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奕舟下了車,讓司機載她回醫院。

一路上,喬樾在刷著各大軟件推送來的熱點。

但很快,關於陳勁打人的熱點接連消失不見了。

陳家的公關團隊處理得很及時。

但還是可以看到一些關於陳勁不好的言論。

喬樾想起郭老爺子跟她說過,陳氏集團以前是姓郭,隻是在他為了陪奶奶去環球世界讓位給自己的親弟弟之後,沒多久就變成了陳氏集團。

爺爺的親弟弟的人不怎麽靠譜,後來染上了惡習,在自己手裏丟失了一部分股份給了陳家,話語權也就到了陳老董事長手裏了。

不過爺爺並不介意這些,他那時候更看重的是自己的老伴,覺得前半生賺的錢足夠給奶奶花,並且又是公司的大股東,過著知足常樂的生活。

一回到醫院,喬樾老早就把郭奕舟的話丟到天際邊,她躺下想的是郭硯知的傷情。

郭硯知:【在醫院做傷情鑒定。】

喬樾頓了頓,【嚴重嗎?】

郭硯知:【應該有輕傷一級。】

故意傷害造成輕傷一級,代表著陳勁會構成犯罪。

況且他故意傷害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喬樾想了想,【堂哥會諒解他嗎?】

對方沒回複了。

遠在北城的芷柔發了條信息過來求證:【我去,才看到,陳勁為了你和郭硯知打架?】

喬樾解釋:【他是因為你才認錯了人。】

那頭正在輸入中,快要過去五分鍾了,喬樾還以為芷柔會發一篇小作文過來感慨。

誰知,她隻是說:【他做事還是那樣衝動。】

喬樾:【隻有你能管得他了。】

芷柔:【沒有誰離了誰是活不下去的,他總會有想明白的那一天。】

喬樾放好手機,鬆了口氣。

她和郭奕舟也該畫上一個句號。

李暖答應她,明天出院就不回爺爺家裏住了。

而做移植手術的錢,李暖說手裏的還勉強夠用,這幾年去找她要錢,攢下了一些。

所以,她就沒必要去想在夜場裏夏苗苗和他發生過什麽。

喬樾蜷縮起身子很快就睡過去了。

郭奕舟是在快天亮到的醫院,他專門回家洗了澡才過來,身上已經沒有任何煙酒的味道。

他輕手輕腳走進病房,想把喬樾抱出來沙發上一起睡。

但沒舍得弄醒她,轉身去客廳的沙發躺下了。

喬樾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郭奕舟在用各種言語指責她。

都是因為她,攪渾了他美好人生,現在卻想做個甩手掌櫃,連孩子都不要,轉身就走。

他罵她冷漠無情,控訴她不負責任。

他死死地掐住她脖子,又同時說些讓人窒息不已的話。

他說,要不是她,他和栗子早就結婚了,說不定還會有幾個可愛的孩子。

喬樾眉頭皺得很緊,有很多話想說,但就是如鯁在喉,在夢裏任她在心裏怎麽呐喊,那些話始終都說不出口。

終於天亮了,一抹光線照到她眼睛。

她轉了個身,驟然清醒。

流了一身冷汗。

李暖也醒了,語重心長:“我女婿天還沒亮就來了,能做到這樣的,又怎麽會不把你放在心上呢,我是覺得你們離了怪可惜的,樾樾,真想好了?”

喬樾坐起來,抹了把汗:“我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沙發上的男人還在睡覺,手機在他手裏握著,喬樾正要走,手機恰好滑落在地。

哢噠一聲響,但沒有吵到男人的睡眠。

她走過去蹲下,猶豫了兩秒,撿起他的手機解鎖滑開。

栗子在半小時前的兩條信息映入眼簾。

【阿舟,我現在登機,好激動啊,終於能見到你了。】

附加一張戴了口罩的照片,隻露出那雙明豔的眼睛。

不過可以看見她眼下的烏青與憔悴。

她身體應該還沒完全恢複吧。

但和丈夫離了婚就迫不及待要回來鳩占鵲巢,一刻都等不了。

上一條信息是郭奕舟在一小時前給她發的:【到機場了嗎?】

他估計是沒等到栗子回複就睡過去了,才會抓著手機睡覺。

喬樾籲了口氣,沒再往上翻,把手機塞回他手裏。

在碰到他手指時,他動了一下。

一抬眼就對上了他漆黑又朦朧的眸子。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醒的。

很尷尬……

四目相對兩秒,喬樾先開口:“我看到你手機掉地上了,幫你撿起來。”

她沒承認她看了他和栗子的聊天記錄。

她見他沒說什麽,起身想走,男人就沉著聲音喊她:“嬌嬌,你想我做什麽,我都聽你的。”

喬樾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自嘲一笑。

她早就說過,她接受不了他和栗子有任何牽扯。(21、50章)

說過不止一遍,他哪次聽了。

她轉頭看著他,忍下心裏的暗潮,平靜道:“你再睡會,我先去給媽辦理出院。”

“不睡了。”郭奕舟坐起來,抬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我為陳勁的事忙了一晚上,挺累的,嬌嬌,抱抱我好不好?”

喬樾知道他在演戲,低三下四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風。

他很了解她,隻要他一討好,她每次都會心軟。

但這次她未動:“事情解決了嗎?”

郭奕舟額頭抵著她的手,歎了一聲:“這次是陳勁衝動了,今天陳爺爺會親自來給我堂哥賠罪……也不是賠罪就可以,總之他們的事很複雜,我們做個局外人就好。”

喬樾也沒多大興趣管別人的事:“你不是打算拿了爺爺的股份就進公司嗎?”

“不會。”郭奕舟抬頭,桃花眸凝著她的色澤像是有幾許深情,“我隻想做一個伸張正義的好律師,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很清楚。”

喬樾盯著他,心頭湧動著什麽,半晌,“你受我影響?”

她說長大後想當律師,又關他什麽事?

郭奕舟現在清醒多了,實在說不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話,總覺得矯情。

喬樾笑笑:“但你是給壞蛋打官司啊,哪來的伸張正義。”

拚盡全力讓罪大惡極的壞蛋降下刑期,逃脫死刑。

郭奕舟:“……”

“隻是逗你玩,沒其他意思。”喬樾把手抽出,走遠兩步,對他嫣然一笑,“我爸很可恨,但可惜他大概率不用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郭奕舟說:“未必。”

喬樾挑挑眉。

郭奕舟勾唇:“壞蛋總有一天會再次露出馬腳,自嚐苦果。”

喬樾明白他的意思,但不太可能的了,喬文卓已經把奶奶接回家,他現在沒有什麽理由再這樣做了。

他還會因為愧疚,對奶奶加倍的好,讓她安享晚年,這對奶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辦了出院手續,喬樾叫了網約車。

郭奕舟不明所以。

李暖道:“我帶樾樾回去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