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言坐在吧台前,麵前擺著豐盛的早餐。

他向她招手。

喬樾走過去一看。

嗯……並不算豐盛,隻是碟子多,一眼掃過去,都是綠油油的沙拉。

都是她不太愛吃的。

“早。”喬樾笑笑,“昨晚謝謝你給我送睡衣還有香薰。”

沈斯言握起刀叉,也輕聲一笑:“客氣了,芷柔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吃完早餐有興趣在這邊附近逛逛嗎?”

喬樾挑眉:“你帶我?”

沈斯言點頭:“當然。”

喬樾說:“剛好你可以送我到附近方便打車的地方。”

她並不想逛,隻想找個酒店睡覺,休息幾天。

“不是說好在我這裏躲幾天?”

喬樾直言:“不好麻煩你。”

他卻道:“不麻煩,別忘了,我的手還沒好,你有義務照顧我。”

喬樾一愣,“……嗯,好,我會的。”

她忽然覺得沈斯言像變了個人。

話好像多了。

他可能是性格比較慢熱?

喬樾端起麵前的那杯牛奶抿了一口,就聽見他問:“你是坑了昨晚那些村民很多錢嗎,他們要下手這麽狠,每一個招式都在要人命。”

喬樾差點被嗆到,小咳了一聲,忙不迭解釋:“他們是我當事人的仇家,我沒坑他們的錢,隻是不服法官的判決。”

沈斯言大概了然:“經常遇到這種事?”

喬樾又一頓,“我……丈夫應該會經常遇到這種事。”

沈斯言眼底快速掠過一抹什麽,瞬間收斂,“喬小姐原來結婚了。”

他的語氣聽著還有些可惜。

喬樾想到郭奕舟,心情就不好了,她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三天後,早上民政局見。】

沈斯言掃了眼放在右手邊的手提電腦,上麵密密麻麻的一行行代碼中,跟著跳出了一行字。

他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問:“你和你丈夫關係不好嗎?”

喬樾眼睫顫了一下:“嗯。”

她也不需要否認什麽,要是好的話,在昨晚就會有人來接她回家。

在他下一句話說出來之前,喬樾轉移了話題:“沈先生是做什麽的呀?”

她是在問他職業。

芷柔說他是夜貓子,白天睡覺,可是他今天很反常,還說要帶他出去逛。

都受傷了還有興致出去逛?

沈斯言勾唇:“計算機行業。”

喬樾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黑客。

想說什麽,郭奕舟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喬樾拿著手機走遠才接起。

一接通他就道:“你還好嗎?”

喬樾聽到這道沙啞的聲音,微一愣。

他興許是知道了昨晚的事。

“我沒事……”喬樾接著就想說去民政局的事。

他先開口:“三天後,不見不散。”

郭奕舟還未掛電話,喬樾應完他也沉默了幾秒,才道:“昨晚的事我誤會你了,藥不是你下的。”

“我也錯怪你了……咳咳。”

喬樾抿了抿唇:“家裏的傭人給你做了很多喉嚨糖,有止咳的功效。”

她還是會怕對方一個不高興就反悔,畢竟在協議上他沒有虧待她。

郭奕舟坐在車內,望後鏡映出他眉心的疲態,烏黑幽深的眸子一直盯著手提電腦上依舊無法顯示的定位。

他落下車窗,又咳了兩聲,似真似假地道:“……她們做的,不好吃。”

喬樾眺望麵前的那塊大草地,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像停著一輛車。

她盯著那個黑點出神,半晌,“材料和配方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區別很大……”打火機哢噠一聲,郭奕舟點燃了一根煙,懶聲道,“她們做的,沒有你的味道。”

喬樾:“……”

“功效是一樣的。”她沒什麽情緒地說,“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讓栗子給你做。”

郭奕舟啞聲笑了一息:“她不喜歡進廚房。”

喬樾還有什麽好說的,他意思就是他和栗子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都是他進的廚房。

“掛了,三天後見。”

喬樾籲了口惡氣,回到吧台前坐下。

沈斯言道:“你丈夫?”

喬樾沒否認,但隻是點頭。

吃了早餐就出門了。

上車前,喬樾掃了眼他眼底的烏青,還有受傷的左手臂,主動提出:“我幫你開車吧?”

“不用,我昨晚睡了。”沈斯言還給她開了車門,“今天天氣好,我剛好想出來逛逛,你就當陪陪我。”

越野車啟動,開出一段路,喬樾注意在別墅內看到的小黑點已經不見了。

沈斯言帶她上山,去的地方是養羊駝的基地。

這個地方,郭奕舟帶昭昭和她來過,還拍了不少照片。

所以這次來,喬樾就有些興致缺缺。

即使天氣好,她也沒有很多心思。

沈斯言看出來了,道:“比較想去哪?”

喬樾笑笑:“回去睡覺。”

哪兒都不想去。

沈斯言了然,但帶她去了超市,說家裏沒什麽好吃的,這幾天住他家裏需要囤點貨。

喬樾還是想問問:“我住在你那裏,真不會打擾你嗎?”

他如是道:“我手不方便,你要留下來照顧我。”

最後買的東西塞滿了後車廂和後座。

回到莊園,喬樾忽然就不想睡覺了,她想做頓豐盛的午餐,犒勞一下她這位救命恩人。

沈斯言開了瓶酒,看著她在廚房裏忙前忙後,眼底在浮沉著什麽。

喬樾做好五菜一湯出來,沒看見男人的身影。

她想上去找人,但這棟別墅占地麵積很大,估計不好找。

剛打出電話,沈斯言就下來了。

喬樾偏頭看去,男人在電梯裏走出來,衝她笑了一下。

喬樾怔了怔。

終於知道他像誰了。

郭奕舟。

特別是眼睛的形狀,以及輪廓。

這樣一代入,現在越看這張臉越覺得他像郭奕舟還在上大學時的樣子。

不過這世上,相像的人也有,隻是從未發覺。

喬樾不動聲色,給他盛了一碗湯。

沈斯言看起來胃口不錯:“我已經很久沒吃過中餐了。”

喬樾還怕他不愛吃,是她多慮了。

一頓飯下來,他們也沒說上幾句話。

倒是喬樾,時不時地盯著人家看。

飯後,喬樾主動收拾,美名其曰報答他昨晚的救命之恩。

就這樣平安無事地過了幾天。

很快就到了和郭奕舟約定的時間。

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發來信息:【給個地址,我去接你。】

喬樾想了想,還是算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

郭奕舟沒再說什麽。

喬樾梳洗打扮後,下了樓,出門前給沈斯言做好早餐端上去,才出門坐上提前預訂好的車。

一路上,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她想起五年前和郭奕舟去領證時候的滿懷期待與雀躍興奮。

現在想來,當時就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那時候的郭奕舟並不開心,從結婚證上的照片就可以看出。

很諷刺。

五年過去了,他的態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從一開始就不愛你的人,無論過了多久,都是一樣的。

喬樾再不甘心,也應該要釋然了。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她就足足哭了半個小時。

後麵的時間,她在補妝。

郭奕舟比她先到,她下了車在民政局門口東張西望了一下。

男人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在她發現他之前,倏地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