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舒明珠一直在暗中觀察舒娉婷,試圖找出她居心不良的破綻,但令舒明珠失望的是,舒娉婷還是那一幅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簡直無懈可擊。
舒娉婷對待九陽宗弟子溫和有禮,甚至偶爾會拿出效果不錯的療傷或恢複靈力的丹藥分給需要幫助的弟子,舒明珠的同門師兄弟姐妹無不稱讚舒娉婷心地善良、樂於助人。
然而,這一切落在舒明珠眼中,卻不一樣了,舒娉婷越是表現得正常、善良、樂於助人,舒明珠心中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舒娉婷甚至沒有主動和她說過幾句話,但偶爾她們目光相接,舒娉婷看她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栗。
舒明珠摸不透舒娉婷究竟想幹什麽,然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這種感覺,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如懸而不落的利劍,讓舒明珠的精神始終處於緊張的狀態。她夜裏不敢深眠,生怕舒娉婷會趁她睡著時下手;白天則時刻警惕,注意著舒娉婷的一舉一動,舒明珠疑神疑鬼,總覺得舒娉婷包藏禍心。
幾天下來,舒明珠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
舒娉婷將舒明珠這幾天的狀態都看在眼裏,這也是她計劃裏的一部分。舒娉婷就像一隻有耐心的貓,冷漠地看著她在自己爪下瑟瑟發抖的老鼠,卻不急於一口咬死,隻是享受著獵物瀕臨崩潰的恐懼。
這日,九陽宗一行人行至一處山穀。穀中溪水潺潺,天氣晴好,靈氣也比別處更為濃鬱幾分,景色頗為怡人。讓有些疲憊的眾人,見此美景,不由放緩了腳步,停留在此稍作休整。
天上陽光和煦,舒明珠心中卻陰雲密布,這種無處不在又捉摸不透的威脅感幾乎要使她心中的不安和焦躁達到了頂點。
她終於按捺不住,快步走到舒娉婷麵前,壓低聲音道:“妹妹,借一步說話。”
舒娉婷聞言,緩緩轉過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和善笑容,聲音卻清脆地揚高了幾分,足以讓不遠處的馬宇寰聽到:“明珠姐姐?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一聲,果然引來了馬宇寰的注目。
舒明珠頓時感到一陣尷尬,騎虎難下,隻得硬著頭皮,在舒娉婷“純真”的目光和馬宇寰的注視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隨便找了個借口:“沒、沒什麽要緊事……就是看這邊風景秀麗,想約你一起去那邊散散步,說說話。”
舒娉婷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厲色,從善如流地點頭,聲音依舊清脆:“哦~原來是這樣啊。好啊,正好我也坐得有些乏了,那我們去走走吧。”
馬宇寰見隻是女兒家散步閑談,便未多想,隻揚聲叮囑了一句:“別走太遠了,萬事小心。”
“知道了。”舒娉婷笑著應道,隨即跟上舒明珠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向溪流下遊一處更為僻靜的拐角,茂密的樹叢徹底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和聲音。
剛一站定,舒明珠便轉過身來,目光緊盯著舒娉婷,她強作鎮定,開口試探道:“妹妹,剛進秘境那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你突然暈過去了,然後你師兄來找你,我便將你交給他了。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麽事啊?你師兄……他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提到她的“師兄”,舒娉婷立刻變了臉,麵上仿佛覆上了一層寒霜,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譏誚的弧度,再也不屑於偽裝:
“舒明珠,現在就咱們倆,你就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般銳利:“發生了什麽事,你不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嗎?”
“你趁我不備,用沾了迷藥的針將我打暈,再給我喂下毒藥……”舒娉婷字字珠璣,語氣中的寒意冷得刺骨,“這一樁樁,一件件,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嗎?”
舒明珠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因震驚而驟然收縮,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脫口而出:“你……你都知道了?!”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這無異於承認了一切!
舒娉婷冷笑道:“沒錯,我都知道了。我此次來找你,就是想好好跟你算算這筆賬的!”
舒明珠聽到這話,再看到舒娉婷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強烈的求生欲讓她下意識地轉身就想逃跑!
然而,早就起了殺心的舒娉婷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又怎會讓她輕易逃脫?
舒明珠剛邁出兩步,緊接著,她便覺得手腕和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和束縛感,一條結結實實的繩索如同活物般,將她五花大綁,讓她動彈不得。
“呃!”舒明珠悶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掙紮著想要掙脫,但那繩索顯然是件品階不低的法器,越掙紮捆得越緊。
舒娉婷緩緩踱步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跑?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你……你想幹什麽?!”舒明珠驚恐地看著她,聲音發顫,“舒娉婷!我警告你!馬師兄他們就在不遠處!你要是敢動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嗬,”舒娉婷嗤笑一聲,蹲下身,手指掐住舒明珠的下巴,欣賞著她因恐懼而蒼白的臉頰,舒娉婷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放心,我有辦法讓他們相信人不是我殺的。這地方很僻靜,不是嗎?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話是這樣說,但以防萬一,舒娉婷還是堵住了舒明珠的嘴。
“至於我想幹什麽?”舒娉婷的笑容變得殘忍而玩味,“自然是以牙還牙,送你上路啊,舒明珠,我本與你無怨無仇,是你先算計我的性命,你會有今天也怪不得別人。”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舒明珠手指上那枚儲物戒上。
舒娉婷毫不客氣地抓住舒明珠的手,強行要將那儲物戒褪下來。
“唔……唔……唔……!”舒明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激動地掙紮起來,這枚戒指裏有她全部的身家,尤其是還有那株千年鳳血芝。
舒娉婷手下用力,強行掰開她的手指,聲音冷冽,“舒明珠,你居然膽敢算計我,給我下毒,害得我師兄為救我而身受重傷……你真該死啊!我告訴你,你就算死一萬次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提到祁睿慈,舒娉婷的心又是一陣抽痛,手上的動作更加粗暴,終於將那枚儲物戒從舒明珠手指上擼了下來。
舒明珠目眥欲裂,絕望地嗚咽。
舒娉婷站起身,將儲物戒握在手中,靈力強行衝開上麵屬於舒明珠的微弱禁製,神識探入其中,很快便找到了那個散發著濃鬱生機和火靈力的玉盒——裏麵正是那株千年鳳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