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安全屋,等小九消息。”

“不。”裴枝椏突然坐直身體,“回老宅。”

“你瘋了?齊爺爺被抓起來了,那裏現在肯定被監視著!”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擦幹眼淚,眼神變得犀利,“而且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敢回去。”

天越來越黑,越野車在城郊小路疾馳。

裴枝椏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突然開口:“淮哥,你知道我爸媽出事那天嗎?”

陸淮握方向盤的手一緊:“怎麽突然問這個?”

“剛才那些人說……”

裴枝椏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們說爺爺是被他們拖下水的。”

陸淮沉默片刻:“鬱哥說得沒錯,齊爺爺確實勸過他們收手。”

“但那些人……已經殺紅了眼。”

裴枝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十二年前那場車禍的細節突然清晰起來,父母臨行前接到的神秘電話,爺爺反常的阻攔,還有事後爺爺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時顫抖的雙手。

“到了。”

陸淮將車停在老宅後門的樹叢裏,“我先進去探路。”

“一起。”

裴枝椏已經解開安全帶,“這宅子的位置隻有我知道。”

書房裏塵埃浮動。

裴枝椏徑直走向書架,取下那本厚重的《活著》。

暗格後是一個老式保險箱,她顫抖著輸入生日密碼。

“這是……”陸淮倒吸一口冷氣。

保險箱裏整齊碼放著泛黃的賬本、錄音帶,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枝椏親啟」。

裴枝椏剛拿起信封,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陸淮迅速提高警惕:“他們找來了!”

“沿著這裏麵的小路走走!”裴枝椏將東西塞進懷裏,卻聽見走廊傳來熟悉的嗓音:“枝椏?是你嗎?”

這個聲音讓兩人同時僵住,是應該被關在地下室的齊北庭!

齊北庭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黑衣人。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但眼神依然銳利:“果然回來了。”

目光落在裴枝椏隆起的腹部時,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齊北庭……”裴枝椏下意識護住肚子,“你怎麽會……”

齊北庭戲謔似的瘋狂笑了起來,“哈哈哈,裴枝椏,哦不不齊枝椏,爺爺養了你這麽長時間,你還不改個姓,這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裴枝椏不明白齊北庭為什麽會突然抽這個風,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齊鬱禮那裏逃出來的。

陸淮一個箭步擋在裴枝椏麵前,肌肉繃緊:“齊北庭,你想幹什麽?這是你親弟弟的未婚妻!”

“未婚妻?”齊北庭的笑容扭曲,“要不是她,爺爺怎麽會進監獄?我們齊家怎麽會變成這樣?”

“而我又怎麽會失去這一切!”

他身後的黑衣人慢慢圍了上來。

裴枝椏突然注意到齊北庭右手不自然地抽搐著,袖口隱約露出針眼,他被注射了藥物!

“淮哥,小心!”她壓低聲音,“他被控製了。”

齊北庭的眼神突然渙散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瘋狂:“把東西交出來!”

裴枝椏悄悄將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齊鬱禮給她的防身電擊器。

“什麽東西?”她故作鎮定地問。

“別裝了!”齊北庭突然暴怒,“錄音筆和錄像,那是能救他的唯一證據。”

這個回答讓裴枝椏心頭一震,齊北庭竟然以為賬本能救爺爺?難道他……

陸淮眼神一亮,突然抓起桌上的台燈砸向最近的打手:“小九來了!”

玻璃窗應聲而碎,幾個黑影矯健地翻入室內。

小九臉上帶著血痕,但動作依然敏捷。

“裴小姐!齊總讓我來接你們!”

混戰中,裴枝椏被護在中央。

她看見齊北庭在打鬥中突然抱住頭,痛苦地蹲下身。

“北庭!”她不顧危險衝過去,“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還沒說話,他突然渾身**,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是神經類的糖塊!”

小九臉色大變,“孫成果那幫人居然用這種違禁品!”

裴枝椏當機立斷:“帶他一起走!”

“不行!”陸淮攔住她,“太危險了!”

“他知道真相!”裴枝椏堅定地說,“而且他是鬱禮的親哥哥!”

小九猶豫片刻,隨後背起齊北庭,說:“老板還在等我們,咱們要抓緊時間了,絕對不能再耽擱!”

一行人沿著密道撤離。

剛出老宅,裴枝椏就聽見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整棟建築在火光中化為廢墟。

“他們……要毀掉所有證據……”

她喃喃道,下意識摸向懷中的賬本。

路邊下,裴枝椏不止一次慶幸自己來得早不如來的巧。

月光下,齊鬱禮挺拔的身影讓裴枝椏瞬間紅了眼眶。

他轉身時,裴枝椏倒吸一口冷氣,齊鬱禮的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鬱禮!”

她飛奔過去,卻在最後一刻想起腹中的寶寶,硬生生刹住腳步。

齊鬱禮卻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你沒事……太好了……”

裴枝椏這才發現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小九將昏迷的齊北庭安置在船艙內:“鬱哥,他們喂給齊副總一些不好的東西。”

齊鬱禮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孫成果……”

快艇駛離岸邊的瞬間,遠處傳來警笛聲。

陸淮站在船尾,突然臉色一變:“不好!有追蹤器!”

他迅速從齊北庭的鞋跟裏挖出一個微型裝置,扔進海裏。

裴枝椏這才有機會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鬱禮,爺爺的賬本……裏麵記錄了什麽?”

齊鬱禮從懷中取出一個防水袋,裏麵是一部老式手機:“十二年前,爺爺暗中收集了孫成果他們犯罪的證據。”

“但他沒能救下你父母……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

裴枝椏顫抖著打開那封信。

信紙上,是齊老爺子準備等去世拿給她看的一些信息,但現在情況特殊,隻能提前拿出來看了看。

裴枝椏一邊看一邊哭,自己之前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懷疑齊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