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在浴室裏洗完澡出來，眼皮一直在跳。
她沒多想，因為這幾天沒睡好，這是正常的反應。
她剛走幾步，肚子很突然地傳來一陣抽痛，疼得她直接蹲在了地上。
商域南剛好過來敲門，“樾樾。”
喬樾咬著牙應了一聲，蜷著肚子直接就躺在地上了。
懷這一胎開始，肚子會時不時這樣疼。
她已經習慣，隻是這一次疼得比較厲害。
一秒、兩秒……時間流逝得極其緩慢，她等到好過來的時候，額頭全都是冷汗。
門口的人很有耐心，並沒有催她。
喬樾從地上爬起來去浴室洗完臉，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色一點一點地回來。
她摸上小腹，感受那個神奇的小生命。
走出浴室，她拿出今天去醫院檢查的B超單，皺緊了眉頭。
最後塞進包裏，開門，迎上男人溫潤如玉的眉眼。
商域南敏銳地捕捉到她臉上的異樣：“不舒服？”
喬樾笑笑：“好多了。”
商域南進來，把手上端著的湯圓還有零食在窗台的桌子放下。
“阿舟來過。”
喬樾在他對麵坐下，垂著眼簾自嘲一笑：“他並不想找我回去，隻是礙於爺爺，才不得已出來這一趟。”
要是想，他多的是辦法逼她出現。
他這個時候可能更想去找栗子。
商域南打量著她：“你想回去嗎？”
喬樾搖了搖頭，“等爺爺過完生日，我就離開一段時間。”
“去哪？”
喬樾：“去北城找芷柔散散心。”
“我可以陪你。”商域南道，“你想去哪我都陪你……想做什麽，我也陪你。”
喬樾咬了咬唇，“我現在不害怕上手術台……就是有點舍不得。”
雖還沒有胎動，隻是這個孩子來得很巧妙，剛好卡在她和郭奕舟關係最不好的時候。
像是冥冥之中來再給他們綁在一起的一次機會。
商域南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醫生說孩子可能有問題，也不一定就有……如果真有，我想，它也不樂意被生下來，所以到那時候不用舍不得什麽，你隻需要在意你的身體就好。”
想來可能也是天意，喬樾深吸了一口氣：“到時候再說吧。”
……
天才微微亮，昭昭就從噩夢中驚醒，爬起來洗漱完就忙不迭下去找老爺子。
“曾爺爺！”
他啪嗒幾下跑過去，在輪椅跟前迫切地說：“爸爸媽媽回來了嗎？”
他剛剛做了一個很恐怖噩夢，夢見爸爸媽媽都變成了一團煙霧飄走再也見不到。
這可比被他們拋棄要來得更可怕。
見郭老爺子搖頭，小家夥往沙發坐上去，抱怨道：“爸爸媽媽真任性，大過年留我們在家，哪有像他們這樣的呀！”
因為是過年的原因，家裏的阿姨都少了一大半。
房子又大，空寥寥的，還有些陰冷，他又想起了那個夢，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老爺子也附議：“不就是！出去一整晚了，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喬樾沒打電話回來就算了，連那臭小子也毫無音信。
真打算把一個才四歲的孩子丟給一個九十多歲的人帶啊？
簡直不像話！
他早就活膩想去見老伴，不想再受他孫子的氣！
昭昭想到還疼著的屁屁，跟著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我現在恨死爸爸了！最好別回來了，我不想看見他！”
老爺子毫不留情笑他：“你就口是心非吧。”
話剛落，電話就響了，小家夥眼睛一亮，“是爸爸嗎？”
他就想問問，找了一晚上，到底有沒有找到媽媽了！
老爺子接通電話：“喂！”
聽到對方的話，皺緊了眉心：“什麽！”
……
喬樾昨晚很晚才睡，一大早聽到床頭櫃震了不停的手機，心裏湧起一陣煩躁。
數不清第幾次響起，她才伸手去拿到手機。
看到是小家夥的來電，接通，又閉上了眼：“新年好！”
就算和郭奕舟離了，但孩子她不能不理。
昭昭十萬火急的聲音從聽筒裏響起：“媽媽快回來，爸爸出事了！”
喬樾瞬間就清醒了不少，頓了頓，“出什麽事？”
一大早能出什麽事？
惡作劇吧。
“爸爸不見了，媽媽快回來陪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不見了？
手機被老爺子接過去：“樾樾，阿舟他出事了，救援隊找不到他……你先回來吧，畢竟夫妻一場。”
喬樾聽到這道沉重無比的聲音，徹底清醒。
出事了？找不到？
掛了電話後，點開那個新聞，就在昨晚，這邊附近，一輛轎車被兩個大卡車相撞，車上的人全都消失不見，現場的照片一片混亂。
全都消失不見？
那裏又不是山崖，也不靠海，按道理就算是爆炸也會看得見殘骸才對。
喬樾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那輛轎車就是郭奕舟的。
遇上仇家了？
喬樾想到什麽，又稍微鬆了一口氣，不見蹤影那就是還有可能活著。
但又隨之一想，他該不會被那兩個人解決了吧？
她拿著手機，鬼使神差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嘟……在最後一聲響的時候，才被接通。
“有事？”
喬樾按了免提，一邊穿衣服一邊說：“看新聞了？”
栗子冷下聲道：“關你什麽事。”
喬樾一頓，在強烈的第六感下，脫口而出：“舟哥在你那裏？”
那邊直接把電話掛斷。
……
郭奕舟在傍晚回到家，他高大的身軀背著夕陽的橙光走進來的一霎那。
哭成淚人的小家夥哭聲戛然而止。
人既沒有斷手也沒有斷腳，但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他愣了又愣，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什麽時候見過爸爸這副邋遢的樣子。
郭奕舟走到他麵前，抬手在他臉蛋上捏了一把，“怎麽，學你媽那樣，盼著我死啊？”
昭昭也不嫌棄，撲進他的懷裏，去聽他的心跳，強勁且有力，頓時間就覺得自己流了一天的眼淚都白流了。
“爸爸跟別人打架了嗎？”
他不是出車禍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郭奕舟掃了眼他紅彤彤的眼睛，毫不留情嘲笑：“你跟你媽確實不一樣，至少你會緊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