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的腳步停在原地,胸腔被心跳猛烈抨擊著,下一秒,女人轉過頭,看清她的臉,郭奕舟眸色瞬變,聲音也淡了下去。

“這麽晚還沒睡?”

“姐夫。”喬婉輕聲喊他,“我調了杯雞尾酒,你過來幫我嚐一下唄。”

郭奕舟興致不高,打算上樓,但又剛好想喝酒。

就走了過去,不過在看到這杯雞尾酒的時候,又一下打消了念頭。

喬婉癟下嘴:“姐夫都還沒喝就知道不喜歡啦?”

像墨汁一樣,他確實很難喜歡得上。

郭奕舟放下臂彎上的外套,卷起幾截袖子,“我給你調一杯。”

喬婉有些意外,小驚呼道:“姐夫竟然會調酒!”

她真正驚訝的不是他會調酒,而是要給她調酒喝。

姐夫肯定又在姐姐那裏受什麽刺激了。

不一會,一杯珊瑚色的雞尾酒放到了她麵前。

這是喬樾很喜歡給他調的酒。

他看過很多次,便記下了。

“哇,姐夫好棒!”

喬婉抿了一口,立即就給出了很高的評價:“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雞尾酒!”

一看就知道是姐姐教他的。

郭奕舟對於她的捧場,不鹹不淡道:“喝了你就不會失眠了。”

每次失眠,喬樾都會調這個給他喝,俗稱明天見。

喬婉點了點頭,還是想極力給他推薦了她親手調的那杯:“姐夫就試一下嘛,雖然顏色不好看,但說不定味道很好呢。”

郭奕舟掃了一眼,“下藥了?”

“咳咳……”

喬婉冷不防被嗆了一下,訕聲道,“沒有啊,我怎麽會做這種事……”

她一臉無辜。

“哪弄來的藥呢?”

郭奕舟卻漫不經心地從酒櫃裏取出一瓶威士忌,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琥珀色的酒液倒進透明光潔的玻璃杯。

喬婉怔怔看著,咽了咽口水,將計就計:“說了姐夫也不會相信的。”

郭奕舟掀眸,意味不明一笑:“你說,我就信。”

喬婉手肘撐著台麵起來,示意他靠過來聽她說話。

郭奕舟沒動,自顧自地坐在高腳椅,側著臉透出幾分意興闌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放下,被他隨意拿在手裏。

喬婉知道他很難撩,隻好自己湊過去,小小聲地說:“藥是我在栗子那偷的……我親眼看見她穿了很.騷的衣服進了你和姐姐的房間,手裏還拿著一瓶酒,姐夫千萬不要喝她給你準備的酒喔。”

郭奕舟不以為意地哂了一下:“我和她的事,不勞你費心。”

喬婉不禁唏噓:“姐姐才離開家不到兩天,姐夫就帶其他女人回家,還讓她睡你們的房間,甚至還可能會……”

郭奕舟偏頭:“那你又在這裏做什麽?”

“我當然是幫姐姐看著你了,不能讓那壞女人得逞!”

郭奕舟低聲一笑:“蓄意勾引,又大半夜給我下藥,栽贓嫁禍,你就是這麽幫你姐姐看著我的嗎?”

喬婉被說得一愣,“藥真不是我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的?”郭奕舟直截了當,“喔,你丈夫的,對吧?”

喬婉眼眶一紅,“他不是我丈夫了,我已經起訴離婚……”

“法院不還沒判離嗎,你和白鑫現在還是夫妻關係……”

郭奕舟目光落在她那張還很稚嫩的臉上,含著幾分譏誚:“起訴離婚至少要三個月到六個月不等,也不算太久吧,你連這點時間都耐不住寂寞?”

喬婉指尖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裏,咬著發白的唇,“姐夫不也是!”

郭奕舟沒有反駁:“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起身,正要上樓。

喬婉喊住他:“商律確實比你好一萬倍,他對人不會這麽無禮,也比你幹淨多了……”

郭奕舟聽得心頭窩火,轉過身,幽冷的目光直直射過去,唇際的弧度也抿成了直角:“要是分不清誰是主誰是仆,現在就給我滾蛋!”

喬婉被他後半句的語氣直接嚇了一跳,屁股都要從椅子上蹦起。

她捏緊了手指,眼睫不受控地顫抖了幾下。

他發脾氣的時候,跟平時實在是很不一樣。

她還是要問:“姐姐在你眼裏就隻是保姆嗎?”

郭奕舟背影一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輕蔑地勾起唇,“你們都是,也什麽都不是。”

她們一家什麽都不是。

不過是老爺子好心,不忍心看著李暖一個人帶著兩個誘人可欺的小女孩到處奔波,還要躲避喬太太的為難,才伸以援手。

要不是有老爺子還有他,她們一家三口早就淪為萬人騎的地底泥。

喬婉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那些貶低他的話。

也對,畢竟是親姐妹,都有一個白眼狼姐姐了,自然也會有這樣的妹妹。

郭奕舟用力地扯了扯領帶,實在是氣急敗壞。

她但凡換一種說法,他都能理解為是喬樾在通過她親妹妹在跟他低頭。

他或許還會完全彎下腰去跟喬樾求和好,把她哄得開開心心地回家。

可喬婉偏偏就要拿商域南來說事。

拿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人來跟他做比較。

在經過栗子的房間時,他停下了腳步,沉了口氣。

喬婉說,栗子去了他房間。

但他並不這麽認為,門沒鎖,他打開門,女人溫柔的聲音帶著點睡意在黑暗中傳來:“阿舟,是你嗎?”

他沒回來,她一直都沒睡著。

郭奕舟沒說話,輕步剛來到床邊,女人就準確無誤地在麵前摟了上來,直接溫香入懷。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可是男人並沒有回應她的暗示。

“阿舟,抱一下我好不好?”

郭奕舟眸色幽深又晦暗,卻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喬婉跟了上來,沒想到看見的卻是他主動進了栗子的房間。

她實在氣不過,姐姐的東西她擁有不了,但也不想讓那個女人占有。

從小她就討厭栗子,特別是喬樾跟她玩得很好的那段時間最讓她憎恨。

她貓在角落裏等了一會,都沒見郭奕舟再出來,她氣匆匆地跑去昭昭的房間,將在沉睡中的小家夥給搖醒。

“別睡了,家裏都著火了!”

小家夥被迫從夢裏清醒,聽到著火了一臉驚嚇起床,眼睛都還沒完全撐開,就喊著要去救老爺子。

喬婉及時抱他回來,“不是真的著火!”

昭昭要被搞懵了,不耐煩地用手抵著她,不願讓她抱著自己:“大半夜喊我起來做什麽?”

喬婉疾聲道:“你爸去了栗子阿姨的房間,你快去阻止他們!”

小家夥先是睜大了眼睛,隨即皺了皺眉頭,失落地垂下了眉眼。

他一瞬間對郭奕舟失望透頂了。

“我才不去,爸爸要是這樣做,媽媽就不可能再原諒他的了,他應該會想好。”

喬婉幹脆換一種說法:“你甘心看見媽媽最討厭的人占有你爸爸嗎?”

昭昭立即抬起頭,他顯然就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