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車禍後,你親愛的硯之哥哥在醫院守了你整整三個月,連身上這道疤都是為了給你擋鋼筋留下的。”

裴枝椏瞳孔驟縮。

那道傷疤她曾在給孟硯之擦藥時見過,卻從來沒追問過細節。

麵具男突然逼近,腥甜的雪茄味噴在她臉上:“可惜啊,他爸幹的那些髒事,把你父母害得車毀人亡,他隻能把真相爛在肚子裏。”

“你到底是誰?”裴枝椏後退半步,後背抵住冰冷的磚牆。

“我?”

麵具男扯下麵具,露出張保養得當的中年麵孔,西裝口袋裏露出半截翡翠袖扣,“你父親生前最信任的合作夥伴,蔣臨南。”

“當年要不是他發現我挪用公款,非要報警,哪會落得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孟硯之突然劇烈掙紮,鐵鏈撞得鋼架哐當作響:“蔣臨南!你答應過我,隻針對孟氏!”

“小孟總還真是天真。”

蔣臨南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領帶,“你以為我費勁心思安插李思雨進孟氏,隻是為了搞垮一家公司?”

他突然抓住裴枝椏的手腕,“看到你在齊鬱禮身邊活得風生水起,我這心裏就像有螞蟻在啃啊。”

倉庫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蔣臨南臉色驟變,掏出槍抵住裴枝椏太陽穴:“齊鬱禮果然不聽話。”

孟硯之突然發力,用膝蓋撞向蔣臨南的腹部。

蔣臨南吃痛悶哼一聲,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裴枝椏趁機狠狠踩了他的皮鞋,掙脫桎梏朝孟硯之跑去。

“小椏別過來!”

孟硯之的嘶吼混著鐵鏈搖晃的聲響,蔣臨南惱羞成怒舉槍對準她。

就在這時,齊鬱禮破窗而入,黑色風衣揚起的瞬間,一枚袖扣精準擊中蔣臨南握槍的手腕。

“砰!”子彈擦著裴枝椏耳畔飛過,嵌入斑駁的磚牆。

齊鬱禮像頭獵豹般衝上前,和蔣臨南扭打在一起。

孟硯之瘋狂掙紮,鐵鏈在鋼架上磨出火星,“齊鬱禮!帶枝椏走!”

“他們還有人……”話還沒說完,倉庫的後門突然衝進來數十個黑衣人,手裏的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光芒。

裴枝椏摸到角落的消防斧,劈向鎖住孟硯之的鐵鏈,鐵鏽混著血珠濺在她臉上。

“小心!”孟硯之猛地拽著她側身翻滾,一柄飛刀擦著她肩膀紮進地麵。

齊鬱禮的西裝被劃開幾道口子,卻始終將蔣臨南壓製在身下,拳頭如雨點般砸向那張扭曲的臉:“當年買凶殺人的是你!篡改行車記錄儀的也是你!”

“哈哈哈哈……”

蔣臨南滿嘴是血仍在狂笑,“齊鬱禮,你以為扳倒我就能高枕無憂?”

“裴家那點遺產,不過是我設的誘餌!”他突然摸出藏在內袋的遙控器,“既然魚都上鉤了,那就同歸於盡。”

“轟!”

倉庫頂部的炸藥轟然炸響,裴枝椏被氣浪掀翻在地,劇烈的耳鳴聲中,她聽見孟硯之絕望的嘶吼:“小椏!”

有溫熱的**濺在臉上,她艱難睜眼,正看見孟硯之血肉模糊的後背,他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墜落的鋼梁。

“孟硯之!”裴枝椏的哭喊淹沒在爆炸聲裏。

齊鬱禮發了瘋似的衝過來,徒手搬開壓在孟硯之身上的鋼筋,指節被割得鮮血淋漓。

蔣臨南趁機爬起來想逃,卻被突然破牆而入的特警隊伍團團圍住。

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說:“蔣臨南,速速投降,你已經被包圍了!”

“齊鬱禮……”

蔣臨南被按倒在地仍在獰笑,“就算我進去了,你們也救不了他!那鋼梁上可是塗了劇毒……”

齊鬱禮的瞳孔猛地收縮,低頭看向孟硯之發黑的傷口,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蔣臨南敢如此有恃無恐。

“快叫救護車!”

裴枝椏顫抖著解開襯衫,撕下布條纏住孟硯之的傷口,淚水砸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孟硯之,你醒醒……”

孟硯之艱難地睜開眼,嘴角溢出黑血,卻仍努力扯出微笑:“小椏……別恨我爸……他也是被蔣臨南威脅……”

齊鬱禮抱起孟硯之衝向門外,裴枝椏踉蹌著跟在後麵。

警笛聲與救護車的鳴笛交織,蔣臨南被押上警車時仍在瘋狂大笑,那笑聲像根鋼針般紮進裴枝椏心裏。

她死死攥住齊鬱禮的衣角,看著擔架上昏迷的孟硯之,突然想起多年前那個雨夜,也是這樣的救護車燈光,照亮了父母冰冷的屍體。

“鬱禮,我害怕……”

她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嗚咽,齊鬱禮心疼不已。

齊鬱禮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她,指腹擦去她臉上的血汙:“別怕,我聯係了國外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已經在趕來的飛機上了,孟硯之會沒事的。”

……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讓人窒息。

裴枝椏守在手術室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齊鬱禮站在窗邊打電話,低沉的嗓音裏透著冷冽殺意:“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蔣臨南的所有資產和犯罪證據,一個都別放過。”

掛斷電話後,他走到裴枝椏身邊坐下,將她冰涼的手捂在掌心。

“鬱禮,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裴枝椏的嗓音沙啞。

齊鬱禮將她摟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沒事的枝椏,他還有話沒和你說完,肯定會沒事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是警方發來的消息。

蔣臨南的私人保險櫃裏,搜出了當年買凶殺人的合同、篡改的監控原始數據,還有數不清的非法交易記錄。

手術燈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發作的毒素已經暫時壓製住了,但病人還在危險期,需要長期觀察。”

裴枝椏雙腿發軟,險些跌倒,齊鬱禮穩穩扶住她:“我安排了私人島嶼上的秘密醫院,那裏有最好的醫療團隊,孟硯之肯定會沒事的。”

裴枝椏靠在齊鬱禮懷裏,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齊鬱禮淩亂的西服。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倉庫裏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孟硯之用身體護住她的畫麵,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撞擊著她的心。

“鬱禮,要是他……”裴枝椏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光是說出這幾個字,都讓她覺得無比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