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許竹宜起了個大早,她剛剛起身,一旁的陸果果就醒了:“嫂嫂……”
小姑娘揉著眼睛,明明困得不行了,還要強撐著道:“果果和你一道起來,今天一道過去擺攤。”
小姑娘真的太懂事了,許竹宜摸了摸她的頭:“乖,你再睡會,嫂嫂要去準備一下,晚點叫你起床,果果今天肯定要和嫂嫂一起去擺攤的呀,嫂嫂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的。”
小姑娘這才安心,笑著應好。許竹宜起身去到院中,準備將今天擺攤要用到的東西做一做,現在才卯時不到,忙完估計卯時三刻,出門到集市上的時候正好辰時。
許竹宜正在忙活的時候,隔壁房間的木門忽然開了,陸濯走了出來。
她顯然沒想到陸濯也起來的這麽早,驚訝無比。
陸濯神色不太自然地走到院中,頓了頓,繞到了廚房。
“吵到你了嗎二郎?”
陸濯搖頭,而是問道:“嫂嫂之後每天早上都要這麽早起來嗎?”
許竹宜笑道,“大概是的吧,畢竟是擺攤賣早點嘛,早點就是要辛苦一點的。”
陸濯若有所思:“我讀書早起也習慣了,那今天來幫嫂嫂的忙吧,嫂嫂需要做什麽。”
“不用不用。”
許竹宜嚇了一跳,“君子遠庖廚,哪裏能讓你動手。”
陸濯皺眉:“這句話的本意是說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遠離屠宰與烹殺現場,是為避免麻木、保護內心的仁慈感。而非君子不能下廚。”
許竹宜睜大了眼,她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本意,但是陸濯是古人誒,男人不是都會這麽誤會這句話的意思嗎?
不對,這句話就是古人的,所以其實是後世,尤其是後世的男人扭曲了這句話。
一時間許竹宜無話可說。
陸濯也沒有說什麽,走到廚房裏,他顯然是想幫忙的,但是麵對他從未接觸過的這些廚具,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許竹宜笑著走了過去,“二郎,你要是真想幫我,就幫我把這些萵苣菜洗了?然後將雞蛋碼進籃子裏麵就好。”
陸濯不自然道:“好。”
這個他還是會的。
於是兩人一起在廚房裏麵忙活了起來,這會兒天還沒有亮,小廚房裏麵隻有一盞昏黃的燈光,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是卻又一種莫名的默契和和諧。
等天邊漸漸泛白,許竹宜第一天要擺攤的東西就準備好了。
“可以啦!”
許竹宜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道:“多謝你了二郎,我去叫果果,咱們早上簡單吃點東西就出發。”
陸濯點頭,也轉身回去換了套衣裳。
果果早起的洗漱和梳頭都是許竹宜幫她的,她自己也要換一下衣裳,等兩人一道出來之後發現,陸濯竟然已經幫她把大部分東西都搬到了板車上。
且固定好了。
許竹宜目瞪口呆。
陸濯假裝沒有看到她的驚訝,神色淡淡道:“走吧。”
說完就要去前麵拉板車。
許竹宜回過神來:“二郎,你真能行……”
陸濯一頭黑線,“嫂嫂還不走麽,一會兒可能就來不及了。”說完就開始拉,板車還真的輕輕鬆鬆就上路了。
許竹宜連忙鎖好門,帶著果果一道走了出去。
陸濯在前麵,她和果果在後麵,許竹宜伸手推車,自然是想幫陸濯減輕負擔,果果有樣學樣,連忙也跟著嫂嫂一道推。
許竹宜想笑,但是也沒有阻止小姑娘。
許竹宜很快就發現,陸濯隻是看起來瘦弱,但其實……好像力氣真的還挺大的。
拉板車的時候,胳膊因為用力,竟然還有些隆起,將那薄薄的春衫都撐起了弧度……
許竹宜暗暗吃驚,看來是自己刻板印象了,人家不是迎風咳血的那種的瘦弱書生……
還是有點料的。
咳咳!
許竹宜趕緊強迫自己收回了視線,老天鵝,她都在看些什麽!
而陸濯好像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微微側頭,若有所思。
……
終於到了擺攤的地方,許竹宜忙道:“二郎到了,辛苦你了!”
陸濯停下來,一麵擦汗一麵看了看四周。
“這位置挺好的,嫂嫂眼光不錯。”
許竹宜:“真的嗎,你也這麽想?”
她挑選的這處攤位正好在一處井旁邊,不遠處還有一棵大榕樹,枝繁葉茂的,夏天的時候會有不少人都在這裏乘涼。
陸濯笑著指了指那邊:“自然是的。”
許竹宜也笑了:“二郎懂我。”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陸濯忽然抿了抿唇,收回眼神,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許竹宜也沒注意,而是手腳麻利地飛快擺起了攤。
這會兒人還不多,周圍兩三個攤位都沒來,他們是最早的,陸濯也在幫忙,果果也抱著小壇子邁著小短腿跑了跑去,又過了半個時辰,陸濯見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許竹宜忙道:“二郎別著急,我起火給你做一套煎餅,你帶在路上吃!”
說著,就點燃了灶膛,第一次用這套家夥什開始做煎餅了。
新的煎餅鏊子導熱比家裏的鐵鍋均勻多了,許竹宜先往擦了點油,待油慢慢化開、舀起一勺調好的麵糊,手腕輕輕一轉,麵糊便順著鏊子均勻鋪開,形成一張薄薄的圓餅。
剛攤好,她就拿起雞蛋,在鏊子邊緣輕輕一磕,蛋殼裂開一道縫,手指一掰,金黃的蛋液便流在餅上。
用木鏟子快速抹勻,蛋液瞬間裹住餅麵,漸漸凝固,香氣立馬飄了出來。
陸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熟練的動作上,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她的動作一點也不像初次擺攤的樣子。
許竹宜沒察覺他的目光,待餅的邊緣微微卷起、底麵煎得金黃,便快速翻麵,又抹上一勺自己熬的大醬,撒了少許切碎的鹹菜,再夾上兩片脆生生的果子,放上萵苣葉子,輕輕一卷。
用鏟子切去多餘的邊角,再用幹淨的油紙包好,遞到陸濯手裏:“快拿著,還熱乎呢,路上吃墊墊肚子。”
陸濯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油紙的溫熱,鼻尖縈繞著濃鬱的醬香與麥香,輕聲道:“多謝嫂嫂。”
陸濯又看了一眼果果,揉了揉她的頭:“果果要乖,好好陪著嫂嫂。”
果果用力點頭,抱著他的衣角晃了晃:“二哥再見!”
陸濯剛走沒多久,天邊的朝陽徹底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早市的街道上,原本冷清的集市漸漸熱鬧起來。
遠處傳來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新鮮的薺菜嘞——一文錢兩大把!”
“剛蒸好的饅頭,熱乎著呢!”
腳步聲、談笑聲、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瞬間充滿了煙火氣。
周圍的攤位也陸續支了起來,賣蔬菜的、賣糧油的、賣早點的,一個個攤位整齊排列,漸漸圍滿了早起趕集的人。
許竹宜趕緊整理好攤位,把煎餅果子的招牌擺好——那是陸濯提前做好的木牌,字跡工整清秀。
“煎餅果子”四個大字格外醒目,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