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第二天一早就被商域南的電話叫醒。

偵查人員說需要他們再次核實昨天提交的證據。

郭奕舟察覺到她起來,也跟著起床了。

在衣帽間換衣服的時候,他按照女人穿衣的配色和風格來挑選今天的穿著。

喬樾專門打量了他一遍,發現他穿的色係跟自己的一摸一樣。

難免想起在大學時的一些事,她恍惚了一會,倒沒說什麽,拎起包包出了房間。

男人跟了上來,她順便問:“芷柔在哪個房間?”

郭奕舟不鹹不淡:“在陳勁那兒。”

喬樾:“……”

她被他氣笑了:“陳勁要是還喜歡人家,可以正正經經去追。”

“例如呢,怎麽正經?”

喬樾:“首先征得跟她同意見麵的機會。”

郭奕舟哂了一下:“要是一直都不同意呢?”

“那就不要勉強。”

郭奕舟覺得她實在夠操心別人的事,“陳勁又不會傷害她,交給他,你放一萬個心。”

喬樾無話可說,聳聳肩下去了。

老爺子一邊吊著營養針,一邊在教昭昭下棋。

小家夥學得有模有樣,思考的樣子有幾分老成。

老爺子見喬樾下來了,輕喚道:“樾樾……”

喬樾走過去,“爺爺早。”

“你媽媽出重症病房了嗎?”

“還沒,醫生說再觀察兩天。”

老爺子摸了摸胡子,“你媽媽一定會沒事的。”

昨天老爺子為這事,專門去燒香拜佛了,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

“樾樾也要休息好,有什麽事就交給阿舟去做。”

喬樾笑著應:“爺爺,我沒事的,昨天是因為沒吃早餐低血糖才暈倒了。”

郭奕舟不想聽老爺子囉嗦,趁此道:“我們去吃早餐。”

老爺子多說一句:“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郭奕舟忍不住道:“你能管好你自己就謝天謝地了,我老婆我自己會管。”

見老爺子一下就黑了臉,郭奕舟忙不迭帶著喬樾去了餐廳。

剛坐下,郭奕舟就問:“今天要去哪?”

喬樾直言:“去警局。”

“……去做什麽?”

“昨天,域南陪我去報案了,一個將近二十年前的案子。”

郭奕舟覺得有意思:“那也快過了追訴期。”

他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又道:“你爸媽的事?”

“喬文卓讓人把我奶奶送到偏遠的山區活.埋,好在被我媽救了,她當時不敢報警,偷偷把我奶奶安放在精神病院。”

郭奕舟表情閃過一丟丟的驚訝:“你媽清楚地拍到了全過程?”

喬樾搖頭:“隻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郭奕舟下意識就問:“那要怎麽證明人不是你媽媽故意拐到精神病院藏起來的?”

喬樾一愣。

郭奕舟瞧著她:“他們可以說,托幾個人帶著老太太出遊,到了地方卻發現人不見了,同時又在當地報了失蹤人口案,沒想到,十多年過去,卻發現老太太是被你媽藏起來了。”

“他們會不會說,你媽媽是因為被喬文卓出軌拋棄懷恨在心,蓄意謀劃了這件事,才讓他們母子遠隔千山萬水足足十九年之餘。”

話說回來,郭奕舟變得嚴肅了些:“過去那麽久了,加上當時的天眼係統不發達,偵查機關破案的難度相當之大,要是手上沒有足夠的客觀證據很難定罪。”

“要麽就是被認定為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喬文卓疑罪從無,草草結案。壞的情況就是你媽媽被反咬一口,還有可能過上牢獄之災。”

“因為,你媽媽把老太太藏在精神病院這十九年,那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這是喬樾完全沒想到的。

被他這麽一分析就成了被告。

郭奕舟笑了笑:“喬樾,你太衝動了。”

“你意思是讓我息事寧人嗎?”

郭奕舟緩下聲:“隻是在給你分析報案之後有可能會麵臨到的情況。”

喬樾並沒有氣餒:“天網恢恢,總會找到他們犯罪的破綻的。”

郭奕舟點頭,置氣道:“反正有商律幫你,確實不用擔心太多。”

喬樾凝眸,定定地看著他。

郭奕舟知道她在想什麽,哂笑道:“喬文卓不可能會請我處理這件事,我是你的丈夫。”

不過,他轉而一道:“要真是你爸幹的,那跟喬太太還真是天生一對呢,都是壞到骨子裏的玩意兒。”

吃完早餐後,喬樾坐上了商域南的車出去了。

郭老爺子瞧著沒出息的孫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老婆跟人家跑了也不急,我看以後有你受苦的時候!”

昭昭在一旁嘻嘻:“曾爺爺,爸爸已經習慣了獨守空房,他不怕苦的。”

郭奕舟一記刀子眼過去,這陰陽怪氣究竟誰教他的!

他抬手揉亂他的頭發,“你媽要真的跟別人跑了,有的是你苦的日子,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郭老爺子聞言,想起什麽,本來還在笑著,笑容刹時間消失不見,他是真不願看到曾孫也跟郭奕舟受同樣的苦。

昭昭立馬就說:“爸爸趕快去把媽媽找回來吧!”

郭奕舟反倒在旁邊坐下:“你媽又不是真的跑了,天一黑保準回來,像以前的爸爸一樣,一下班就會回家了。”

可是並不完全如他所說的那樣。

中午,郭奕舟去醫院看李暖的時候,看到喬樾居然還沒忙完過來,心情就沉了沉。

他鬆鬆領帶坐下。

李暖在昨天就知道有供體了,就想問問:“我之前聽說要等好久才會有供體,怎麽我的會這麽快?”

郭奕舟想了想,還是決定遵守承諾,隻道:“這種事很難說,剛好有捐贈者,又剛好跟媽的能配型成功就快了點。”

用兩個字來總結那就是幸運。

李暖嘴角揚起了一抹笑:“那真是幸運,對了,樾樾怎麽沒跟你一起來,你們吵架了?”

“沒有。”郭奕舟溫聲,“她在警局立案,這件事有些複雜,等媽的情況穩定些的時候,就會有警察過來做筆錄,到時候媽如實闡述就好。”

李暖歎了口氣:“或許不是喬文卓做的,而是那位喬太太……”

說起這個人,她情緒就變得焦燥,不禁抓住了郭奕舟的手挽。

“媽,不著急,慢慢說。”

李暖眼眸微顫:“你一定要保護好樾樾,答應我。”

郭奕舟心頭跟著一緊:“我當然會。”

……

夜已深,郭奕舟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冷風呼啦啦地刮過,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快十二點了!

那死女人竟然還沒回來。

要不是擔心她肚子裏的孩子,他才不會坐在這裏等她。

他從醫院回來到現在,一直想著李暖今天跟他說喬樾來深城之前的那些事。

以前是他小看喬樾了,她並不是那個遇到事情隻會躲起來哭的嬌氣包。

不一會,十二點整,一分不差,喬樾回來了。

郭奕舟腿腳不聽使喚地起身,闊步來到她麵前。

“怎麽這麽慘,今天自己回來的?”

喬樾把包包遞給他,笑笑,不答隻道:“我在醫院看著媽剛睡下。”

郭奕舟腦子並不想接過她的包,但那隻手就是不聽使喚,嘴巴也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