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喉嚨裏湧起一陣酸澀,想起來在結婚之後,她根本就沒有找過李暖出來吃飯。

一直都是能躲多遠就多遠,而且小家夥也不喜歡這位外婆。

昭昭覺得丟臉,她也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

隻有李暖來找她,就沒有她去找李暖的時候。

喬樾勾勾唇,笑著道:“今天的天氣不錯。”

關心的話,悉數被埋在心底,難以啟齒。

李暖還專門看了眼窗外的天空,皺眉嗔怪:“哪好了,陰氣沉沉的,這兩天又降溫,夜裏可冷了,都沒法睡好。”

“怎麽不開暖氣?”

喬樾每個月給她打的錢可不少,但看她穿在身上的衣服卻是好多年前的了。

李暖嫌惡道:“開暖氣悶,會呼吸不過來的。”

說著就把車窗打下。

冷風瞬間灌進來。

“咳咳……”

喬樾瞥過去,見她唇色發白,眉頭皺了皺:“媽,下星期開始我陪你去做血透,不能再拖下去了。”

“做那玩意幹嘛,等死嗎,我不做!”

“媽,做完血透會舒服很多的。”

李暖的脾氣一下就起來了:“要在手臂上插那麽粗的一根管子,我看到都嚇死,這麽多年吃藥都這樣過來了,不做還能怎麽樣!”

喬樾暗自歎了口氣。

為了安撫她激動的情緒,喬樾輕輕一笑:“那就不想了,域南哥很快會找到合適的腎源,到時候我們去一趟國外做移植就好。”

“還要去到國外啊,安全的嗎?”

喬樾點頭:“很安全,我們會跟你一起過去。”

李暖捂著心口,語氣十分焦躁:“做手術很恐怖的,萬一失敗命都沒了。”

喬樾苦澀一笑:“那媽媽當初怎麽就那麽勇敢呢?”

怎麽就那麽勇敢一個人到黑市,去給人割腰子僅僅隻是為了換取那區區十萬塊。

雖然這十萬塊在當時來說已經不算少了。

但想想就覺得恐怖,黑市那種地方,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所以,她這麽貪生怕死是怎麽有勇氣做那些事的?

想到這,喬樾握緊了方向盤。

男人都是狠心的利己主義者。

反正喬樾的良心做不出像喬文卓那樣對待一個願意為自己犧牲的人。

這也是她為什麽沒有恨郭奕舟恨得徹底的一個原因,即便他對婚姻不忠,但那個人是栗子,她願意放手成全。

“什麽?”李暖沒反應過來她在胡說八道什麽。

喬樾隻是笑笑:“沒什麽,現在的醫療技術先進,移植手術成功率很高的。”

“那一定要花不少錢吧,這個事我女婿知道嗎?我們不能花人家商律的錢知道嗎,這些人情債以後可不好還的。”

喬樾在找車位停車,心不在焉地道:“舟哥知道……他會給錢的。”

畢竟最近他因為爺爺的事對她很大方。

這附近就隻有一個車位了,喬樾新手上路,停了大概有五分鍾吧,都還挪不進去。

怎麽考試的時候就這麽簡單?

喬樾的耐心快消失殆盡。

李暖站在車外,還算有耐心:“慢慢來不著急,一回生二回熟,多練練就好。”

話才剛落,喬樾就在車外望後鏡看到了郭奕舟的身影。

李暖先開口:“女婿也來啦!”

郭奕舟微笑頷首:“媽,剛好有位當事人在這裏約了我。”

李暖聞言,壓低聲音說:“你的當事人,那應該是危險的犯罪份子吧?”

聲音雖小,但坐在車內的喬樾還是聽到了:“媽別瞎說,那隻是嫌疑人,還沒定罪的。”

“那不也是犯罪嫌疑人嗎,危害性可是很高的呀。”

喬樾又歎氣。

郭奕舟輕笑了一聲:“媽說得對,我會盡量把他帶到離這裏遠一點的地方,放心好了。”

說著,敲了一下車窗,對喬樾說:“我來吧。”

他來就他來。

喬樾果斷下了車,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聽見他說:“你這樣,天亮都停不進去。”

喬樾不服道:“你一開始不也這樣?”

嘲諷新手算什麽。

其實郭奕舟並沒有其他意思,既然如此,他低下頭到她耳邊,沉著聲:“第一次進去的時候,當然沒有你停車久。”

喬樾一開始聽得有點懵,但接著聽到他補充了句:“感受者最清楚。”

轟———

喬樾:“……”

郭奕舟離開她的耳邊,聲音又恢複如常:“怎麽了,郭太太臉這麽紅,車裏太悶了?”

喬樾忙不迭閃到一邊。

郭奕舟瞥她兩眼,然後坐進車裏,沒一分鍾就把車停好了。

下車之後,他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道:“這裏附近有一家衣服店很適合媽媽,我們先去逛逛?”

李暖客氣道:“不用的。”

郭奕舟看向喬樾:“你今天化妝了?”

喬樾不明所以:“沒有啊。”

郭奕舟笑:“那就一起去看看,那裏還可以做造型。”

做什麽造型莫名其妙。

喬樾很不耐煩地看了眼腕表,她和他們約了是中午十二點,現在都十二點零五分了。

她沒多大興致:“我餓了,要去吃飯。”

“先逛衣服。”郭奕舟非要跟她對著幹似的。

喬樾搬出殺手鐧:“肚子裏的寶寶餓。”

“醫生說了,前三個月她不需要太多營養。”

李暖也附議:“那就先逛衣服,剛好我還不餓。”

於是,便進了一家高奢服裝店。

喬樾不停地看著腕表。

郭奕舟目光冷然,他忽然捏上她的手腕,拇指指腹在腕表上摩挲著,像在發泄著什麽。

“這樣的表,你想多少,我都能送你,就你把它當寶貝。”

喬樾聞言,一愣,忙不迭把手縮了回來,還扯下衣袖擋住那塊表。

她並不想回應他這種話。

郭奕舟冷冷看著。

喬樾坐在沙發上等李暖化妝的時候,才猛然察覺,“你知道我今天要帶我媽去見誰?”

郭奕舟雙腿交疊著坐在她身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沒興趣知道。”

“那你還這麽熱心要帶我媽來買衣服,又讓化妝師給她精心打扮?”

不就是想讓李暖在孟逕或者喬文卓麵前不至於太丟臉嗎。

這男人的心思居然比她還要縝密多了。

郭奕舟的視線在雜誌上,他隨手一翻,漫不經心地反問:“我每個月經你手給媽的錢,究竟都用哪去了?”

喬樾也不清楚,“救助她那邊的親戚了吧。”

郭奕舟似笑非笑:“那我可真是個大善人,一個人養活這麽多家庭。喬樾,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報答我?”

喬樾抿了抿唇,“我明白。”

“明白什麽?”他聽她語氣可不像真的明白。

“我會成全你和栗子。”

昨晚她看到他手機了,栗子跟那邊的經紀解約還有和丈夫離婚之後,就會回來和他在一起。

而喬樾會在此之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