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弟子也紛紛附和: “我也沒見過祁師兄。”

“秘境太大了,傳送又是隨機的……”

“我也沒有見過他。”

……

大家眾口一詞,都說沒有見過祁睿慈。

戴玉成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臉色略有些蒼白、目露傷悲的舒娉婷身上:“娉婷,你呢?你在秘境中見過祁睿慈嗎?”

舒娉婷迎上長老的目光,輕輕搖頭,聲音微啞:“弟子……弟子也未曾遇見過師兄。”說罷,她就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拿出帕子抹眼淚。悲戚的氣氛以她為中心彌漫開來,周圍的弟子們都心情沉重,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所有進入秘境的玄天宗弟子都出來了,唯獨祁睿慈不見蹤影。在修真界,這意味著什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隕落。

千年難遇的劍道奇才,被寄予厚望的玄天宗掌門首徒,當朝七皇子殿下祁睿慈,隕落在了靈汐秘境之中!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所有宗門之間傳開,引發了巨大的震動和嘩然。

“聽說了嗎?玄天宗的那個祁睿慈……沒出來!”

“真的假的?他這種甩同齡人十條街的修煉天才,這秘境裏誰能奈何得了他?”

“誰知道呢……秘境之中除了我們修士還有妖獸啊……沒準他藝高人膽大去招惹了高階妖獸,然後就……” 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天妒英才啊……聽說他才十七歲……真是太可惜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消息也在廣為流傳:秘境中出現了一個身份不明、戴狐仙麵具的黑衣人,手段狠辣,殺人奪寶,九陽宗的一名女弟子就是慘死其手。

但相比於神秘黑衣人的傳聞,祁睿慈的“隕落”明顯是討論度更高的話題。

一代天之驕子驟然折戟,不僅引得無數人扼腕歎息,更是引發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你們說,祁睿慈會不會是得了什麽驚天傳承,正在秘境某處閉關修煉,所以才沒來得及出來?”有人抱著一絲幻想。

“幾乎不可能!秘境規則就是,時間一到,所有生者都會被排斥出來。祁睿慈沒出來,隻能說……”

“隻能說明他根本已經不是生者了……”

“唉,可惜了那般驚才絕豔的人物……怎麽就沒了呢?”

“會不會和那個黑衣人有關係?”

“不可能!那黑衣人據說修為不高,專挑軟柿子捏,怎麽可能是祁睿慈的對手?”

“朝廷那邊恐怕也要震動了,那可是最受寵的七皇子啊……”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卻無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

禦虛神舟載著一眾弟子,飛速駛回玄天宗。

三長老戴玉成麵色沉痛,對舒娉婷等人吩咐道:“你們先回去休息,此事……我需立刻稟報掌門。”說罷,便匆匆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紫微峰主殿而去。

舒娉婷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在紫微峰住的小院,院中一切如舊。

她推開房門,屋內冷冷清清。小白像是與她心有靈犀提前知道她今日歸來一樣,早早在小院中等著她,一見到她就躥到她身邊,親昵地蹭著她的腿,發出細微的“嗚嗚”聲,很歡喜的樣子。

舒娉婷彎腰抱起小白,將臉埋進它柔軟溫暖的毛發裏,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很快就浸濕了一小片。

“小白……我沒有師兄了……是我……是我害了他……”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巨大的悲傷和愧疚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幾乎令她窒息。

她知道祁睿慈在崖底另有機緣,可一想到他墜落懸崖時那決絕而悲傷的眼神,想到他渾身是血、經脈盡斷的模樣,她的心就如同被淩遲般疼痛。無論結局如何,傷害他的人,是她。

從此,她和他徹底反目成仇,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

紫微峰主殿中。

白絮正在批閱宗門卷宗,小葉子安靜地在一旁臨摹字帖。殿內檀香嫋嫋,靜謐安然。

直到三長老戴玉成步履匆忙地闖入,甚至來不及通傳,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和悲戚。

“掌門!”戴玉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白絮抬起頭,看到他這般神色,心中莫名一沉,放下了手中的朱筆:“何事如此驚慌?靈汐秘境結束了?睿慈和娉婷他們都回來了嗎?”

戴玉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個一向從容淡定的長老此刻竟老淚縱橫,聲音哽咽:“掌門……娉婷回來了……可祁睿慈他……他沒能從秘境裏出來!”

“什麽?!”白絮猛地站起身,案上的書卷被她的衣袖帶落在地也渾然不覺。她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指尖微微顫抖,“祁睿慈……沒從靈汐秘境中出來?!”

小葉子也嚇得丟下了筆,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母親和三長老。

“所有弟子都出來了,唯獨少了睿慈……秘境規則如此,時間一到,所有生者都會被排斥而出,他恐怕……恐怕已是凶多吉少……”戴玉成的聲音充滿了悲痛,“掌門……節哀順變……”

白絮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玉椅扶手才勉強站穩。那個她寄予厚望、視如己出、甚至願意為其破例收徒的天才弟子……就這麽沒了?怎會如此?祁睿慈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地隕落在了一個秘境裏?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娘親……”小葉子跑過來,緊緊抱住白絮的腿,仰著小臉,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怯生生地問,“三長老說的是真的嗎?師兄他……他真的回不來了嗎?”

白絮低頭看著女兒害怕又悲傷的小臉,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痛得發悶。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的哽咽和眼中的酸澀,將小葉子輕輕攬入懷中,低聲安撫道:“……不會的,睿慈他福緣深厚,上天定不會就這麽讓他死在秘境裏,他或許隻是暫時被困在裏麵了……他……會回來的。”

白絮明白,這話隻是拿來安慰小葉子的,誰知道下次秘境什麽時候開?但凡祁睿慈還是個活人,秘境關閉之前肯定會將他一並傳送出來的。

白絮揮了揮手,讓戴玉成先下去處理後續事宜,又對小葉子說:“你師姐也回來了,她現在肯定也很難過,你去看看她吧。”

小葉子點頭如搗蒜,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珠,轉身就跑出了主殿,小小的身影飛快地朝著舒娉婷居住的小院奔去。

戴玉成躬身退下後,白絮久久佇立在殿中,望著殿外縹緲的仙山,背影顯得格外孤寂而沉鬱。

接下來的日子,玄天宗的高層長老周身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顯然都為祁睿慈這個天才的隕落而痛惜。

白絮亦是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眉眼間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