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如夢。”
床邊男人輕笑，“不然，等我家王爺出來了，寶姑娘也一起收了吧。”
“噗——”
寶珠本來被夢境弄得有點迷惑，一聽這話頓時繃不住了，“你別開這樣的玩笑，我可不是裴寂……”
“也許，未來有驚喜。”
男人打量著她，終究保留了一點點神秘感，便不知有朝一日，她知曉自己就是蕭雲歸，又什麽反應？
一念及此，笑著問道：“我家王爺……好看嗎？”
寶珠點頭，“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曆代皇帝皆為求長生找了一群騙子服食銀汞，卻不知銀為陰，汞為陽，以自身為爐，天地陰陽為火，才得金丹一枚……說得，乃是性命雙修。”
“以前不知那樣的人長什麽樣，在夢裏見到了。”
“長生仙，也就那個氣度了吧。”
話鋒一轉，問：“對了，隻聽說過他是前朝景惠君，卻沒聽說過他修道，他到底有沒有修道？”
“是正一弟子。”
男人看向她，眼神古怪。
算起來，還是姒綺蘿的前輩。
寶珠訝然，“難怪……那豈不是說，還與我母親有些淵源？”
“嗯。”
男人輕咳一聲，感覺這個話題不能再聊下去了。畢竟，他和寶珠的淵源更深，如今已經難以分割……
隻是，差了太多輩分了。
一念及此，不禁扶額。
寶珠的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麵，歎了口氣，“這設下陣法的究竟何人，居然連道家弟子都能坑，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血祭。”
男人吐出兩個字，瞳孔微縮，“不是道家弟子不夠厲害，隻是……有所為有所不為。而有的人，百無禁忌罷了。”
“也對。”
寶珠深呼吸，想到了前世秦家滅門案。
也許，是同一撥人呢！
寶珠眯了眯眼，看向雲歸，“等我見過我父親和我母親，便去九龍山。”
之前在西川的時候，她答應過他，回京之後，陪他去九龍山看楓葉。
男人微笑，“寶姑娘還是先陪樂兒吧，那小家夥昨晚沒和你說上話，小嘴巴都不知道翹得有多高了。”
寶珠失笑，“行，先帶她出去玩。”
洗漱完畢之後，她便去前院，找秦祭酒和姒綺蘿。
……
前院正堂上。
“寶珠封侯之事好壞參半，皇宮內院不比西川。西川是兵家必爭之地，爭一個天地之機。可後宮是女人的戰場，爭的是男人的寵愛。”
裴元燁不在，秦家老太爺也不裝癲賣瘋了，反倒麵色凝重地看著秦祭酒，“這天地有正氣，人可未必有。”
“那皇帝能做出這樣的決策，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寶珠此去危險，你們之前可有商量過怎麽辦？”
老太太也點頭：“能不進宮，最好。”
“寶兒才十五，豈能如此蹉跎！”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在我看來，她進宮去，還不如去她娘的四十八寨，逍遙快活。”
秦祭酒聞言，道：“換做以往，此事兒子就做主了。”
“但這一次，要問寶珠的意見。”
他看向父母，道：“不論是入攝政王府，還是西川已占據，皆是寶珠一人謀劃。她的才情，足夠掌握乾坤。如今，又有正一派、四十八寨、西川作為後盾，她不可能沒有後招。”
老太爺眯了眯眼，打量著兒子，“我還是第一次，從你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看起來，你很在乎這個女兒，也很信任她。”
“是，作為她的父親，我很驕傲。”
秦祭酒說這話時，眼底一片肅穆，“我秦家立足，靠的不是江南士族的龐大，也不是諂媚上麵那位，更不是沽名釣譽。”
“是不畏死的守護之心，正道之氣！”
“而寶珠，足以承擔起整個秦家。我早已決定，等時機成熟，將秦家移交給她。”
“可是，她要進宮了。”老太爺眯眼，“若是入了宮，便是斷了後路。”
寶珠來到門口，便聽見這樣一番話。
她舉步進來，道：“祖父，入宮隻是一時，不會成為一世。皇上能活多久都不好說，天下大亂在即，孫兒心裏有數。”
“哦？”
老太爺一愣，看向她，審視道：“你早做好了進宮的準備？”
寶珠拱手，“是，此次進宮，我有兩件事情要辦。其一，是組織接下來裴家父子發瘋，顛覆朝綱。其二，是要把導致前朝覆滅，祭司殿消失背後的秘密挖出來。”
秦祭酒聞言一愣，“寶珠，你挖那個幹什麽？是因為秦禛鸞？”
當然不隻是這個。
但有些話寶珠不能說，於是道：“秦禛鸞混入我秦家也能理解。但問題出在她的命格上麵。天命鳳女，藏於雲隱寺，不肯入宮。”
“這證明，她背後藏著一股勢力，這股勢力想要爭奪皇位。表麵上推出來的，是攝政王府父子兩人，但實際上，另有操控之人。”
“我懷疑，這股勢力和死去的太祖皇帝有關。且太祖皇帝未必就死了。”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可他若是活著，躲在背後幹什麽？堂堂的太祖皇帝，何必遮遮掩掩？在皇宮裏頤養天年，難道不夠尊貴嗎？”
秦老太爺愣住了，“寶珠啊，你怎麽會有這樣的猜測？”
“也很簡單，因為……裴家的皇位，來路不正。”寶珠道：“祖父你想，秦禛鸞的鳳凰命，可不是尋常道人說的，是太祖皇帝和雲隱寺方丈！”
“雲隱寺，乃是皇家寺廟。雲隱寺方丈，也是皇家的人。可是，他們卻把秦禛鸞藏了起來，不給皇上，那是要幹什麽？”
“這——”
屋裏幾人，全都愣住了。
姒綺蘿凝眉，“也就是說，太祖皇帝中意的，是裴寂，不是當今皇上。”
寶珠點頭，“當今皇上，或許隻是一個幌子。這背後藏著什麽秘密，隻有把背後藏著的那些人挖出來，才能看得清楚。”
而且，不得不挖出來。
先不說要為蕭雲歸破陣，讓自己活下去。便是三年後秦家的滅門慘 案，也不允許寶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家滅門，活人煞，這些都不是道家的手段。
這群人躲在暗中，誰知道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寶珠不允許前世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那麽，接下來，我們能為你做什麽？”秦老太爺看向寶珠，表情格外凝重。
寶珠扭頭看向姒綺蘿，“娘，江南可有巫族、九黎聖殿的消息？那個青璃，是裴衍從南疆找來對付皇上和裴寂的，她會蠱毒。”
“太子身上的毒，出自南疆。”
“想要治好太子，除非找到南疆巫族的人，據說還得是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