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當天清晨,齊鬱禮站在衣帽間前係領帶,修長的手指在深藍色絲綢間穿梭。

裴枝椏靠在門框上,肩膀的傷口已經拆線,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嗎?”她第三次問道。

齊鬱禮轉身,領帶半掛在脖子上,伸手將她拉近。

“醫生說你還需要靜養兩周。”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鎖骨上方那道疤痕,“而且,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不那麽紳士的一麵。”

裴枝椏輕笑,接過他手中的領帶替他係好。

“齊總什麽時候在意過形象?”

“我記得之前在火鍋店的時候,你麵對兩個美女……”

“那是因為某個超級大美女在啊。”他低頭,讓她調整領結的位置,呼吸間全是她發間的茉莉香氣。

“爸爸!”多米穿著小西裝衝進來,領結歪在一邊,“陸叔叔說車準備好了!”

齊鬱禮蹲下身,正了正兒子的領結。

“今天要聽媽媽的話,不許鬧著吃冰淇淋,知道嗎?”

“知道!”多米挺起小胸脯,又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昨晚聽見媽媽和幹爸打電話,說要把壞蛋叔叔趕走!”

裴枝椏和齊鬱禮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淮確實在幫他們收集齊北庭與境外賬戶往來的最後證據。

“好了,小間諜。”裴枝椏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去告訴陸叔叔,爸爸馬上下來。”

等多米蹦跳著離開,齊鬱禮突然扣住她的後腦,給了她一個深吻。

“等我回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今天之後,再沒有人能威脅到你和多米。”

……

齊氏集團總部大樓,董事會會議室。

齊鬱禮走進會議室時,齊北庭已經坐在長桌另一端,身後站著兩名律師。

會議室裏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各位久等了。”齊鬱禮在主位落座,陸淮立即將平板電腦推到他麵前。

齊老爺子坐在首位,臉色陰沉。

“開始吧。”他敲了敲拐杖,“北庭說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齊北庭站起身,西裝筆挺,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在開始前,我想請各位董事看一份文件。”

他的助理開始分發文件夾,“這是過去三年,齊鬱禮主導的幾個項目的虧損報告。”

陸淮冷笑一聲,正要反駁,齊鬱禮抬手製止了他。

“還有。”齊北庭繼續道,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

“眾所周知,鬱禮與裴小姐的關係……特殊。而裴小姐父母當年的意外,與齊氏在國外的業務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他環視四周,“我認為,讓一個可能心懷怨恨的人長期接觸公司核心機密,是極其危險的。”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齊老爺子的臉色更加難看。

齊鬱禮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然後站起身。

“說完了?”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那麽,該我了。”

他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現一段視頻。畫麵中,齊北庭正在與許銘圳密談。

“……還好裴家夫婦在那場意外中消失,他們的研究成果就歸我們所有……”齊北庭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會議室裏頓時炸開了鍋。齊北庭臉色煞白,“這是偽造的!”

“是嗎?”

齊鬱禮又播放了一段錄音,是齊北庭與一個境外賬戶的通話,討論如何掩蓋謀殺證據。

“還有這個。”

他丟出一疊銀行流水,“過去五年,你向許銘圳的私人賬戶轉賬超過兩千萬,備注都是項目谘詢費。”

齊老爺子猛地站起來,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北庭!這是真的嗎?”

齊北庭額頭滲出冷汗,突然指向齊鬱禮。

“是他栽贓!而且他自己也不幹淨!”

他掏出一個信封,“這裏有他和境外不法分子的往來照片!”

陸淮突然大笑起來。

“那些照片是我們設局引蛇出洞時拍的,警方都有備案。”

“倒是你。”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根據最新消息,許銘圳已經轉為汙點證人,指認你策劃了裴氏夫婦的謀殺案。”

齊鬱禮走到齊北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警察應該已經到你辦公室了。”

他輕聲說,“我建議你現在聯係律師,如果你還能找到願意接你案子的律師的話。”

齊北庭麵如死灰,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朝齊鬱禮砸去。

陸淮眼疾手快地擋了一下,煙灰缸擦過齊鬱禮的額角,留下一道血痕。

“保安!”齊老爺子怒吼。

當保安將掙紮的齊北庭拖出去時,齊鬱禮擦了擦額角的血,轉向震驚的董事們。

“現在,關於境外項目的投票,還有人反對嗎?”

各位董事們壓根不敢開口說話,現在齊北庭進去了,這齊家遲早是齊鬱禮的,要是他們還想幹,就不能得罪這位大佛爺。

三天後,裴枝椏正陪著齊老爺子在茶室品茶,多米在一旁的地毯上搭積木。

“爺爺,您嚐嚐這個青團,是我特意讓廚房少放糖的。”裴枝椏將藏品盤子推到齊老爺子麵前。

齊老爺子剛要接過,管家匆忙走進來:“老爺,北庭少爺回來了,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讓他進來!”齊老爺子重重放下茶杯,“我正要問他那些照片是怎麽回事!”

裴枝椏下意識將多米往身邊攏了攏。

自從董事會那天後,她就再沒見過齊北庭,但齊鬱禮告訴過她,齊北庭被保釋後很可能會狗急跳牆。

齊北庭大步走進茶室,西裝革履卻掩不住眼中的陰鷙。

他目光掃過裴枝椏和多米,冷笑一聲:“嗬,好一幅天倫之樂的畫麵。”

“北庭!”齊老爺子敲擊拐杖,“你給我解釋清楚,這些照片是怎麽回事?”

齊北庭從抽屜裏甩出一疊照片,上麵是齊北庭與一個陌生中年男子的多次密會。

齊北庭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爺爺連我和商業夥伴見麵都要幹涉了?”

“商業夥伴?”齊老爺子氣得胡子發抖,“有人匿名告訴我,這是你的親生父親!”

茶室內空氣瞬間凝固。

裴枝椏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捂住多米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