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兩個一夜未眠,他們隻想解決李佳妮考學的問題,可是想來想去,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就上上訴,讓母親付給李佳妮一定的學費,讓她可以完成沒有完成的學業。可是就算是要這麽做也是需要錢的。看著父親為了自己的事情到處借錢,隻為了八百塊錢,幾乎一夜白了頭,李佳妮暗暗發誓,一定要給父親一個更好的生活。
沒有律師,李佳妮自己準備了一些要說給法官們的話,他們請不起律師,隻能用簡單的話說出自己的想法來。她有點兒緊張,父親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說,“妮妮,你放心吧,你要相信自己睡最棒的。”
開庭之前的半個小時,李佳妮和父親被請進了法官的辦公室,母親和她的律師也在場。她瞟了父女兩個一眼,繼續和那個法官談笑風聲,“您看起來可沒有四十歲,最多三十出頭。您說說是怎麽保養的,我也學學!”
那法官好像是很吃這一套,從清潔皮膚,保濕美白,談到了去皺,說的興起的時候竟然從旁邊拿過那些護膚品來親自示範,“我跟你說的,我們男人也是要保養的。現在的男人啊,一個一個五大三粗的,每天連臉都懶得洗,髒死了。你看看這個,這是男士專用的營養液,我每天都喝的。看看我皮膚好不好?”
李佳妮覺得自己真是遇到了怪物,一個男人竟然和女人大談保養之道,還說的那麽津津有味,她看了父親一眼,父親也把頭轉向了一旁,一臉的厭惡。
“劉法官,我和你說啊,他們這.一家人可都是文化人。她老父親曾經是縣委書記,她大哥在北京,她二哥在東北一個大學裏當教授。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你可得多幫忙啊。至於那些鄉巴佬,就是來騙錢的!”那個律師竟然公開侮辱李佳妮和他的父親,她氣的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說誰呢?你才是鄉巴佬,你們一.家子都是鄉巴佬,不要臉!”李佳妮氣的滿臉通紅,她畢竟是個孩子,隻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卻讓對方抓住了把柄。
“你看看,多沒有教養!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就敢罵人了!你說說,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看看你就知道你爹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了!劉法官啊,我看不用開庭了,直接判就可以了!我們勝訴,他們敗訴!”
那個律師一副無賴的嘴臉,母親卻攔住了他,“章律.師,別說了,咱們一會兒法庭上見!”說著,屁股一扭一扭的帶著那個狗一樣的律師走了出去。辦公室裏隻剩下父女兩個和那個劉法官。
“楊先生是吧?你好,我是這次的法官。你們家的事情.我也都聽說了,也很同情你們,可是現在咱們什麽都要將法律的是吧。你看看,你女兒已經年滿十八歲了,按照咱們的法律呢,已經到了成年。父母對她的監護權也就到這兒了。說白了,也就是不能再依kao父母了,她可以對自己負責了,你明白嗎?”那個劉律師微笑著說。
父親茫然的點點頭,不明白他要往下說什麽,“我.知道。可是妮妮現在沒有工作,她還是個學生。今年就要高考了,我們現在連房子都沒有,還在租房子住。我一個月的工資隻夠我們兩個吃飯的,想添件衣服都難,更別說讓她上學了。我們現在就一個要求,讓她媽供她上學。”
“哦,是這個意思.啊。”劉律師為難的點點頭,“隻讓她母親一個人供她上學也是不對的,你作為她的父親,也有義務的。這件事情可不好辦啊。你也看到了,他們家人有錢又有勢,告恐怕是告不下來的。”
劉法官的一番話讓父女兩個的心涼了半截。連他都說告不下來,那希望一定是很渺茫了,父親急了,向他求救到,“劉法官,你看我們父女兩個還是借的錢來和她打官司的,我們連律師也請不起,就是為了讓孩子上大學,你一定幫幫忙,幫幫忙啊。”
李佳妮差點兒就要掉眼淚了。告不成拿不到錢反而又多了八百快錢的帳,她看著父親焦急的樣子,真是後悔答應父親要和他一起來告這個狀。那個劉法官看到父女兩個有了反映,歎息了幾聲說道,“辦法嘛也不是沒有,雖然不能達到你們的目的,我覺得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父女兩個一起問,“什麽辦法?”
“你們現在就撤訴,那邊答應了,如果你們撤訴,他們可以承擔這些費用,而且會拿兩千快錢出來給你們做補償。而且幫你女兒找個工作。這樣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你們父女倆都有了工資,就能養活自己了。上大學有什麽好的,畢業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個合適的工作,還要花不少的錢。你們好好想想,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
劉法官一走,父女倆就徹底明白了。這也是母親再背後使了錢,買通了這些人。再堅持下去也沒有用了,他們注定是要敗訴了,父親看看李佳妮,實在不忍心,“妮妮,我們,我們撤訴吧。她是鐵了心不讓你上學,爸爸無能,爸爸也供不起你,咱們就認命吧!”
李佳妮的眼淚斷了線似的落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就在這一刻變得麵目全非了。她從來沒有覺得錢這個東西在生活裏有多麽的重要,花沒了就伸手和父母要,想要什麽就買什麽,可是這一刻,她才明白,錢是萬能的。
看著父親愁雲不展,李佳妮說,“爸,別難受了,我本來就是這麽想的,先工作,賺到錢了再去上學也不晚啊。再說了,我媽給我找的工作一定錯不了,你就答應了吧。”
“這,這……”父親痛苦的把頭低了下去,“也就隻能這樣了!”
話音才落,劉法官走了進來,“想好了?我就說嘛,有這樣的好機會要是錯過去了你們可就是傻子了!我早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在這上麵簽個字咱們的事兒就算成了。來吧,誰先來?”
李佳妮看著父親,咬咬牙簽了字遞給父親。落筆的那一瞬間,她所有的想法都變了。從小父母對她的教育就很嚴格,才進幼兒園的時候李佳妮隻有兩歲,母親告訴她不能吃別人給的東西,也不和喝別人給的水和飲料,於是李佳妮去奶奶家的時候也拒絕了奶奶遞過來的奶糖,奶聲奶氣的說,“媽媽說了,不讓我要別人的東西!”
上小學的時候李佳妮很貪玩兒,每天回家總是要看完動畫片在去做作業,結果有一天她因為背不出課文被老師留在了學校,從那天起,她努力學習,要為自己掙這一口氣。
上高中的時候,李佳妮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他對李佳妮很好,每天都細心的幫她記住這一天都要做什麽,就算是放假了,也時常打電話來,叮囑她要注意自己的胃病。可是母親知道了,她說男生和女生之間不能走的太近,於是李佳妮毅然決然的和那個男生斷絕了關係。
母親的話在李佳妮聽來就像是聖旨一樣,她說的都是做人的道理,可是到頭來,她卻背著自己的丈夫在外麵偷人,還理直氣壯的把自己的女兒也趕了出來,不管她的死活。
從一個教育人的人變成了一個敗壞道德的人,母親卻越來越囂張,越來越得意。她想做的事幾乎都可以做的到,父女兩個在她的麵前就像是螞蟻一樣,想什麽時候碾死,就什麽時候碾死。李佳妮困惑了,難道這個世界已經不將禮儀道德,隻看金錢和權利了嗎?
李佳妮病了,病的很厲害。她的額頭滾燙,不停的說著夢話,“媽, 你是個魔鬼,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我發誓,一定要把你拿走的東西都拿回來,我發誓!”
父親守在她的身旁,心裏疼的厲害。她已經燒了三天了,打針輸液都不能退燒,可是父親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了,“妮妮,妮妮,你醒醒,你醒醒啊,我是爸爸。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知道你心裏難受,爸爸也難受,是爸爸沒能耐,不能讓你上學了。”
李佳妮的手動了動,抓住了父親的手指,她微微的睜開眼睛,“爸,你別這麽說,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和她吵架,如果我乖乖的聽她的話,好好的上學,就不會讓你替我著急了。”
父女連個對望著,從那一刻起,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了彼此這個親人,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李佳妮知道,人必須有了錢,有了能力,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站得穩。
“姐,姐,你想什麽呢?”一旁的錢小琪拉了拉聶音音的衣服,“咱們現在要去哪兒啊?已經在這個地方轉了好幾圈兒了,什麽都看過了,真是全變樣了,咱們已經久沒回來了,都不認得了。”
聶音音沉浸在往事的回憶裏,一時間失了神,錢小琪實在忍不住了才叫了她幾聲,她笑了笑,“那咱們就在這裏下車吧,我也不知道去哪裏,咱們先四處看看,再找個住的地方,好不好?”
葉雙雙連忙叫司機停車,三個人下了車,一時間都呆住了。三年前聶音音和葉雙雙都回來過,可是三年的時間這裏又是大變樣了,錢小琪連東南西北也分不出來了,她好奇的四處看看,哪兒都不認得了。
“我餓了,咱們找個地方吃東西吧。我記得有一家的老鴨做的特別好,咱們就去吃烤鴨,好不好?”錢小琪做了一路的車,實在有餓的受不了。孕婦的飯量比一般人大的多,聶音音和葉雙雙也餓了,三個人順著記憶裏的街道,挨家挨戶的找了過去。
“這裏好像是個服裝店,這裏應該是超市,怎麽都搬了。”葉雙雙覺得這裏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那些低矮破舊的店麵,熟悉的是這裏人說話的口音,雖然還有一些說的是普通話,可是偶爾聽到幾句鄉音,實在是很高興。
“姐,我還記得那個笑話呢,就是用咱們這兒的方言說的,我給你們學學。”錢小琪正要和她們賣弄,迎麵走來了一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她生氣了,“唉,你這人怎麽走路的,那麽寬的路不走,非要擋著我,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誰啊,小心點兒!”
葉雙雙拉住了錢小琪,她覺得這個人好像是認識似的,“請問你有什麽事兒嗎?”
那人把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嘿嘿一笑,“你們不認得我了,我可認得你們,錢小琪,葉雙雙,對了,還有李佳妮。李佳妮,你不認識我了,我可是你的前男友啊,你發財了就不認識人了?”
聶音音最討厭別人叫自己“李佳妮”,她已經不想再也以前的人和事有什麽聯係了,李佳妮這個名字隻能讓她覺得恥辱。聽那個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就不禁多看了他幾眼,這一看不要緊,她認出來了,這個人自己確實認識,正是遊手好閑的楊小亮。聶音音一揚眉毛,“對不起,你認錯人了!”說著,她就要從另一邊走過去。
楊小亮嬉皮笑臉的伸手拉住了她,“別走啊,咱們好多年不見了,好不容易遇上了,咱們聊聊啊。我看你可是發財了,我這窮人還的kao你提拔提拔呢!”
聶音音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李佳妮。請你放尊重一點,把手拿開。不要擋著我們的路,不然我就報警了!”錢小琪和葉雙雙也認出他來。當初他把聶音音騙到手,一個勁兒的花她的錢,最可惡的是他竟然用聶音音的錢出去和別的女人享受。
“把手放開!”葉雙雙狠狠的打了他的手一下,楊小亮手背一疼,趕緊鬆開了,“哼!你別不識抬舉,你回來不就是找你媽算帳的嗎?我告訴你,除了我誰也找不到她!你今天要是放我走了,就別想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