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在一旁說:“小姐別搭理他。”

她的話悉數落入男人耳裏,他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語氣放緩,又道:“賈小姐,請上車。”

喬樾瞥向蘇意:“我去一趟,你不用跟著。”

蘇意抓著她的手無可奈何放下,“小姐有任何消息記得聯係我。”

“嗯。”

喬樾上了車,車窗升上,車子飛快離去。

郭奕舟側目看她一眼,哂道:“Boris就留這麽一位跟你一樣中看不中用的女人跟著你,看來也沒多愛你啊,怎麽就想不開要嫁給他呢?”

喬樾提起唇:“我看你是忘了昨晚被我打的事。”

蘇意雖然是女人,但比那些保鏢都要能打,她一個人確實也是足夠的,隻是昨晚……

“沒忘呢!”郭奕舟單手捂上胸口,調笑道,“到現在都還疼,下次能不能下手輕一點,怎麽說我都是你前夫,一日夫妻百日恩……”

喬樾打斷:“沈斯言失蹤了,到現在都還聯係不上,你來找我,是不是知道他在哪?”

聞言,郭奕舟眉梢微微挑起,漫不經心道:“我怎麽會知道。”

“停車!”喬樾毫不留情地開口,“就現在!”

郭奕舟嘴角輕挑地勾起,“是不是我說知道,你就會陪我去吃飯?”

喬樾沉了口氣,還是道:“停車!”

他又怎麽會這麽湊巧知道。

郭奕舟並沒有停車,“昨晚,他離開醫院的時候,我派人一路跟著。”

喬樾凝眸,“然後呢?”

“想知道啊?”郭奕舟瞥了眼她緊張兮兮的樣子,心頭沒由來一股火,臉色微沉。

喬樾提了提唇角:“不就是一頓飯嗎,我正好也餓了。”

郭奕舟卻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帶她來到雪山下的一家火鍋店。

他點了一個清湯寡水的鍋底,“你不能吃辣,悠著點。”

喬樾沒理他,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已經是陽春四月了,這樣的景象在莫斯科也能見得到。

哩哩的保姆在昨天早上給她發來一段下著雪的視頻,她還責怪人家來著。

保姆趁她不在,這麽冷的天推著奶娃子出去溜達,衣服也沒給她穿多些,更別說撐傘了,還美名其曰他們那的人都這樣。

哩哩雖然是在莫斯科出生,但終歸是帶著亞熱帶氣候的基因呀,怎麽受得了他們那樣折騰。

喬樾蜷起了指尖。

“想什麽呢?”

喬樾轉回眸,看到郭奕舟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無波無瀾地與他對視,“在想我的未婚夫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郭奕舟不怒反笑:“那你是希望他活得好好的,還是,就趁現在,結束這無理取鬧的一切。”

喬樾微一愣。

郭奕舟道:“還沒沾上任何事之前,回頭還來得及,你在這裏的身份,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幫你恢複原樣。”

喬樾粲然一笑:“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但我並不想回來。”

“這由不得你選擇,喬樾!”這是她回來之後,他第一次當著她麵喊她的名字。

氣氛一下驟降,男人眉峰微凜。

“你以為,沈斯言留你在身邊隻是因為喜歡你想要娶你嗎……對,他是想娶你沒錯,但你有沒有想過,他一開始選擇你,就隻是因為你是我愛的女人……”

喬樾打斷:“那又如何?”

他說的這些,喬樾一直都心知肚明啊,不必他來告訴自己。

隻是,他說她是他愛的女人,未免有些可笑,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郭奕舟愛她,而她隻有感受到痛苦?

郭奕舟沉聲:“喬樾,你現在回來收購RAS,就等於踏出他計劃裏的第一步,接下來會一步步踏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要麵臨的事情,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

喬樾糾正他的話:“將來會踏入萬劫不複的人是你,要麵臨各種困境的也是你,你現在坐在這裏,也不過是要利用我以前對你的喜歡來策反他精心培養的一枚棋子,反過來去對付他。”

“我說對了麽,郭先生。”

郭奕舟像是被氣笑:“喬樾,我們有必要這樣嗎?”

她這是寧願當其他男人的棋子也不願再回到他身邊。

空氣安靜了一霎。

喬樾端起水杯,抿了口水,眼睫垂著,目光也沒有聚焦,眼裏卻帶著笑,像是在想什麽很美好的事。

她很樂意和他提起:“Boris不像你,我每次跟他分享一件事,他無論多忙無論在做什麽,我都能得到他的及時回複,我不開心了,他總是能第一時間感覺得到,還會想盡辦法逗我開心。”

“即便吵架,他氣在頭上,也永遠是第一個向我低頭,生怕我不肯原諒他,我和他在一起,從沒試過得不到回應的時候……其實這一年,我都沒察覺到我是那麽喜歡他。”

喬樾掀起眸,眼眶隱著眼淚,可眼角也還是彎著,“可就在昨晚,他不接我電話,今天睡醒又聽見他可能出事的消息,我覺得我……”

她所有的不慌不亂,都隻是在強裝鎮定罷了。

看到兩滴眼淚在她臉頰滑落,郭奕舟心痛如絞,第一次……第一次覺得她的心離他這麽遠,即便她的人近在眼前。

比過去一年的任何時刻都要難受。

他唇角抿直,瞳孔微不可見地一顫:“你現在所謂的難過,都是建立在過去一年裏他對你精心設計下的體貼,投其所好誰都會。”

喬樾淡笑:“所以你從不對我投其所好,是看不起我麽?”

“不是。”

郭奕舟眸色已如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不管怎麽樣,你也算是見識到了尤蘇波家族裏的明爭暗鬥,你們要是真的結婚,將會麵臨什麽,他又為你的處境考慮過嗎,真正愛一個人,絕不會要她跟著一起去冒險,這些你有想過嗎?”

喬樾不假思索,隻道:“他值得。”

郭奕舟真真切切被氣笑。

他緩了一會,才道:“喬樾,我知道你說這些都是為了氣我,以後我們可以保持聯係,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郭家永遠為你敞開門。”

喬樾趁此道:“RAS收購計劃,天珩主動退出。”

“我是以我個人的名義,不關天珩的事。”

喬樾有些詫異,感覺到什麽,但又不敢確定。

郭奕舟取出一根香煙點燃,明明滅滅的火苗照亮了他沉寂的眸子,“正好,我也要跟你談個條件。”

“是什麽?”

“張嵌手上的股份歸我,這是交換沈斯言的條件。”

他緩緩呼出一口煙,隔著青白煙霧看著她,“我什麽時候拿下他手裏的股份,你,就什麽時候能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