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濕潤粘稠。

“呃啊!”

衝在最前麵的侍衛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扼住了咽喉,雙眼凸出,臉色迅速變得青紫,竟像是……溺水了?!

在陸地上溺水!

這詭異的一幕讓其他侍衛駭然止步,驚恐地看著同伴在幹燥的陸地上痛苦掙紮,最終癱軟下去,生死不知。

“妖、妖怪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恐慌瞬間蔓延。

泫澤眼中藍光更盛,他周身彌漫的霧氣驟然翻湧,化作無數道冰冷的水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迅速纏向那些侍衛和車夫!

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又迅速沉寂下去。不過幾個呼吸間,所有護衛和車夫都如同被拖入深海的溺水者,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唐沁蕊嚇得臉色慘白,縮回車內,死死抓住昏迷的趙晗昱的手臂,尖聲道:“你……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麽?!”

泫澤一步步走近馬車。他無視了尖叫的唐沁蕊,目光徑直落在趙晗昱身上。

當看到趙晗昱那般狼狽虛弱、人事不省的模樣時,泫澤碧藍的眼眸中瞬間湧上滔天的怒火和心疼。

“放開他。”泫澤的聲音冰冷命令道。

“他是我的!”唐沁蕊色厲內荏地叫道,“我救他出來的!你休想搶走!”

泫澤不再廢話,指尖微動。

一條冰冷的水鏈如同鞭子般抽進車廂,纏住唐沁蕊的手腕,猛地將她從趙晗昱身邊扯開,重重摔在對麵的車壁上!力量之大,讓她痛呼一聲,一時動彈不得。

泫澤趁機躍上馬車,將趙晗昱扶起,攬入自己懷中。觸手之處,是硌人的骨頭和冰涼的體溫,與他記憶中那個耀眼奪目、強大自信的主人判若兩人。

泫澤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緊,酸澀與憤怒幾乎將他淹沒。他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趙晗昱冰冷的額角,動作帶著顯而易見的珍視與溫柔,與他方才對付侍衛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主人……泫澤來了……”他低聲呢喃,聲音微微發顫,“對不起,我來晚了……”

泫澤抱著昏迷不醒的趙晗昱,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遠離了那是非之地,去了一處山洞。

洞內幹燥,顯然被泫澤提前收拾過,鋪著厚厚的幹草和柔軟的獸皮。他將趙晗昱小心翼翼地放在獸皮上。

泫澤打來清水,用幹淨的軟布,一點點、極其耐心地為他擦拭幹淨臉頰、脖頸、手臂……

隨後,他又取出一套自己早已備好的新衣裳,替趙晗昱換上。做完這一切,他才從貼身的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喂入趙晗昱口中,並用清水助他服下。

丹藥效果甚好,不過多時,趙晗昱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時的迷茫迅速被警惕取代,當他看清守在身邊、一臉擔憂的泫澤時,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浮現出難以置信。

“泫……澤?”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帶著不確定的試探。眼前的一切仿佛夢境,那個他以為早已逃離的鮫人奴隸,竟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主人,您醒了!”泫澤驚喜地湊近,碧藍的眼眸中瞬間漾開瀲灩的水光,“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急切地詢問,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探趙晗昱的額頭,卻又怕唐突般縮了回來。

“是你……救了我?”趙晗昱艱難地撐起身子,環顧這處簡陋卻的洞穴,再結合自己此刻的狀況,事實顯而易見。趙晗昱心中百感交集,在他人生中最落魄的時候,居然是這個他當初在拍賣會上隨手買下來的奴隸,不離不棄地陪在他身邊。

“嗯!”泫澤用力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泫澤不會丟下主人不管的!無論發生什麽,泫澤都會守在主人身邊!”

這番話,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趙晗昱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的漣漪。他看著泫澤那雙像海水一樣碧藍的眼眸,一股暖流悄然湧過心髒。

趙晗昱掙紮著,想要坐得更直一些。他看向泫澤,蒼白幹裂的嘴唇動了動,鄭重地說道:

“多謝。”

泫澤連忙搖頭:“主人您別這麽說!這都是泫澤應該做的!當初若不是您將我從拍賣場救出,我恐怕……”

趙晗昱抬手,輕輕打斷了他的話。他感激的目光依舊落在泫澤身上,沉吟片刻後道:“如今我已不再是世子,修為盡廢,自身難保,你也不必再叫我主人了。”

泫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忙道:“不!在泫澤心裏,您永遠都是我的主人!”

趙晗昱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心中微軟,歎了口氣道:“如今我這般境地,你若跟著我,隻怕會受我連累,你其實不必……”

“我不怕!”泫澤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眼神灼灼,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隻要能跟在主人身邊,泫澤什麽都不怕!我隻想永遠陪著主人!”

見他如此堅決,趙晗昱心中又是好一番感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然後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泫澤的肩膀。

這是一個純粹屬於男人之間、代表認可與托付的動作。

“好!”趙晗昱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力量,“從今往後,你我不再是主仆。”

他看著泫澤,極其認真地說道:

“你是我趙晗昱的兄弟!生死與共的好兄弟!”

兄弟。

泫澤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和苦澀,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是乖巧溫順的笑容,他順著趙晗昱的話,輕聲應道:

“嗯。”

趙晗昱完全不知道泫澤對他的愛慕之心。畢竟都是雄性,他怎麽可能會往那個方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