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兩人狀態俱佳,正式辭別田宏,禦劍而起,朝著無妄海方向飛去。

兩道劍光穿梭於雲海之間,七日後,一片浩瀚無垠、水汽氤氳的蔚藍海域終於映入眼簾,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這便是無妄海。

他們在無妄海水域中唯一的一片陸地——宛城落下。宛城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比鄭城更加繁華熱鬧,街上往來之人多為修士,氣息強弱不一,各門各派的服飾都能見到,顯然都是為即將開啟的靈汐秘境而來。

二人按師尊吩咐,入城後徑直前往城中最大的客棧——浮生客棧,找林浩他們會合。

浮生客棧踞於城中正軸,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三層樓閣,氣派非凡。踏入大堂,便見裏頭已坐了大半形形色.色的客人,南來北往的散修、佩著刀劍的江湖客、各宗門的弟子,三三兩兩地聚著。店小二見二人容貌出眾,氣度不凡,修為高深,連忙熱情迎上。

“二位仙師是打尖還是住店?”

“尋人。”祁睿慈淡淡道,“可有一位名為林浩的玄天宗道友在此下榻?”

店小二聞言,態度愈發恭敬:“原來是玄天宗的高徒!林浩仙師及其同門包下了東邊的‘聽濤苑’,早就打過招呼,說要是有一男一女來尋他,就讓小的帶二位過去。二位仙師,這邊請。”

店小二引著二人穿過客棧喧囂的大堂,踏入東側僻靜的聽濤苑。踏入其中,隻覺靈氣清蘊,花草點綴,環境頗為雅致。玄天宗作為天下宗門之首,財大氣粗,林浩在浮生客棧包下的都是天字號房間。

聽到動靜,一名身著玄天宗內門弟子服飾、氣質沉穩幹練的青年便迎了上來,正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林浩。他見到祁睿慈和舒娉婷,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拱手行禮:“祁師兄,舒師姐,你們可算到了!一路可還順利?掌門說你們去了鄭城處理事情,我還擔心你們趕不上秘境開啟呢!”

雖然林浩年紀稍長,但祁睿慈和舒娉婷乃是掌門親傳弟,在宗門內地位輩分是毋庸置疑的高,故而林浩也要稱他們一聲師兄師姐。其餘幾位在院中或打坐修煉或交談的玄天宗弟子見狀,也紛紛起身,向二人打招呼:“祁師兄,舒師姐。”

祁睿慈微微頷首應道:“林師弟,諸位師弟師妹好。”他氣質清冷,但為人和藹。

舒娉婷笑著揶揄林浩道:“那你算是白擔心了,我們不僅趕上了,還提前到了呢。”

“師姐說的是,”林浩笑道,“秘境開啟尚有三日。師兄師姐一路勞頓,先稍作休整。我已為二位備好了房間,就是三樓那兩間最好的上房。”

林浩一邊引他們上樓,一邊又說道:“宛城是無妄海唯一的陸地城市,不管是風俗還是風景都頗為新奇有趣,與其他地方風貌大不相同。這三日若無事,師兄師姐不妨在城中逛逛,也好感受一下無妄海的風土人情。”

舒娉婷聞言,果然來了興趣:“哦?這宛城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林浩點頭,道:“自然是有的。就比如說,宛城有一大特色,那便是隻在夜晚開放的‘鬼市’。”

“鬼市……是做什麽生意的?”舒娉婷好奇地眨眨眼,“這名字聽起來好陰間,不會是做死人生意的吧?”

她突然想起來以前在手機上看過的一個段子:您有新的殺了麽訂單,請及時接單。感覺這句話和鬼市挺適配的。

林浩被她的說法逗笑了,連忙解釋道:“非也非也。舒師姐,此‘鬼市’非彼‘鬼市’。它其實就是一種特殊的夜市,因隻在深夜開放,至黎明前便散去,交易之物又多是些來路不明或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而且人在鬼市交易必須要先戴上鬼麵具,形如鬼魅,故而得名‘鬼市’。”

林浩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推崇:“不過這鬼市可是無妄海獨有,裏麵售賣的各種奇珍異寶、古籍秘卷、法器靈材,很多都是外界難以見到的,甚至偶爾會有驚人的重寶現世!當然,價格也極其高昂。但坊間流傳一句話,‘鬼市出品,必屬精品’,雖然有些誇大,但也可見一斑。許多來無妄海的修士,都會特意去鬼市碰碰運氣。”

舒娉婷聽得眼睛發亮,心中打定主意晚上去鬼市瞧瞧。正說著,一行人已行至三樓,林浩指著三樓的兩間上房對二人道:“到了,就是這裏,祁師兄,舒師姐,你們一路上奔波勞累,去房間裏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攪了,告辭!”說罷,林浩轉身下樓。

林浩走後,舒娉婷立刻轉頭,一把拉住旁邊祁睿慈的袖子,眼神亮晶晶地充滿期待:“師兄師兄!‘鬼市’聽起來好有意思!我們晚上去鬼市逛逛吧?好不好?”

祁睿慈腳步微頓,垂眸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角,又抬眼看她那雙寫滿“想去”的眼睛,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什麽情緒:“你怎麽不讓林浩陪你去?我看你們方才相談甚歡,十分合得來。”

舒娉婷被他這一句話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狡黠的笑容,拽著他袖子的手輕輕晃了晃,撒嬌道:“哎呀,師兄~林師弟是很好,但他哪有師兄你見多識廣、眼光毒辣、法力高強呀!萬一我眼光不好,被騙錢了怎麽辦?而且鬼市開在晚上,什麽人都有,我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有師兄你在旁邊幫我掌掌眼,護我周全,我才放心嘛!”她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又帶著理所當然的依賴。

舒娉婷見他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鬆開了拽著他衣袖的手:“唉,師兄不願陪我去,我好難過啊。算了算了,我不勉強師兄了,我還是勉強林師弟去吧。”

祁睿慈看著她故作失落、轉身欲走的背影,心頭莫名一緊,幾乎是下意識開口:“站住。”

舒娉婷腳步頓住,背對著他,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轉過身時又換上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師兄還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