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剛踏進教室,就碰見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孩兒。
女孩兒熱情地拉住她:“這節課換教室了,我也是現在才收到消息,我們一塊走吧。”
“好。”喬樾衝她笑笑。
她們前腳剛走不久,男人後腳就來了,掃了一眼空****的教室,一頓,提步離開。
每走過一間教室,都稍作停留,一圈下來,一個上午過去了,都沒有找到他想要看見的身影。
校園的建築大多是拜占庭風,采用圓頂和華麗的裝飾,具有鮮明的色彩,不失為一道道亮麗的風景。
郭奕舟停下腳步,聯想著那道身影在這裏走過時會是什麽樣的場景,她又會穿著什麽樣的衣服。
一頭烏黑的發長會像以前那樣被紮成高馬尾嗎?
昨晚那條裙子過於華麗沉重,走起路來都費勁,很明顯就不是那麽地適合她。
漂亮是漂亮,她並不需要那麽多的裝飾,她穿什麽都好看。
郭奕舟去了食堂,陳勁就在那裏等他,已經打好了飯,他們中午在這裏就餐。
郭奕舟一坐下,第一句話就是:“學校很漂亮。”
他臉上完全沒有找不到人的挫敗感,有的隻是歲月靜好的安逸。
好似真是來旅遊散心的。
陳勁挑了一下嘴角:“那你看見漂亮的老婆了沒有?”
郭奕舟沒回答他。
那就是沒有。
“你怎麽就確定她會來上學呢,又怎麽確定是這間呢?”
郭奕舟隻笑不答:“食堂裏的東西還不錯,她應該吃得習慣。”
陳勁攤手:“說不定喬樾在給人家當金絲雀往家裏麵躺著呢!”
“她不會。”郭奕舟語氣平靜,“她隻願意當我的金絲雀。”
陳勁抿聲,足足沉默了一分鍾之長,著實被他的自信無語到了。
“大使館那邊溝通好了,今晚你就可以出境離開,要留多幾天嗎?”
郭奕舟緩了會兒,才搖頭:“今晚就走。”
陳勁跟他確認:“你就不擔心喬樾在這裏會有危險?”
他想說,真就不管啦?其實以他們的人脈,在這裏找個人,又或者對抗根基未穩的沈斯言逼他把人交出來,綽綽有餘了。
隻是,不知道那個人怎麽想的,萬一是她自己不想回去呢?
郭奕舟也在想這個問題。
愛,從來都不是強求就能得到的。
她要是心裏有他想見他,又或者有什麽困難,就會想盡辦法出現,而不是像昨晚那樣落荒而逃。
最後,他道:“如果今天見不到她,就當,這世上從此再也沒有這個人。”
陳勁咂舌,“……行,我陪你一塊找。”
彼此,喬樾在另一個食堂用餐,隻因這位金發碧眼的女孩兒說,這邊的食堂有中餐出售,所以就來了。
她倒無所謂吃什麽餐,而且覺得這邊的飲食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天的課程時間很快就過去,喬樾難免會發現端倪,猜得到這女孩兒就是沈斯言派來的。
這樣做的目的,大概也就是因為校園裏有他的存在。
沒錯,郭奕舟來了這裏,他被保釋出來了。
上完最後一節課,喬樾才剛走出教室的時候,女孩兒忽然說要去找她的朋友就先走了。
她在原地頓了頓,想著什麽,又繼續走,在一個拐角,不遠處忽然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
特別是右邊那一道,她光是看了背影就能認出來。
喬樾頓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沈斯言的眼線應該都還在。
就在此時,男人像是感應到什麽,轉過頭。
還好喬樾早有準備,先一步躲到柱子後,擋住了他望過來的目光。
郭奕舟不再繼續走了,黑沉的眸盯著那根圓柱,女人的裙擺在地麵露出了一角。
陳勁也望過去,挑眉:“看見她了?”
郭奕舟定定地看著,一言不發。
急性子陳勁耐不住他的做作姿態,提步正要過去,下一秒就被郭奕舟拉住了手臂。
“別去,她不在。”
陳勁說:“去看看也沒事。”
對峙兩秒,算罷,他不去了。
郭奕舟問路過的學生要來一張紙和一支筆,他在上麵寫下一串俄文。
——Хочешьпойтивместе?Ябудуждатьтебяваэропортусегоднявечеромвдесятьчасов.
最後還附上聯係號碼。
他對女生微笑道:“麻煩你交給柱子後的那位女生,謝謝。”
女生拿著紙條跑了過去。
陳勁挑眉:“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說俄語呢。”
郭奕舟淡聲:“今天剛學的。”
陳勁其實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想吐槽他咋還跟小時候一樣呢,對待喜歡的人總是畏畏縮縮的,像遭受過什麽心理創傷似的,讓人難以理解。
人明明就在距離不到五米遠,他隻要走過去就能看到她。
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辛苦在這裏守了一天,不就是為了找她麽?
到底是因為放不下那點可憐的自尊,還是也想給對方一個選擇的可能?
紙條被送到喬樾手裏,她打開。
——一起走嗎?今晚十點在機場等你。
她合上紙條,等了好一會,始終沒有等到那個人走到她麵前。
她探頭看去,他們已經轉身離開。
喬樾怔怔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他隻要回頭,主動來到她麵前。
她這次一定不會跑,還要親口質問他,在深城的時候,他是不是命那些人對她開槍了,是不是非要置她於死地。
隻要他說沒有,她就會相信。
但是她還想說,就算她會相信,他們也不會再和好了。
紙條被她揉成一團,旁邊就是垃圾桶,她沒有扔,而是揣進了大衣口袋裏。
走出校園的這一段路,她走得很慢,門口的人可能等久了,他下了車,朝她伸出雙手。
喬樾笑著過去,投進他的懷抱。
溫香入懷,芳香侵鼻,沈斯言怔了一下,多少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須臾,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溫柔道:“我餓了,我們回家。”
上了車,喬樾跟他分享今天課堂上學到的東西,即便枯燥極了,講得一點都不生動讓人昏昏欲睡,但沈斯言會很認真地聽,時不時還丟出一個問題為難她。
回到家,喬樾下了車,走在他身邊:“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煩啊?”
本來工作了一天就夠累的,還要聽她說這些燒腦的東西。
“怎麽會……”沈斯言忽然停下,轉過身來麵對她,雙手微扶著她的肩膀。
晚霞給她烏黑濃密的頭發染上了一層金光。
他低下頭想去親她,但那個吻很克製地在她發稍輕輕落下。
“無論你說什麽,我都很愛聽的,就怕你不願意跟我說話。”
直率開朗的喬樾更讓他覺得安心。
他沒撒謊呢,說的是真話,其實假裝要討好一個人並沒有那麽容易,至少不會像他這樣情緒總是起伏不定,以真心入局。
喬樾眼神微微閃爍,“真的?我才不信。”
她撇撇嘴,在他手裏溜走,進了屋。
到了晚上八點,喬樾合上書,換上一身休閑服。
剛打開房間門,就看見沈斯言也是一身休閑裝站在她麵前。
她被嚇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