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若大胤不要,他可就要了!
祁連銳鳳眼微微眯了眯,幾不可查,“本殿認為,以秦三姑娘的能耐,理應站在朝堂上,居中而立。”
金鑾殿之下,左邊是文臣,右邊是武將。
站在中間的,那至少也是個丞相、首輔之類的。
而以眼下大胤的情況來看,卻是攝政王一家獨大,左側文臣群龍無首,堪堪撐著。而勉強算得上文臣領袖的,便是國子監祭酒秦執中。
但秦執中,是不參政的!
所以,祁連銳這話相當於是在說,寶珠回去之後,可拜丞相。
這樣的話,總是容易叫人膨脹。
隱隱藏在背後的,是拉攏、是**,是離間。
寶珠嘴角上揚,看向他,“祁連太子,驕兵必敗。”
短短四個字,打破了對方一切布局。
祁連銳看著她,半晌被氣笑,“你在內涵本殿?”
是,驕兵必敗。
若他不那麽自負,此次應當不會被困在七裏關內,和秦寶珠坐在這裏耍嘴皮子。
寶珠輕笑,“沒有,是在警示我自己。”
“首先,西川一戰我站出來,是迫不得已。既然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功成名就去的,那便可事了拂衣去,何必被世俗名利勾著走?”
“……”
祁連銳無話可說。
片刻,哼了一聲:“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秦三姑娘身在上京這樣的名利場,難道還想大隱隱於市?”
“便是你自己想,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寶珠道:“那就等風來了再說。”
待風起時,自會扶搖而上九萬裏!
祁連銳威逼利誘挑撥離間各種手段都用上了,最後發現寶珠油鹽不進,幹脆道:“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處置本殿?”
“殿下說笑了,來者是客,哪有處置一說?”
寶珠微笑,“如今正是秋季,七裏關內胡楊林正值最美時節,祁連太子既然來了,不如賞賞景色,品嚐一下我大胤的佳肴。”
“……”
祁連銳不想和她說話了。
什麽叫三寸不爛之舌,他算是見識過了。
再聊下去,他估計就想咬人了。
門外突然傳來文昭的聲音,“秦三姑娘,您出來一下。”
寶珠起身,看向祁連銳,“失陪一下。”
說著,離開了軍帳。
外麵晴光普照,因為剛下過雨,微黃的草地有種潮濕的感覺,秋香襲來。
寶珠跟著喬裝過的文昭走到無人處,問:“怎麽了?”
“剛剛傳來消息,裴寂帶人趕了過來。他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但估計很快也就知道了。”
目光落在寶珠臉上,他難得為她憂心,“姑娘之前在王爺麵前裝嬌弱,如今西川一戰名動天下,就算是你想裝,恐怕也裝不下去了。”
“此次西川之行,你不光搶了裴延和太子的戰功,還搶了裴寂的。”
“他不會放過你。”
“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他看著寶珠,這才意識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會為了一個人,真心實意的擔憂,害怕她出事。
不再是曾經的黑鐵衛,不再是隻會聽命行事的工具人。
寶珠看向彩雲城方向,笑了一聲,“我手無縛雞之力,又剛滿十五歲,嬌弱難道不是我的本性?”
“我統帥三軍,那不是迫不得已麽?我年紀小,身嬌體軟,那是天生的。”
“而用兵之法,是我後天學到的。名動天下,是我用智識換來的。我若不搶,西川他們守得住嗎?”
說到這裏,一聲冷笑,“可隻要我還是個人,那受傷了就會疼,難過了就會哭。”
“這不衝突。”
目光落在文昭臉上,她話鋒一轉,認真道:“你放心吧,莊周夢蝶的時候,分不清自己是人是蝶。”
“誰又能說,嬌弱的秦寶珠不可以帶兵打仗,上過戰場的秦寶珠,又不可以撒嬌哭泣呢?”
“謝謝你,文昭。”
文昭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姑娘心裏有數就行,隻是他來了,我就不能在這裏了。”
寶珠點頭,“你去找絳雪,她會安排你去四十八寨。”
文昭聞言,從背包裏拿出一遝紙,“我知道的東西,都在這裏了。至於怎麽用,便看姑娘本事。”
“多謝。”
寶珠目送他離開。
“裴寂若是過來,必定會接管和談一事。”
耳邊,傳來雲歸的聲音,很是悅耳,卻帶著一絲絲擔憂,“他不會讓自己毫無所獲的。”
寶珠眯了眯眼,“他是要接管,但是祁連銳未必同意。”
說著,看了眼雲歸的方向,“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和談,是嶽長青那事兒。”
“今天已經是第十六天了,裴寂請求調走他的奏折應該到了上京城。但萬一被拖延,你我危矣!”
雲歸點頭,“是啊,吏部的文書不下來,嶽長青就會一直留在彩雲城。若半月之後他還沒走……”
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會清零。
而且,絕不會再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對他,對寶珠都是一樣。
寶珠心頭沉重,問起雲隱寺和祭司殿的事情,“你知道秦禛鸞、雲隱寺和祭司殿究竟怎麽回事嗎?”
上次,停雪樓的掌櫃說,秦禛鸞是上一代大祭司的女兒。而上一代大祭司,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失蹤,生死不知。
隨後,祭司殿被廢棄。
原本屬於祭司殿管轄的一切,全都轉移到了如今的欽天監。
可顯而易見,祭司殿並未完全消失,否則不會還有秦禛鸞這一出。
寶珠看向雲歸,“我甚至有個懷疑,前大祭司並沒有死,他極有可能,就是雲隱寺方丈。”
“而且,和裴寂還有些關係。”
她站出來支撐起西川戰場的那一刻,就對裴寂有了大體的應對之策,但是唯獨這一樣猶如尚在迷霧,讓她心裏沒譜,不知如何下手。
雲歸點頭,清越的聲音變得低沉,“姑娘若是看過未曾被篡改的史書,便會知曉前朝覆滅、裴家掌權沒那麽簡單。”
“裴家太祖皇帝登基之後,明令禁止南疆人進入上京,便是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秦禛鸞的生父、前大祭司便是南疆巫族之人。裴家借助他篡改天命登基,自然知曉這群人的可怕。”
“所以,祭司殿覆滅,實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戲碼。”
“可與虎謀皮,被反噬也是正常的。”
寶珠琢磨著這些事情,漸漸明白了一些什麽,“也就是說,裴家是借助前大祭司、甚至是秦禛鸞祖父一輩的力量才登上了皇位。”
“而到了先皇這一代,為了鏟除南疆勢力,所以滅了祭司殿?”
這些,原作者的文本當中,也是沒有的!
隻說秦禛鸞是天命鳳女,裴延又如何愛慕她,卻對其背後藏著秘辛,絲毫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