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順著裴寂一扶,翻身上馬。
一個清晰的腳印,留在裴延的後背上。
裴寂翻身上馬,擁抱著寶珠,繞城一周,帶著狼狽的裴延在百姓麵前出醜,四周指指點點的聲音,不絕於耳。
裴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性。
迎親的隊伍走到一半,他再也憋不住,連著兩口血吐出去,昏倒在地!
“不好,世子暈倒了!”
侍衛一聲驚叫,隊伍暫停,四周一片死寂,氣氛詭異。
裴寂心下冷笑一聲,隻瞥了他一眼,道:“來人,將世子送回去。”
兩個侍衛上前,架著裴延走了。
裴寂俯首,在寶珠耳畔低語,“小妖精,這下你可滿意了?”
語調低沉,醇厚,很是迷人。
尤其是他體型高大俊美,寶珠嬌小可人,被他這麽一抱,更顯得嬌寵無限。
四周傳來女子的尖叫聲,男人的豔羨聲,夾雜著對裴延的嗤之以鼻。
寶珠扭頭,象征性在裴寂臉上親了一口,嬌羞的小臉猶如盛開的海棠花,奪目異常,“王爺,寶珠……想給您生個孩子。”
“哈哈哈——”
裴寂大笑,豪邁道:“好!”
他不排斥寶珠的囂張招搖和那小小的得意,相反很是享受捧著一個人飛上巔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感覺。
那是他的權柄。
他可以讓人萬眾矚目,橫行無忌。
也可以,瞬間將他碾落成泥。
……
傍晚,裴寂抱著寶珠,進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今日拜堂沒有高堂。
兩人拜了天地,夫妻對拜。
裴寂搶了司禮官的詞,抬眸看著寶珠,“寶珠,你願意陪著本王一生一世嗎?”
他的眼底,期待是如此的真實、深沉,不像是裴延那種浮於表麵的。若換做是前世,寶珠可能會動容、動情。
但她疼過、死過,經曆過地獄,這一生最怕的就是疼,自然也怕身負暴力的強權者。
何況,隔著血海深仇,她怎麽可能會想要和眼前這個男人好好過?
但……
“會。”
她抬眸,認真看向裴寂的眼睛,“寶珠會陪著王爺,一直到此生結束。”
她會殺了他。
陪他到最後一刻。
那眼神,亦是如此的赤誠、深沉,看不見半點敷衍。
裴寂感覺,這個小姑娘是真的愛上了自己。
也難怪。
他是大胤最俊美的男人,最強的王爺,敵人聞風喪膽,百官見了要低半個頭,皇上也要看他臉色。
他這樣的人,女人喜歡他,是正常的。
裴延拿什麽跟他比?
所謂的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也抵不過他十天的占有。
他牽起了寶珠的手,極致的勝利的舒暢與自信,讓他意氣風發。此時再看這個小姑娘,竟真的有了一種,要捧在掌心裏疼的感覺。
他要重新愛一次。
轟轟烈烈的愛一次,讓那腐朽的過去徹底在這個冬季死去,他理應還有更好的明天!
這一刻,蘇貴妃母子,徹底在他心中死亡。
他一把抱起寶珠,入了洞房。
與以往不一樣,這一次他是溫柔的,甚至是深情的,可寶珠卻依然感到惡心,腦海裏浮現出另一人的模樣。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幻想的模樣,心裏默念他的名字,才忍了要把裴寂推下去的衝動。
“……”
燭光一晃,突然熄滅了。
緊接著,身上人的動作發生了變化,與之前那種黏黏膩膩的感覺不同,他開了口,“如果不想要,可以睡覺。”
寶珠一愣,“可以嗎?”
她張了張口,有很多話想問出口,卻又害怕一開口萬劫不複——
萬一,是裴寂在試探她呢?
萬一,不是她幻想的那個樣子呢?
不,不能問!
身上的人感覺到她的緊張,和呼吸起伏,便知道自己亦是倉促了,最後隻好道:“你喜歡什麽樣的?”
寶珠:“……”
她喜歡溫柔的,珍重的,是愛對方的靈魂,也愛對方的身體,不是欲望的發泄。
她沒說話,但對方似乎懂了。
他捧著她的臉,認真地吻,很輕柔,很珍重……
似乎有什麽,突然之間錯位了。
寶珠莫名放下了抗拒,嚐試用左手去環住他的脖子,對方卻抓住她的小手,輕輕放在邊上,“小心傷口。”
窗外微風拂過。
寶珠閉上了眼睛,仿佛做了一場夢。
夢裏,她不是和裴寂,是一個想象中的人。
她喜歡那人的樣子、那人的聲音、說話的方式,還有對待她的方式。
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一個玩物,不是一個女人,也不是別人發泄的對象,是一個珍寶,他愛她,以她的感受為主。
這一夜很長很長,卻又讓她舍不得醒來,因為太溫柔、溫暖,仿佛隔絕了所有的腥風血雨,太讓她安穩了。
……
夜深露重。
裴延站在藏珠院的房間後麵,身上還沾著狗洞裏的泥土,活像一隻鬼。
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屋裏還沒停歇,裴寂的溫柔讓他感到難以置信,而寶珠嬌軟的聲音,也讓他感覺到屋裏的兩人是真心相愛了!
而他,什麽也不是!
那青梅竹馬,那父子情分,最後都一文不值!
那麽,他算什麽?
一種極致的痛與羞恥感,將他籠罩著,他的眼底湧出殺意。
許久,他離開了藏珠院,去找蘇阮雪。
蘇阮雪在東宮受了傷,本以為裴延今晚不會來,所以早早便睡了。誰料他夜半闖入,竟是不由分說將她摁在**……
蘇阮雪的傷口被撕裂,疼得哭了出來,“世子您輕點,妾身的傷口裂開了,好疼……”
話音未落,便被裴延狠狠一個耳光,甩在了她臉上,咬牙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你還能做什麽!”
他的腦海裏,全是蘇阮雪送信遲到,讓他誤殺了蘇貴妃的恨意。
**,變成了單方麵的毆打。
蘇阮雪生不如死,等人走後叫人點了蠟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幽幽開口,“他罵我是廢物,難道是我伺候得不好嗎?”
接二連三的打擊,尤其是蘇貴妃的倒台,磨滅了她的自信與傲氣,她開始害怕被裴延拋棄,被身後的家族舍棄。
她以為,裴延罵她是廢物,是因為她**的技巧不過關,不夠風情,不合裴延的胃口。
琳琅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最後,竟給她出主意,“實在不行,偷摸找個窯姐兒學學?”
“畢竟,眼下貴妃娘娘出了事,若是您再不能抓住世子的心,等兩位側妃與夫人進了門,咱們恐怕要在王府活不下去!”
“……行,你去找。”
蘇阮雪咬著牙,感到屈辱至極,“不要叫人知曉。”
說著,又是一陣悲哀,“年少時,我辱罵那些瘦馬,說她們不過是男人手上的玩物,所以才學那些奇巧**技。”
“如今,卻落到我自己頭上……”
最後,不由自主又想到寶珠,“倒是那個秦寶珠……”
一想到一大早的,還得頂著一臉的傷口去給秦寶珠敬茶,她就恨不得刮花秦寶珠那張狐 媚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