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身著警衣的同誌們紛遝而至。
為首的人出示搜查令以及逮捕通知書。
“我們有合理的證據懷疑沈斯言先生非法藏有槍支,以及篡改道路監控等犯罪行為,請配合我們調查。”
沈斯言琥珀色的瞳仁沒有一絲波動地停在郭奕舟身上。
後者也是,烏黑的眸子冷冷清清。
片頃,沈斯言看向警察,頷首道:“我配合。”
警察上前確認身份後,將其帶上巡邏車,除了圍守在外麵的人,剩餘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在這裏展開地毯式搜查。
陳勁小咳了一聲,道:“哥,你這一招真是打他個措手不及啊,果然夠光明正大。”
郭奕舟心頭的思緒沉重,一貫不顯山不露水,微垂下眸子,拇指指腹在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神好似很空洞,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他倏地哂了一下:“早該如此的。”
在葬禮的那一天就該這樣,而不是要等到他們都準備離開的那一晚才行動。
這半個月,他光盯著喬樾會不會出現,反而忽略了在背後幫助喬樾的這麽一個人。
陳勁扯了扯唇:“話說,警方真的有證據嗎?”
他有些擔心這樣做會得罪傅家,要是真有證據那還好說,按照程序辦事抓不了他們的小辮子,要是沒有,萬一追究起來,那還會有可能涉及行賄等罪行。
“沈斯言好歹是傅老看重的養子,他在這裏出事,傅家不會不管的,警方那邊偵查的速度一定要快馬加鞭才好。”
郭奕舟掀起眸,淡聲道:“這點小事對於你堂堂陳氏總裁來說應該不在話下。”
陳勁聽見他這麽說,頭都大了:“你是打算讓我來應對傅家?”
郭奕舟沒否認,視線很隨意地往上一瞥,那裏有一麵落地窗,應該是單麵鏡,隻有裏麵可以看得見外麵。
裏麵的人撞上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哐當一聲,腳跟碰到了身後的椅子,被放在上麵的東西瞬間掉落在地。
把喬樾嚇了一頓。
還好沈斯言跟她說過,下麵聽不見這裏的動靜。
可是,警察一定會很快搜查到這間房。
她猜不透郭奕舟這樣做的意圖是要查明真相,還是已經知道她還活著?
以及,下麵的那個行李箱,裏麵裝的都是她的私人物品。
隻要打開一看……
樓下,像是有心電感應那般,郭奕舟移開視線,來到那個行李箱旁,喚來警察給它打開。
被攤開的瞬間,喬樾感覺到後背有人,猛地回頭。
看到是她。
她定下神,道:“斯言剛被警察帶走。”
芷柔過來拉住她的手腕,“不用擔心他,我來帶你離開。”
喬樾眉心緊鎖,隱隱約約感覺她是走不掉的。
芷柔見她動搖,便問:“你打算回到他身邊嗎?”
喬樾下意識就道:“不。”
“那就對了嘛!”
芷柔鬆了口氣,“他之所以看不起你,正因為你什麽都沒有,在他心裏,你永遠都低他一等,你如果留在這裏,以後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時刻都會有他的身影,到頭來,就算你事業有成,他也隻會認為那是他的功勞。”
綜上,“正好印證了他心裏所想,沒有他,你就活不了這個事實。”
郭奕舟喜歡她是一回事,但會將她放在平等的位置對待又是另一回事。
這五年不就是如此麽,無所顧忌地享受著她的好,理所應當地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喬樾聽進去了,點頭:“可是,我的箱子。”
芷柔往落地窗外掃了一眼,男人蹲在行李箱麵前,隻留個背影給她們,她轉回眸,“如果你真想好了,過去的一切,放下吧。”
喬樾眼睫輕顫著,想著留點念想也是好的。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芷柔催促道:“我們快走吧,再晚點就真的走不了了。”
喬樾不再猶豫,跟上她的腳步、從暗道離開。
幾乎是在下一秒,房間門就被人打開。
樓下,郭奕舟看見行李箱裏的東西,眉心一凜。
裏麵倒是沒有衣物,全是筆記本,以及一個木盒。
那個木盒,就是他和喬樾離婚那天,她專門回家帶走的東西。
郭奕舟將行李箱蓋好,起身,視線還在箱子上,一言不發,安靜得可怕。
陳勁覺得這一幕熟悉,當時在擺滿焦屍的技術室,法官讓他認領喬樾的屍體時,也是這樣的情緒。
郭奕舟忽然開口:“他們是要去北城嗎?”
助理道:“沈先生確實在十五分鍾前申請了明天中午去往北城的航線。”
“明天中午……”也就是說,他們不打算今晚走?
不對,在十五分鍾前才申請,那就是在他們差不到來到這裏之前。
郭奕舟兀自篤定他們是打算今晚離開,而且去的也不是北城。
那會去哪呢?
喬樾還在這間房子嗎?
來搜查的人手不少,但奈何房子太大,就算找個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郭奕舟轉身,一個箭步上了樓,來到那間有扇落地窗的房間。
如他所想的那樣,這裏望下去,下麵的情況一清二楚。
他在地上撿起一個小發夾,款式簡單。
他認得,這是喬樾平常最喜歡用的款式。
麵上的平靜終於在這一瞬間被打破。
他將那枚小發夾握緊在手心,藏在心底的暴戾湧起。
有人來匯報:“我們發現一個暗道。”
郭奕舟凜聲:“追!”
……
喬樾跟著芷柔,一路跑了出來,來到距離莊園將近兩公裏的地方,在找車的時候,忽然聽見後麵追上來的聲音。
“她們在那,不要讓她們跑了!”
喬樾回頭看見幾個高大的身影,好像都穿著警服。
有人高喊:“再跑就開槍了!”
芷柔也看到是穿著警服的人,正因為如此,她不管不顧地拉著喬樾一路狂跑。
他們不至於會開槍,畢竟她們又不是逃犯。
就算是麵對逃犯,警察也是不能隨意開槍的。
剛這樣想完。
砰———
一聲槍響。
正中喬樾的左肩。
“……”
芷柔瞳孔一顫,她沒想到有人居然真的開槍。
想不了那麽多了,她快速扶著喬樾上車。
隨即有人一聲命下,“開槍,郭先生說了不能留活口。”
緊接著,無數顆子彈飛了過來。
芷柔低著頭,腳踩油門,把車開走。
“靠!”
簡直是瘋了。
什麽人嘛!
芷柔顧不得去看副駕座上的人,語氣焦急:“你還好嗎?”
喬樾臉色刹白,疼痛從肩膀瞬間蔓延整個上半身,她咬著唇:“我……還行。”
芷柔不斷地加重油門,神色凝重,“遊輪上有專業的醫生,他們會救你的,喬樾,你再撐多一會。”
喬樾連眨眼睛都感覺到費勁,她覺得從未有過的累和困。
死亡會是這種感覺麽。
要不是她用手在捂著傷口,恐怕血會流得更快。
眼淚不爭氣地滑落,有一部分是被疼的,有一部分是因為郭奕舟,他來找她,就是為了不留活口嗎?
追他們的那些人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因為她想離開,他就要痛下殺手。
以前他就說過,她離了他,就隻能孤獨終老。
所以現在,他連讓她孤獨終老的機會都不給了。
既然她那麽想死就成全她。
她僅有的意識又立即推翻了這個想法。
不會的,那個喜歡見義勇為的男孩怎麽會是這種人……
喬樾用盡全力想要壓住傷口,可是沒什麽用,很快她就徹底累了,身體像飄**在雲朵之上,沒有一絲重量。
“喬樾,你不能睡!”
“喬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