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從後腦的一陣疼痛之中醒過來,瞬間傳遍她四肢五骸。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身處何地,眼前一片黑,額頭滑落的汗水打濕了她的眼睫,眼睛感覺又辣又澀。

她咬著下唇讓自己迅速清醒,很快就回想起,接到栗子的電話後,在去赴約的路上,走進一個巷子,突然遭到襲擊,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但她並不是獨自前行,而是請求了警方的保護。

可是為什麽還會身處此地,喬樾腦袋一時混沌,難不成警察是想引來喬太太親自對她動手,等拿到充足的證據,才從四麵八方衝出來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有種當靶子的驚悚感,背後發涼的厲害。

忽地,哐當一聲響起。

喬樾身體止不住地一顫,在沒有視覺的情況下,聽覺會異常敏感,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是一個女人走路的聲音。

噠噠噠,每一下都踩在喬樾心頭,每一根神經都被豎起,人對未知的危險通常都會無限放大。

她來到了麵前,停頓兩秒,緩慢地繞到身後,緊接俯身而下。

溫柔的聲音隨即在耳邊響起:“你猜猜,救你的人來了嗎?”

不等她回答,頭套被人一把掀開的同時,身後的人抓著她的頭發用力往後扯,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頭頂那輪滾燙的白熾燈照得她無法睜開眼睛。

喬樾吃著痛,愣是不喊一句。

喬太太笑起來:“你真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麽?”

她甩開喬樾的頭發,轉身在她麵前距離不到半米的椅子上優雅地坐下。

喬樾緩了會兒,才看清麵前的女人。

一身的香奈兒,裙擺過膝,腳下踩著一雙至少八厘米的高跟鞋。

再往上看,姣好的麵容上化了層不算厚重的妝容,服帖又精致,連每根頭發絲都像是被刻意整理過那樣。

喬樾意識到,可能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

而喬太太一早就知道警方的動作。

喬太太勾起一邊嘴角,“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

喬樾表現得實在木訥,在她臉上完全看不到驚慌無助的表情。

喬太太忽地彎下腰,靠近她,按開在她腳下的一個按鈕,立即就響起微弱的滴滴聲。

喬太太抬起頭,嘴角雖在勾著,眼神卻陰森恐怖,“我在你腳下裝了一個定時炸彈,隻需要十五分鍾,就會砰一聲炸開,你到時候走的時候和你母親一樣,不會太痛苦的。”

喬樾卻笑了。

“笑什麽?”喬太太身體靠回椅背,雙臂環胸,悠然自得地瞧著她。

喬樾啟唇,聲音沙啞道:“你不會這樣做。”

喬太太挑眉。

喬樾淡然:“你隻要這樣做了,就一定脫不了身。”

她才不會這麽好心讓她死得痛快。

喬太太:“是麽,你就斷定警察一定會找得到你?”

喬樾沒什麽情緒:“一定會的。”

其實她心裏沒什麽底,也不知道外麵的情況究竟如何。

喬太太哂笑著起身,“我等著那一天,看到時候你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硬氣。”

高跟鞋的噠噠聲漸漸走遠,隨之鐵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直到完全聽不見高跟鞋走路的聲音,喬樾才抬起頭環視一圈。

她被關在一個空**且潮濕腐爛的味道很重的房間,應該是地下室,外麵還有一個很長的走廊。

她動了一下手和腳,鐵鏈拴得她實在是緊,完全沒有掙脫的餘地。

最壞的可能就是,下半輩子被喬太太變著花樣折磨得不成人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腳下的滴滴聲逐漸加快,想必已經到了十五分鍾,喬樾心跳沒由來地加速。

滴———

聲音剛落,腳踝處傳來一陣強烈的電流。

啊—她甚至都喊不出聲,在一陣劇烈顫抖中身體變得僵硬,撐不了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沒有發生所謂的爆炸,但這種感覺還不如死了算了。

再次迷糊中醒來時,她感覺有人在給她解開鎖鏈。

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抖,還沒看清碰她的人是誰,感覺到手腳一鬆,立刻往前跑。

那人瞬間就在他身後抱住她。

低聲道:“是我,別怕。”

喬樾聽見這道聲音,腦袋空白了一瞬。

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男人拉下罩著他半邊臉的麵罩,“姐姐,是我。”

他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唇,桃花眼裏還蘊著幾分浪**公子哥才有的清淺笑意。

與初見時的疏離冷漠全然不同,又與後來的乖乖小奶狗形象大相庭徑。

喬樾足足愣了半晌,“你怎麽在這裏?”

“來救你呀,姐姐。”沈斯言也不嫌棄她灰頭土臉的樣子,抱著她不放,甜甜地笑,“姐姐,我們趕緊離開吧。”

“……好。”

喬樾被他牽著手腕往門外走,果然有一條很長的走廊。

守在這裏的人,都被打暈了。

她不感到奇怪,因為第一天遇見沈斯言的時候,就知道他很能打,一般人不會是他的對手,身材看著瘦弱實則健碩且硬朗。

隻是,剛一拐彎,就看見光亮處,喬太太帶著一夥人在等著他們。

喬樾不禁抓緊了男人的手,貼在他身邊:“她們搞不好有槍。”

沈斯言眼含笑意地瞥她一眼,“她有,我也有呀。”

話剛落,喬樾隻覺被人用力一拽。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他說:“捂好耳朵!”

喬太太一聲命下:“給我抓住他們!”

砰———

沈斯言首先給出了一槍。

緊接著,無數聲駭人的槍聲響起。

喬樾害怕得蹲了下來,男人利落上膛,來一個懟一個,根本就不帶怕的。

頭頂忽地伸過來一隻手,“起來,站我身後,我帶你出去。”

喬樾腿抖得實在厲害,她不想拖後腿,咬著牙關跟上他的腳步。

很快,他就帶著她殺出了重圍。

她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槍林彈雨。

來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男人迅速地算了一下身上還剩多少顆子彈。

沒剩多少了。

喬樾不禁要問:“你自己來的嗎?”

沈斯言衝她笑了一下:“當然不是啊,姐姐。”

那聲姐姐叫得實在夠奶,單純又無害。

哪有一點他剛才殺戮果伐的樣子。

沈斯言又說:“子彈沒有打中他們的要害,死不了的。”

喬樾扯了扯唇,“你準頭真好。”

她忽然對這個男人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長得一張病嬌的麵孔下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沈斯言拿出手機大概看了一下外麵的情況,然後牽起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睛,“姐姐,你想不想給你媽媽報仇?”

當他手上的槍到了喬樾手裏,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