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喬樾急著走,是為了去換裝走秀?

助理驚訝之餘,看得一愣一愣的。

特意穿這麽漂亮的婚紗出現在前夫麵前,為的是什麽?

該不會就是他想的那樣吧。

台下的目光無一不聚焦在T台的女人身上,沒人注意到此時出現在身後的男人。

一身白色西裝將他的身材修飾得頎長挺拔,五官英朗,眼睛深邃狹長,琥珀色的眸正與台上的女人深情對望。

他在郭奕舟身後停下腳步。

模特的步伐極慢,這件婚紗的設計穿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郭奕舟嘴角挑了一下:“這是哪位設計師呢?”

助理總感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明明感興趣的是這位模特。

“都說了吧,壓軸是個尤物……”餘萬元東張西望了一下,在尋找那位設計師,最後轉頭便看到了男人。

剛想隆重介紹,台上的模特就拖著大裙擺,緩步走下了T台。

她手裏拿著一束繡球花,來到郭奕舟麵前,抿開嘴角微微上揚。

坐著的男人並沒有起身迎和的打算,支著下頜的手放下,微側著頭對餘萬元說:“確實是個尤物。”

模特聞言,眸光微閃。

下一秒,抬起手把手捧花給了出去。

同時,有兩隻手伸了出來,差一點就要在半空中碰撞上。

郭奕舟手上落了空,眼尾的餘光掃過那隻接過手捧花的手,一絲漣漪在眼底微微泛開。

餘萬元覺得氣氛不對,硬著頭皮說:“這位正是這款主紗的設計師,Boris。”

郭奕舟落了空的手緩慢收回,坐著的姿態更隨意了些,沒有理會身後的男人,而是用漫不經心的目光從女人精致又過分熟悉的小臉上逡巡而過。

她不是喬樾,就算再像,也不是。

女人感受到這道目光,心尖止不住地顫了一下,麵上有些緊張,她咬了咬唇來緩解這種情緒。

正因為如此,郭奕舟神色驟變,眸子裏的色澤一暗。

她,分明就是喬樾。

見到他總是會不自覺眼神躲閃的女人。

下一秒,模特冷不丁地傾身去抱住沈斯言。

後者沒想到有這一下,忍著心裏的情緒,雙手握上她的纖腰,隨即感受到被摟得更緊了,她的胸腔在淺淺起伏著。

別怕———他在心裏這樣安慰她,這隻是第一步,她不能害怕。

可想到在遊輪上生不如死的那一個月,怎麽能不害怕,這一年每一個日夜,她恨他入骨,也怕他入髓。

而現在站在他麵前,條件反射地害怕得身體都在顫抖。

沈斯言在她腰上的手來到她的後背,他低下頭,對她耳語。

郭奕舟眯起了眼,來到兩人身邊,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

栗子感受到腕上的溫度以及力量,心頭狂然一跳,呼吸也變得急促。

沈斯言低聲溫柔道:“別害怕。”

栗子眼睫顫抖著,顧不上其他,把臉埋在了男人胸前。

沈斯言轉眸看向郭奕舟:“郭總,這是我未婚妻,請你自重。”

“未婚妻?”

郭奕舟唇際的弧度是在笑,眼裏卻沒有任何笑意。

他看向埋在其他男人懷裏的女人,聲線微涼:“是嗎,喬樾!”

聽見這個名字,女人偏過頭,淚光閃爍中,視線逐漸模糊,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樾樾!”

“喬樾!”

……

醫院。

沈斯言將郭奕舟堵在了病房門外,“你沒有資格進去。”

“讓開。”

沈斯言看著他像是快要失控的樣子,哂笑出聲:“我想你很有必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她就算是喬樾,也早就不是你的妻子,你沒有權利再像以前那樣。”

郭奕舟眸底冷若冰霜,重複道:“讓開。”

沈斯言攤手:“你現在進去,又能做什麽,你沒看見她根本就不想見你嗎?”

“她為什麽會不想見我,你心知肚明。”

沈斯言又笑:“那好,我們來賭一把,要是你進去沒被她趕出來,你就要成全我們,反之,我成全你們,如何?”

郭奕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繞過他,開門進去。

沈斯言在門口等待時,真的喬樾給他發來了信息。

【在哪呢,忙完沒有呀?】

【我這邊也沒什麽事,就是突然有些想你了。】

沈斯言受寵若驚,但又不想表現得很迫不及待,所以隻道:【很快就好。】

喬樾:【我聽說天珩集團的董事長在看婚紗秀耶,你們該不會就約在那裏見麵吧?】

原來她不是想他,而是套他話來了。

仿佛被人從天而降潑了一盆冷水,沈斯言瞬間清醒,他特意沒有回複,摁掉手機放回西裝外套裏。

喬樾等了五分鍾都沒見回複,便打電話過去。

沈斯言等到對方快要斷線,沒忍住接起。

他正生著悶氣,不想先跟對方開口說話。

喬樾感受到了,討好著說:“今晚,你會來陪我嗎?“

“不會。”

喬樾聽見這道沉悶的嗓音,一時抓不著頭腦,他居然說不會,這完全出乎她意料啊。

誰知,他下一秒又說:“把房號發過來,我忙完就過去找你。”

喬樾在心裏嘖了一聲,原來是在傲嬌啊,怎麽見了郭奕舟之後就學了這一套了呢。

好的不學,偏偏學不好的。

她撇撇嘴,“可是你說不會耶,我為什麽還要把房號給你呀?”

“我錯了,姐姐。”沈斯言有錯立即就認,低三下四道,“以後都不敢了。”

喬樾才不接受他的道歉,“那就算了咯……”

話未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病房門打開,男人一臉低落地從裏麵走出來。

沈斯言放好手機,起身,又恢複一貫的慵懶,“被趕出來了?”

她的反應實在是激烈,郭奕舟暫時不想刺激她什麽,不言不語地離開了。

病房門重新被打開,沈斯言走了進去,視線掃過被女人緊握著的水果刀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想尋死啊?”

他並沒有去拿下女人手裏的水果刀,而是拉來椅子坐下。

栗子深深呼吸著,一下丟了水果刀,跪坐在病**,淚流滿麵:“對不起,是我搞砸了。”

沈斯言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卻道:“你做的很好。”

栗子錯愕。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又一次誇讚:“一開始就投懷送抱隻會讓人起疑,你這樣的反應,非常好。”

“就是要讓他知道,你不想見到他,你恨他,讓他想盡辦法來討好你,你再一步步情難自禁地接受他,俘獲他的心……最後,送他下地獄。”

栗子唇瓣微啟,欲言又止。

沈斯言了然,從口袋裏拿出一盒巧克力,安撫道:“記住了,做任何事都別衝動,死也不要讓他死得太痛快,你遭遇的,一定要讓他好好地體驗一遍。”

栗子呼吸急促又逐漸恢複平穩,緩慢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