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珠顯然也注意到了玄天宗這邊的動靜,更準確地說,是注意到了被眾人矚目的祁睿慈和站在他身旁的舒娉婷。舒明珠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與舒娉婷四目相對,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舒娉婷正猶豫要不要去和她打個招呼,就見舒明珠不再看她,轉而與她身旁九陽宗的同門低聲交談起來。那分明就是裝作不認識的意思。

於是舒娉婷也歇了心思,默默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那巨大的秘境入口上。

祁睿慈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情緒變化,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九陽宗的方向,雖未看到什麽特別,但還是低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舒娉婷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麽,看到一個……有點像故人的人,可能看錯了。”

祁睿慈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隻道:“秘境要開了,若傳送後我倆不在一處,你不要胡亂走動,記得用牽絲玉,等我來找你。”

“嗯。”舒娉婷握緊了袖中的牽絲玉,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心中稍安。

很快,前方那巨大的、如同水波般**漾的秘境入口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猛地傳來,將聚集在入口前的所有修士盡數吞沒!

舒娉婷隻覺眼前一片熾白,身體仿佛被投入了急速旋轉的漩渦,天旋地轉,五感模糊。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牽絲玉,心中默念著師兄的叮囑。

不知過了多久,那劇烈的眩暈感消失,她的雙踏上了實地,周遭的光線也恢複了正常。

她踉蹌了一下,迅速穩住身形,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祁睿慈果然不在附近。他倆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她正身處一片古老的密林之中,參天巨木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空氣清新,四周寂靜,隻有偶爾不知名的蟲鳴從深處傳來。

然而,這寂靜很快被另一個輕微的呼吸聲打破。

舒娉婷猛地轉頭,手迅速握住了佩劍,看向不遠處同樣剛剛穩住身形的那道窈窕身影。

當看清對方那身九陽宗服飾和那張熟悉麵龐時,舒娉婷怔了怔。

是舒明珠。

竟然是她?她們兩個被傳送到了一起?

舒明珠顯然也認出了她,臉上的驚愕迅速褪去。她整理了一下略有淩亂的衣襟,主動邁步走了過來,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她主動開口和舒娉婷打招呼,聲音在這寂靜的古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好久不見啊,妹妹。”

舒娉婷張了張口,禮貌地回了她一句:“姐姐。”

舒明珠一步步走近,目光上下打量著舒娉婷,尤其是在她手腕的蘊靈玉鐲和腰間的玄天宗弟子令牌上停留片刻,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麽意味:

“我記得我離開舒家去往宗門的時候,你才堪堪隻有煉氣一階,靈根駁雜,進境艱難。想不到如今再次見麵,你就已經築基六階了,還成了玄天宗掌門親傳弟子……”她輕輕笑了一下,“真是物是人非啊。我如今在這九陽宗籍籍無名,倒是高攀不起妹妹你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實則字字句句都透著生疏和距離感。舒娉婷心中微澀,她不是原主,與這位嫡姐並沒有什麽感情,嚴格意義上來說她與舒明珠今天算是第一次見麵。但骨子裏的血緣關係無法抹去。她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姐姐說哪裏話。我們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妹,說什麽高攀不高攀的,太見外了。”

舒明珠聞言,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雙美目流轉,忽然話題一轉,帶著幾分試探:“進秘境之前,我看見你旁邊站著個極為俊美出塵、氣度非凡的男人,不知他是?”

舒娉婷沒想到她會問起祁睿慈,如實答道:“哦,他是我師兄,祁睿慈。”

“祁睿慈……”舒明珠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是……七皇子殿下?”

“對。”舒娉婷點頭,不明白她為何特意問這個。

舒明珠向前稍稍傾身,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種曖昧的關切:“他待你如何?他是不是……喜歡你?”

舒娉婷被她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愣,臉上莫名有些發熱,趕忙擺手解釋,語氣急切:“姐姐,你誤會了!師兄他待我是很好,但那隻是因為我是他師妹,師尊又讓他多加照拂我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可不想讓舒明珠覺得她和祁睿慈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係,而且祁睿慈立誌要修無情道,雖說她拿的是反派劇本,但從主觀上來講,她真的不想成為祁睿慈修行路上的阻礙。

如果說一開始,她確實是因為祁睿慈出色的容貌而對他有過幾分非分之想,但是現在,她隻希望祁睿慈能夠得償所願,順利成為無情道優秀畢業生。

舒明珠隻是笑了笑,不說話。有些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瞧著,那位七皇子殿下看舒娉婷的眼神,可絕對算不上清白。

短暫的沉默後,舒明珠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神色變得沉重而哀戚。她再次看向舒娉婷,問道:“妹妹……舒家……全家被滅門……你是怎麽逃過那一劫的?”

她呼吸一窒,大腦飛速運轉——總不能說是係統把她弄出來的吧?

於是,她隻能硬著頭皮現場編:“是祁睿慈把我弄出來的,因為……我以前救過他的命。”

這破理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蹩腳。

但舒明珠似乎信了,她望著白茫茫的天際,忽然落下淚來:“妹妹,你恨嗎?”

恨嗎?

舒娉婷一時語塞。

說實話,她不恨。她對那個隻待了短短幾日的“家”並沒有多深的歸屬感,對那對名義上的父母也實在難以生出什麽深厚的情感。尤其是她一穿過去,舒父舒母就給她安排了三個奇葩的相親對象,還非逼她挑一個嫁!舒娉婷因著這樁事,對舒父舒母其實是存了些怨氣的。滅門之禍於她,更像是一個遙遠而悲慘的故事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