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被趕下車，車窗搖上之前，男人的側臉凝滿冷漠與絕情。
答應跟她生第二孩子，說不定是騙人的，發泄欲望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撫上平坦的小腹，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提步離開，上去交了費用回到病房時，警察已經錄完筆錄離開。
喬婉給她遞來一袋東西，壓低聲音說：“白鑫給你的。”
喬樾大概知道就是偷拍視頻的載體，接過時公式般地安撫她兩句，再進去跟白鑫了解警察的問話。
白鑫聽郭奕舟的話，沒有主動交代偷拍的事情。
意外的是，警察也沒有問起，足以說明對方的筆錄裏並沒有提及被偷拍的事。
商域南之前的猜測也是對的，對方是以強迫中防衛的說法，無意識地對施暴她的人造成了重傷。
白鑫還是擔心：“沒有這個視頻能證明我的清白嗎？”
喬樾本來打算離開，聞言頓下腳步，反問：“有這個視頻，就能證明她在刺傷你之前沒有被強迫嗎？”
她理解郭奕舟的意思，無非就是視頻結束之後，到發生刺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有可能還會發生第二次行為。
白鑫下意識就想反駁，但仔細一想確實是這麽個理，指不定這個東西還會給自己惹禍上身。
他是心虛的。
“姐，你快去處理了吧。”
喬樾隱約覺得忽略了一個很重要問題，但又想不起來是什麽，沒停留多久，轉身走出醫院，坐上網約車。
郭奕舟在這時候打過來了。
喬樾很意外，忙不迭接起。
“回來了嗎？”
喬樾抿了抿唇：“回去的路上。”
嘟地一聲，對方掛了電話。
喬樾回到家，小家夥奔過來，衝她眨眨眼睛，“爸爸在書房等你。”
“好。”
喬樾泡了壺白茶，上樓，書房沒關緊，出於禮貌，她抬手叩響房門。
“進來。”
喬樾這才開門走進去。
書桌前的男人在看卷宗，無框眼鏡倒映著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他抬眼。
“東西呢？”
喬樾放下托盤，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東西？”
郭奕舟戴著眼鏡，身上總有股斯文敗類的勁。
他盯著她看的時候，喬樾無端想起在醫院地下停車場那會的翻風覆雨。
她臉頰沒由來地一紅。
郭奕舟注意到她手裏拎著的東西，便奪了過去。
喬樾從恍惚中回過神，忙不迭道：“這就是白鑫那晚用來偷拍私密視頻的東西。”
“好，知道了。”郭奕舟語調冷淡，“交給我處理吧。”
喬樾說：“真的要銷毀嗎？”
郭奕舟掀眸，深沉的視線隔著鏡片變得淩厲冷銳，“既然質疑我，就不該找我幫忙。”
喬樾啞口無言。
她隻是好奇：“你真的打算幫我妹夫嗎？”
郭奕舟卻是反問，“你也很恨他這種人？”
喬樾皺了皺眉，“看在喬婉的份上，不至於要出賣他。”
實際，恨不得擺他一道，讓喬婉擺脫這個累贅。
郭奕舟早在之前就看透她的心思，不禁哂道：“我從不會站在上帝視角批判當事人，每一個案件我都會盡心盡力。”
“有我幫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喬樾點了點頭，突然發覺他對她家裏的事還是挺上心的，給他倒了杯茶遞上，準備轉身出去。
郭奕舟倏地捏住她的手腕。
“怎麽了？”
喬樾隨即就看到他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藥。
“吃了。”
喬樾懵了一瞬，“你不是同意要第二個孩子嗎？”
郭奕舟並不認帳，“我覺得還不是時候，你認為呢？”
喬樾沒說話，猶豫了會，還是把藥吃了。
郭奕舟無動於衷，心裏一點起伏都沒有，當年，他就應該親眼看著她把藥吃下，就不可能還會有今天。
喬樾放下茶杯，“那一晚的事情，我也吃藥了。”
說完，她也不去看男人如何反應，就跑出書房。
反正他不相信她，喬樾不是第一次解釋這件事，哪一次不是被他用冷嘲熱諷的話懟回去。
他是認定她就是那種沒什麽好心眼的女人。
對一個人的固有印象確實很難改變。
喬樾出去後，郭奕舟凝著那道門，過去半晌，目光回到桌麵被她喝過的茶杯。
他像是看到什麽厭惡的東西，毫不留情把杯子扔進垃圾桶。
不一會，昭昭跑進來了。
“爸爸，在忙嗎？”
郭奕舟每次看到這個跟他長得差不多的小孩，心裏多少都會有些排斥。
並不像他表麵那樣接受。
他偽裝得很好，可能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他對昭昭的真實想法。
心甘情願負責，有一半是因為爺爺，另一半源自小時候的經曆。
“爸爸，你在看什麽呢？”
小家夥已經坐上郭奕舟的腿，翻看著被放在桌麵的卷宗。
郭奕舟圈著他，輕聲道：“這些是爸爸當事人的一些情況材料……”
小家夥認真聽著，忽而道：“爸爸會跟那位阿姨在一起嗎？”
郭奕舟微微愣怔，眉心擰起：“什麽阿姨？”
“就是我和媽媽在幼兒園附近看見你摟著的那位阿姨呀，媽媽說那不是你，但我清楚，我並沒有看錯。”
郭奕舟在思考該如何解釋。
小家夥又開口了：“如果爸爸要跟媽媽離婚，我可不可以跟著爸爸呀？”
不等郭奕舟回答，他兀自道：“我一定會跟那位阿姨處好關係的。”
郭奕舟輕笑出聲：“爸爸不會跟媽媽離婚，永遠都不會。”
……
喬樾出門買水果，正在跟老板討價的時候，遇到了栗子。
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嘖了一聲。
“阿舟是沒給你錢還是怎麽的，你至於嗎？人家老板賺錢也不容易。”
喬樾偏頭，便對視上了她那過於雙明豔的眼睛。
討價是她從小跟著李暖到處討生活留下來的習慣。
那又怎麽了，人家老板都沒意見。
喬樾是這家水果店的常客，老板看著這小姑娘討喜，還挺樂意的。
“這位小姐，你要來點啥呢？”
栗子眯了眯眼，不屑的目光掃過這些平價水果，隔著口罩用手掩嘴道：“不了，阿舟可吃不慣這些低檔東西。”
“誒，這話說的……”
老板都無語了。
喬樾無所謂一笑，買了袋油桃離開。
一路跟著走路搖曳生姿的女人。
這種走路方式，她怎麽都學不來。
這種婀娜身段也是喬樾羨慕不來的。
男人應該都喜歡吧，郭奕舟也不例外，他曾經就說過她的身體不夠軟，還是學跳舞的女人夠帶勁。
走進一個小巷子。
前麵的女人驀地停下腳步。
喬樾先開口：“栗子，是你吧？”
女人轉身回來，“當然是我，阿舟要出軌，也隻會找我。”
她走近喬樾，亮出手上閃閃發光的大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