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娉婷領著尚貴妃與祁景澤來到清幽苑,妥善安置好一切後,便借口不打擾貴人休息,匆匆離開。
看著舒娉婷離去的背影,祁景澤臉上的溫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轉身回到客房內,房中隻剩下他與仍沉浸在喪子之痛中、默默垂淚的尚貴妃。
祁景澤走到母親身邊,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母妃,兒臣想求娶方才那位舒娉婷為妃。”
“什麽?!” 尚貴妃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隨即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頭頂,她想也不想,揚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祁景澤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客房內格外刺耳。
“畜生!”尚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祁景澤的鼻子厲聲罵道,“你……你弟弟屍骨未寒,你竟然……竟然還想著娶妃?!祁景澤,你還是不是人?你把你死去的親弟弟置於何地?”
祁景澤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他卻並未動怒,反而撲通一聲跪在尚貴妃麵前,抓住母親激動的手,急聲道:“母妃息怒,您聽兒臣解釋,兒臣絕非那等無情無義之人,兒臣這麽做,是有原因的,我都是為了七弟!”
尚貴妃聽完他這話,怒意稍減,但依舊冷著一張臉:“為了睿兒?你要娶他師妹,為了他?你倒是給本宮說出個道理來!”
祁景澤問她:“母妃,您方才可注意到那舒娉婷腰間佩戴的玉玨?”
“玉玨?”尚貴妃一愣,努力回想,她對舒娉婷本人並無太多關注,經兒子一提,似乎確實有那麽點印象。
“那是一枚牽絲玉!”祁景澤一字一頓道。
“牽絲玉?”尚貴妃喃喃重複,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驟然收縮,“牽絲玉……那,那不是我的陪嫁嗎?我記得……我把牽絲玉給了睿兒……”
“對!母妃您沒記錯!”祁景澤肯定道,“那牽絲玉是一對,乃是地品級的寶物,罕見非常。我也記得您將一對都給了七弟,可現在,其中一枚卻在那舒娉婷的身上,這肯定是七弟給她的!”
他邏輯清晰地分析著:“七弟為何要給她一枚牽絲玉?我猜是因為靈汐秘境傳送隨機,七弟怕與舒娉婷沒有傳送到一處。有了牽絲玉,無論相隔多遠,他都能感應到舒娉婷的位置,方便去找她匯合。這說明什麽?說明在秘境裏,七弟極有可能會與舒娉婷在一起!”
尚貴妃的臉色漸漸變了,眼神驚疑不定。
祁景澤的聲音愈發冷冽:“可是,方才在白掌門麵前,那舒娉婷卻信誓旦旦地說,她在秘境中從未遇到過七弟!母妃,您不覺得這很可疑嗎?她身上有七弟給的牽絲玉,七弟肯定會憑借著牽絲玉去找她的。”
尚貴妃咽了咽口水,手腳冰涼:“你的意思是……舒娉婷在說謊?她……她見過睿兒?”
祁景澤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不僅如此,兒臣還懷疑,七弟在秘境中出事,和這個舒娉婷脫不了幹係!否則她為什麽要撒謊撇清關係?”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尚貴妃心中所有的悲痛與憤怒,喪子之痛瞬間化為滔天恨意!
“是她!一定是這個小賤人害死了我的睿兒!”尚貴妃猛地站起身,美麗的臉上扭曲著瘋狂的殺意,“我要去殺了她!我要讓她給睿兒償命!”說著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母妃!不可!”祁景澤急忙攔住她,緊緊握住她的雙臂,“母妃,您冷靜一點!我們現在這隻是猜測,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能直接證明就是她害了七弟。舒娉婷再怎麽說也是白絮掌門的親傳弟子,在玄天宗的地盤上,我們不能貿然動她!”
尚貴妃掙紮著,淚水再次湧出:“那怎麽辦?難道就任由她逍遙快活?”
“當然不是!”祁景澤眼中閃過一抹冷光,“所以兒臣才說要娶她為妃!”
他放緩了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隻要她嫁給了我,成了皇妃,離開了玄天宗的庇護,到了我們的地盤上,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到時候,我們可以慢慢查,細細審。若七弟的死與她無關便也罷了,倘若真是她害了七弟……”
祁景澤的眼神陡然變得陰寒刺骨:“兒臣定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尚貴妃聽完兒子的全盤計劃,恍然大悟,激動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她看著眼前心思縝密、邏輯清晰的兒子,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欣慰。她伸手,輕輕撫上祁景澤剛剛被她打過、仍有些發紅的臉頰,滿眼心疼:“澤兒……方才是母妃錯怪你了,還疼嗎?母妃剛才太衝動了……”
祁景澤搖搖頭,握住母親的手:“兒臣沒事,隻要母妃您的手不疼就好。”
尚貴妃看著孝順又懂事的兒子,心中甚感欣慰,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母妃就去找白絮,替你求娶舒娉婷!”
祁景澤又囑咐道:“母妃,屆時您隻說兒臣對舒娉婷一見鍾情,傾心愛慕,非她不娶。切不可流露出半分對她的不喜和憎恨,否則,白掌門若是察覺到什麽,恐怕不會輕易答應這樁婚事。”
尚貴妃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她能在後宮坐到貴妃的位置,盛寵不衰十餘載,這點沉穩與心計還是有的:“這個母妃曉得,你放心,母妃知道該怎麽做。”
祁景澤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那兒臣就不打擾母妃休息了,母妃一路上舟車勞頓,要好好歇著才是。”
他行禮告退,轉身走出客房。
關上房門的刹那,祁景澤眼底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意味。
他想娶舒娉婷,祁睿慈之死隻是其中一個原因,甚至更像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目的。
他和白絮一樣,曾經也看過那本《修真界異聞錄》。
他也知道“混沌之體”之說——此體質可無視靈根駁雜,修煉速度遠超常人。而最重要的是,混沌之體,乃是絕佳的頂級爐鼎體質!若能與之雙修,他的修為便可輕輕鬆鬆突飛猛進,一日千裏。
祁景澤也和白絮一樣,對那本雜書的記載深信不疑,一廂情願地認為舒娉婷就是“混沌之體”。
娶了她,既能調查七弟之死的真相,又能將這絕佳的修煉資源為自己所用,這可真是一舉兩得,天賜良機啊!想到這裏,祁景澤眼中的貪婪與炙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