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而一想,喬樾現在是小孕婦,老爺子才舍不得她去做什麽,恨不得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才對。

估摸這會在餐廳裏美滋滋地吃著她最愛的甜品呢!

那些甜膩膩的東西,他最討厭了,前幾天他還專門谘詢了醫生關於孕婦要注意的事項。

其中一點就說到孕婦要控糖,血糖高對孩子和大人都不好。

喬樾反而就差把糖水甜品當飯吃了。

他轉身走去浴室,擰著的眉心鬆了鬆,鏡子前映出他麵沉如水的臉。

洗漱的時候,他想著待會下去一定要交代家裏的傭人,從今天開始給喬樾吃的東西統統都要減少糖份。

從浴室出來,去了衣帽間換衣服,視線無意掃過放行李箱的位置。

跟昨天對比,很明顯就少了一個箱子。

在衣櫃裏拿衣服的手頓了頓。

他展平的眉心重新蹙起,下意識打開喬樾放衣服的櫃,衣服不多零零散散地掛著,但似乎又沒有比原來的少。

喬樾這次應該沒有帶很多衣服過來。

他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忽然意識到什麽,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他竟然在擔心她離家出走!

不過也是,他當然要擔心了,她一旦任性,爺爺就會責怪他始亂終棄,還會因為他們的事情而動怒。

老爺子可能沒搞清楚到底是誰始亂終棄。

他並不想改變現狀,反倒是喬樾,非得弄得大家雞犬不寧才開心。

她找上他的時候就該想好,一旦開始,就是一輩子,也該想好和他在一起以後會過著怎樣的日子。

更不應該有任何抱怨。

不過,她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再離家出走,要是走了,樓下的傭人估計早就過來喊他。

到現在還是風平浪靜,說明並沒有這回事。

是他多慮了。

換好衣服轉身出衣帽間,經過角落放行李箱空了一個位置的地方停頓了一下。

腦子裏那根無形的弦無端又開始懸起。

下一秒,他提步走出房間。

有什麽好想的,下去見到她人在不就好了。

在電梯和樓梯之間,他糾結了兩秒,還是選擇了走樓梯。

碰巧遇到傭人上樓,迎麵微笑著說:“正準備喊少爺下來吃飯呢。”

郭奕舟輕輕頷首。

本來想問問喬樾是不是在下麵,但沒有問出口,反而在心裏莫名升起一陣焦躁。

上一次這樣還是喬樾第一次跟他提出離婚的時候。

郭奕舟把手抄進兜裏,邊走邊交代傭人以後給喬樾煮糖水的時候,不能再任性加那麽多糖。

傭人聞言頓了頓腳步。

“怎麽?”郭奕舟也跟著停下,眉心不自覺地擰起,心頭被他壓下的焦躁一瞬間湧起。

他打量的目光掃了過去。

傭人又重新揚起笑容:“好的,我會交代廚房特別注意的。”

郭奕舟淡淡點頭算是回應,又繼續漫不經心往下走。

越接近一樓,昭昭和喬婉玩鬧的聲音就越清晰。

他不禁加快了下樓的腳步。

心跳也是很莫名其妙地開始加速。

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麽,腦海頻繁閃過衣帽間那個空****的角落。

多多少少覺得不對勁。

職業的使然,習慣了對事情保持敏銳高度的警惕。

一來是要提防當事人撒謊擾亂他的思路,二來還得預判偵查的結果以及檢察官法官的想法。

他剛走完最後一級樓梯,玩鬧聲戛然而止。

小家夥看過來,糯糯地喊了一聲:“爸爸終於起床啦。”

郭奕舟走過去,抬手捏了捏他的臉蛋,聲音沒什麽情緒地問:“吃飯了嗎?”

昭昭乖巧地搖搖頭:“大家都在忙,沒空管我,我也不餓,想等爸爸下來再一起吃。”

郭奕舟挑了挑眉,轉眸看向喬婉,似笑非笑地道:“你姐就顧著自己,連親兒子在餓肚子都不管了?”

“我姐……”喬婉欲言又止。

“她躲哪去了?”

郭奕舟還是那樣漫不經心,但嘴角勾著的弧度已經淡了下來,眉眼之間的笑意也由肅冷所替代。

“商律來找她出去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商域南。

但下一秒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在老爺子眼皮底下,又怎麽可能會讓商域南把人帶走。

所以:“你姐去哪了?”

他說話的聲音已經變成他意識不到的焦急。

喬婉低頭撚著手指。

他看向昭昭,小家夥小小聲有些委屈地說:“媽媽說要跟爸爸離婚,這個家她不會再回來了。”

郭奕舟徹底冷下了臉,半晌,嗤笑出聲:“她跟你說的?”

他才不信,喬樾再怎麽任性都好,都不可能會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他就是這麽篤定的。

小家夥卻點了點頭,豆大的眼淚跟著奪眶而出:“媽媽說不要爸爸,也不要我了……曾爺爺說,誰都不準攔著,讓媽媽走……”

老爺子在傭人的攙扶下走進來,昭昭指著老爺子哭喊:“曾爺爺這個大壞蛋!為什麽不讓阿姨們攔著媽媽!”

郭奕舟掃眼過去,老爺子眉峰凜然,看得出他怒不可遏,要是人已經來到跟前,估計就是拿著拐杖對他一頓打。

他轉回眸,嘴角不以為意地一哂,然後抱住在哭天喊地的小家夥。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爸爸媽媽離婚,你要跟爸爸,才沒過去多久就忘了?”(第22章)

這小東西一直都瞧不起喬樾,心裏不知道有多嫌棄呢,還口口聲聲說可以跟栗子處好關係。

這不,人走了,他反倒舍不得了。

人小小的,倒是很會犯賤啊。

昭昭握緊小拳頭狠狠地向他捶過去,咬牙切齒道:“爸爸還說過永遠都不會跟媽媽離婚呢!”(第22章)

郭奕舟捏著他的小拳頭,語氣輕快道:“你搞清楚情況,現在是你媽要跟我離婚,別把氣往我身上撒,有本事就找你媽去鬧。”

小小年紀脾氣就這麽大,什麽玩意!

郭奕舟本來就不愛孩子,在這一刻厭惡的心理達到了頂峰。

他可能快要裝不下去了。

什麽責任心,要為他著想,不能讓他跟自己小時候一樣,總是在渴望爸媽的溫柔以待還有陪伴中度過。

他想把自己缺失的那份愛都給他,當作是彌補自己曾經渴求不到的東西。

他的信念在這一刻好像就要崩塌了。

憑什麽喬樾就可以撂擔子一走了之,而他要為那一晚的衝動用一輩子買單?

男女之事,男人受益女人就是吃虧了嗎?更何況,那晚還是孩子他媽邀請他的呢!

他沒拒絕反倒就是他的不對了。

小家夥突然發了狠,張牙舞爪想要去咬他。

……啪!

一個巴掌重重地在昭昭屁股落下。

這是郭奕舟第一次打他,也真是受夠了,他沒控製力度,能有多狠就有多狠。

第二個巴掌又要落下時,老爺子厲聲斥道:“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