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太子聞言,笑了。

他早就看裴延不順眼,想要打爆他的狗頭,今天既然自己撞上來,不把他打得親娘都不認識,是不是對不起他演了八個月的邪佞乖張?

一聲冷笑,他突然動了,“能不能打祁連銳本殿不知道,但是打你,如屠狗!”

話音未落,一拳砸在裴延臉上!

裴延試圖格擋,抬起的手臂撞在太子手上,卻被一陣內勁衝擊,差點斷裂。

下一刻,太子的拳頭落在他的臉上!

裴延原地轉了個圈兒,搖搖腦袋打算還擊,忽被人一把扭住手臂,在腿彎踹了一腳!

噗通一聲!

他跪在了地上,腿骨哢嚓一聲,斷了!

“你想戰前殺將?”裴延瞪大眼睛,一股恐懼湧上心頭!

他知道裴元燁師從中州霸主,武功登峰造極。但沒想到,他這麽強!

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

“你也配稱將?”

太子裴元燁冷笑,一腳將他踹出去,摔了個狗啃屎,扭頭大喝一聲,“開門!給本殿追!”

說著,一把拉起晏青,輕功飄下城樓。

黑劍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是要追擊祁連銳的,但卻絕不會讓裴延在後麵追得那麽舒服!既然給他設下圈套,那他就先打斷他的腿,讓他在後麵瘸著追去吧!

“殺!”

從上京城帶來的八萬禦林軍,與西川本部三萬人一起從城門口湧了出去,隻留下少量的人駐守偃月關。

“撤!快撤!”

西漠軍後方,祁連銳見這邊城門一開,心下一喜立即下令,帶著人扭頭就跑,裝出一副丟盔棄甲的狼狽模樣。

卻早已在響水河峽穀布下圍剿之陣,隻等大胤太子裴元燁追至響水河,將其一網打盡。

身後,裴延從地上爬起來,丟盡臉麵,黑著臉厲喝一聲,“隨本將走!”

他也帶了十萬人馬,是給裴元燁協防用的。今天,卻是為了去殺了他!

“您的腿,還好嗎?”

他的侍衛有些猶豫,看他一瘸一拐的樣子,很懷疑他是否還能上前線。

“扶我上馬!”

裴延咬牙切齒,“今日,本殿要親自砍了他的腦袋!”

若是沒有今日城牆之辱,或許他還沒有那麽恨裴元燁!可今日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當著全軍將士的麵,被裴元燁像是打狗一樣打了一頓!

此仇不報,他心氣難平!

然而,協防軍總要與先鋒拉開一些距離,否則就太明顯了。

他隻能帶人繞路,做了下樣子。

離開偃月關將近十裏路之後,這才繞道往響水河方向追了過去。

祁連銳帶人且戰且退,最後丟盔棄甲,引誘大胤人搶奪物資,這才堪堪撤出大胤追兵的視線。

卻不知,裴元燁叫人放慢速度撿拾戰甲武器,也隻是演戲而已。

等西漠大軍看不見了,他冷笑一聲,指著彩雲城的方向,道:“轉戰彩雲城,活捉祁連赫!”

緊接著,追兵舍棄祁連銳部,直奔五十裏外的彩雲城。

……

轉眼,又是夕陽西下。

寶珠去不了城牆,隻能上了城內距離最近的瞭望塔,望著遠方的戰場發呆。

前方廝殺的聲音,不絕於耳。

大漠硝煙起,長河落日如血,西北風吹在臉上,帶來了遠處的血腥味,讓她臉上一片肅穆之色。

“少主,吃點東西吧。”

絳雪上來,遞給她一顆烤土豆,一壺水。

寶珠扭頭,問:“怎麽樣了?”

絳雪深呼吸一口氣,道:“嶽將軍尚未歸來,城牆那邊還在鏖戰,祁連赫像是瘋了一樣,不但準備了戰車,還有火炮。”

“我方死守彩雲城,但難免傷亡,我已經叫四十八寨會醫的人去治療傷兵了。”

絳雪說著,麵色有些複雜,“這一戰,裴寂想要維持萬人以下的傷亡,沒有可能。”

寶珠早就知道。

因為,姒綺蘿壓根就沒想過要輔佐裴寂。而此次,西漠六十萬大軍傾巢出動,又怎會善罷甘休?

西川軍加上太子帶來禦林軍,加起來也不過才西漠大軍的一半而已。

此戰想勝,得取巧。

寶珠深呼吸一口氣,讓絳雪再次去觀察戰況,等人走後央求雲歸,“阿景,你有辦法去城門口嗎?不論如何,城門都不能被裴延的人做手腳。”

“嗯。”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很輕,卻令人安心,“我先送你回去,城門我負責,不會出任何意外。”

“正好,看看那與裴延配合的奸細究竟是何人!”

寶珠點頭,轉身快步離開瞭望台,回到客棧。

她沒有武功,還是要以安全為重。

等她安置好之後,雲歸離開。

到了深夜,城牆傳來的戰鼓聲驟然緊急,連敲九下!

寶珠的心跳,也跟著緊促起來,騰一聲從此椅子上站起,一把推開窗戶,看向遠處的戰場!

“衝啊!殺啊!”

明明是我軍的戰鼓聲,激起的卻是西漠人的戰意。他們像是瘋了一樣呐喊著,“衝進彩雲城,裏麵的女人、財寶、糧食,都將是我們的!”

“怎麽回事?”

裴寂驟然凝眉,快步走到那戰鼓跟前,“你與西漠裏應外合?”

敲鼓之人一咬牙,口中黑血溢出,瞬間倒地死亡!

居然是死士!

“王爺,這不對勁啊!”楊越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向發瘋一般撞向城門口的西漠士兵,和遠處烏泱泱湧來的騎兵,隻覺得頭皮發麻。

裴寂也不是傻子,當然意識到出事了,“我軍有奸細,馬上排查!務必要確保城門無恙!”

然,下一刻,守在城門口的十幾人當中,突然有半數以上的人突然發動攻擊,對自己身邊的同伴下了手!

同伴沒有防備,死於背刺。

“快,開城門!”

一人厲喝一聲,剩下七八人撲向了城門,試圖將城門從裏麵打開。

“住手!”

裴寂回神,正要叫人動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時,一原本“死去”的士兵突然暴起,拔刀衝向那幾個叛徒!

其形快如閃電!

隻是眨眼的功夫,八人被齊齊割斷脖子,轟然倒地。

“死去”的士兵扭頭,手提血刃站在城門口,“我看,還有誰敢!”

無人上前!

裴寂一顆心落回腹中,依然心有餘悸,慌忙道:“快,換人守城門!”

一群人湧上去,再次死守城門。

“你叫什麽名字?”裴寂下去,看著那渾身是血的士兵。

剛想說他立下大功,會重賞。

結果,士兵轟然倒地!

“你——”

裴寂快步上前,蹲下來探查他的鼻息,發現士兵已然毫無生機。

再查身體,發現經脈寸斷,五髒俱毀,猶如修煉內功之人由內而外的自 爆了!

“怎麽會這樣?”

裴寂愕然,“軍中怎會有尋常士兵修內功,卻又在殺敵之後,自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