

喬樾柔聲:“媽媽剛在忙,昭昭最近乖不乖,有沒有聽爸爸的話。”

“呃……有在聽,隻是爸爸不怎麽乖,他跟一個阿姨走得超級近,那位阿姨和媽咪長得簡直就是一摸一樣,我都差點以為是媽咪了呢,哼~”

“和我長得一摸一樣啊……”喬樾挑了挑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她絕對不會認為這是郭奕舟喜歡她這一款的表現。

給昭昭找後媽的可能性比較大。

他不總在抱怨這小家夥喜歡管他麽,所以他給他找一個後媽好好治他。

“那昭昭喜歡她嗎?”

“不喜歡!我隻喜歡媽咪你,媽咪什麽時候回來呀?”

小家夥的情緒明顯不高,喬樾想了想,隻好說:“等你長大,媽媽就會回來了。”

“那我要長到多大呢?”

喬樾暗自歎了口氣,正想說什麽,那邊就掛了電話。

興許是芷柔發現手機不見了吧。

這小機靈鬼。

可正打算放下手機,小家夥又打來了,這次是視頻通話。

她接起,屏幕上出現一輛粉色敞篷跑車。

鏡頭的角度是從上往下,小家夥是在樓上給她打的視頻。

喬樾又一怔,想起了那天,她剛拿了駕照,郭奕舟帶她去買車,他卻在車展上看中了這輛,她覺得太拉風了,但郭奕舟就偏要買,說買給他們的女兒當玩具車。

“爸爸說這個車車是送給媽咪的,你回來就載我去兜風吧。”

愣怔之際,屏幕的鏡頭已經切換到了小家夥,他癟下小嘴。

“媽咪,你臉蛋又瘦了。”

話剛落,就傳來芷柔呼喊的聲音。

“昭昭,跑哪去了呀?”

小家夥驚地漂亮的眼睛都大了,忙不迭道:“媽咪,先掰掰囖。”

聲音由遠及近,昭昭坐在小沙發上,抬起了眸子,“芷柔姨姨,我在這!”

“遊戲打到第幾關啦?”

“第十關了。”

他啪嗒幾下走過去,乖巧地說:“姨姨是要用手機了嗎?”

芷柔摸摸他的腦袋,笑著從他手裏接回手機,“對的呀,姨姨有個工作要處理。”

“好~那我去找爸爸和陳勁叔叔玩。”

說完就溜了。

茶室裏,茶香嫋嫋。

“最近和那邊還有聯係麽?”

郭奕舟放下茶杯,眼簾下的眸色沉鬱,“有。”

陳勁嘖:“果然賊心不死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吧。”

“沒有。”郭奕舟冷冷淡淡地反問,“你和芷柔,什麽打算?”

“沒有打算。”陳勁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們這樣很好。”

“老爺子不催婚了?”郭奕舟邊說著,心不在焉地拿起一邊的手機回消息。

“反正我有的是辦法拿捏他們。”

郭奕舟放下手機,起身。

陳勁撇嘴:“誰呀?”

“是她。”

小家夥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郭奕舟在穿外套。

“爸爸今晚還回來嗎?”

麵對他期待的眼神,郭奕舟還是道:“今晚不回來,你乖乖聽話,早點睡。”

陳勁伸出手,笑吟吟地道:“過來叔叔這,叔叔陪你玩。”

……

沈斯言推著哩哩在花園裏逛了幾圈,上去找喬樾的時候,將睡著了的寶寶交給傭人去照顧。

旁邊就是一個偌大的試衣間,他沒有敲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心頭抑製不住的欣喜衝上後腦。

喬樾身上的婚紗,就是他設計的。

要是他們真到了那一天,又會有什麽樣的心情。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Boris,過來幫我。”

沈斯言一頓,像忽然被人窺探了秘密的青澀小男孩,臉頰發燙得厲害。

提步繞過一排婚紗,來到女人身後。

她應該是想讓他幫忙解開背後的綁帶。

大手一抬,不經意觸碰上她白皙細膩的背,滑滑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他幹脆撫上去。

“姐姐確定讓我幫你嗎?”

喬樾一掀眸,就驀地對上鏡子裏那雙隱晦不清的眸子。

他修長的手指帶著幹燥的溫度在她後背摩挲著,帶起她心裏一陣陣的顫栗。

“嗯,你幫我解開帶子。”喬樾眸色瀲灩地回視他。

很顯然,他不是她的對手,立即垂下了眼眸,有些束手無策地解開綁在婚紗後的束帶。

“接下來的,還,需要我嗎?”

喬樾提起裙擺,嬌俏一笑:“不需要了。”

他沒走,而是轉過身到另一邊,很紳士地沒有偷看。

“對了,蘇意呢,我好久沒見到她了。”

沈斯言沒什麽情緒:“她不幹了。”

喬樾擰擰眉,但沒說什麽。

不一會,女人來到他麵前,抱住他的腰,仰起頭,撒嬌道:“你還沒回答我。”

她今天也是一定要他給一個答案。

沈斯言:“好。”

兩人依偎在落地窗前,一點點地融入暮色。

在出生前,他的媽媽曾有段時間住在郭家,以為俘獲老夫人老爺子的歡心就能和相愛的人相守一生。

隨著肚子慢慢顯懷,她有些等不及了,要男人兌現承諾,男人也想好了,不堪長期遭受妻子的冷漠與不忠,下定決定拋下過去。

不料,男人卻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躺在**半身不遂,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了,她崩潰落淚,但沒有放棄,終於等來另一個女人毅然決然搬出去。

好景不長,家裏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處處針對她,肚子裏的孩子好幾次差點保不住。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她臨產的前幾天,縱然她對小男孩已經有所防備,但還是被他從樓梯推了下去,也好在有防備,才沒有摔得厲害。

老爺子不得不出來主持公道了。

小男孩狠毒地指著她的肚子:這個家有他就沒有我!

她捂著肚子麵露痛色,也沒有換來老爺子的憐憫,反而是趁此將她趕了出去。

此前,在拜祭的日子,算命先生就說過,她會給郭家帶來災禍,郭家上下早就對她有忌憚。

到了這一步,她留在這裏已經不為其他,也隻是為了照顧她喜歡的男人,陪他最後一程,等著孩子出生,讓他看看他們的孩子。

她不得不離開,沒幾天就傳來男人斷氣了的消息。

這天下著暴雨,也剛好是她的預產期,肚子還沒有發動,她一個人走到河邊,到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那個小男孩出現了,她一轉身看見他,嚇了一跳,失足掉進了河裏。

她伸手呼救,小男孩卻跑了。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在河裏掙紮,肚子又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發動。

好不容易才爬到岸邊,就在這裏迎接一個新生命。

雨勢漸大,磅礴地下,她將哇哇墜地的嬰兒護在了身在。

……

聽到這裏,喬樾心頭狠狠地揪了一下,轉頭去看男人。

他眼底的色澤還是這樣的平靜與溫柔。

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喬樾:“然後呢?”

“然後……”

沈斯言在暮色中尋到她的唇,溫柔地試探,接著就是貪婪的吮汲,一步步地覆上去。

落地窗前,交疊的兩道身影映在餘揮裏,曖昧起伏。

身下的女人抓著她的衣服,扭成了一團,察覺到她的害怕,他握上了她的手,目光真摯:“我總有一天會讓你感受到我的真心與他無關。”

霞光染在他眸子裏,愈發深情,喬樾眼睫輕顫著,止不住心裏的狂瀾,卻道:“然後呢?”

沈斯言真是拿她沒辦法,他攬著她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緩聲道:“之後我就被郭家的一位傭人撿了回去,她把我安置在她爸媽那裏。”

“算是安然無恙地過了幾年,快四歲的時候吧,我遇到一群比我大的富家子弟,裏麵就有郭奕舟。”

喬樾聽見這個名字,一怔,然後道:“他欺負你了?”

“嗯。”沈斯言笑說,“沒辦法,我那時候還小,孤立無援又沒什麽朋友,打不過,也罵不過,這樣的日子,大概有一年吧,最後一次他們把我關在一個又臭又暗的房子裏差點餓死,是傅家救了我。”

喬樾看著他,眼裏卻沒有可憐他的意思,這種目光讓他感覺到很舒服。

她道:“害怕嗎?”

沈斯言點點頭:“嗯,但相對於害怕,他們對我侮辱的話更讓我難受。”

喬樾陷入了深思,她沒想到郭奕舟小時候居然這麽壞,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他在那種處境下的心理也一定是扭曲的。

“姐姐,在想什麽?”

他總是這麽敏感,能準確捕捉到她的心緒。

喬樾回過神,搖了搖頭,掀眸去凝著男人的眼睛,溫柔道:“傅家一定對你很好,他們至少能讓你暫時放下過去。”

“對,沒錯,我一直都不願意去深城,就是害怕會想起小時候的事,一想起,我……”

沈斯言喉結滾動,看著女人,一頓,眼裏的情緒悉數被掩去,嘴角跟著提起笑:“能遇到姐姐,好像也不虧。”

……

深夜的街道路燈灰暗,男人從車上下來,剛下過一場雨,地麵滑,他走得不快,一會才來到白色裙子的女人身後。

她轉過身,兩條藕臂立即攬到男人肩上,嬌俏地歪著頭,主動邀請:“今晚來我家麽?”

男人眼尾微揚,話音溫柔:“不是說好的,隻是讓我過來陪你走走。”

“來我家,就不可以麽?還是說,郭董事長這副身體已經不屬於我的了?”

男人如此道:“是你的。”

她勾著他的手指進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