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爍的發音含糊不清,雖然聽清楚了這個“佳”字,可是同音不同字的情況太多,就算是確認了是哪一個字,也不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聶音音搖搖頭,想從龍爍這裏得到什麽線索太難了。
藍羽新八點鍾就派人來接聶音音,她和小張早已經準備好了。昨天晚上聶音音想了很多,她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氣,才能這麽平靜的等待這一刻,可是當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她還是微微的有些心虛了。
人言可畏,人們隻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他們看到的是聶音音傷人入獄,現在被保外就醫,終歸還是個犯人。別人會怎麽看,會怎麽說,聶音音心裏有數。
小張看著聶音音臉色微變,也有些擔心,“你怎麽樣?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去了。他沒安什麽好心的。”
聶音音知道小張是為自己好,可是她答應過的事情從來沒有失言過,她反過來安慰小張說,“我沒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吧,咱們走吧,不要讓他們等了。”
門打開的那一刻,兩個人不.由自主的一起停止了腰板,在這一刻,她們一起把門外的那些人當成了敵人,緊緊結合在了一起。聶音音坦然的上了車,她像往常一樣穿了那身黑色的套裝,出門前她特意照了鏡子,聶音音還是那個聶音音,隻有眼底已經不是那麽清澈,多了更多的堅韌和不信任。
藍羽新為了羞辱聶音音,竟然在.她到來前把公司裏的所有人都組織了起來,站在一樓的大廳裏舉辦一個歡迎儀式,寬大的橫幅上寫著大大的歡迎標語——熱烈歡迎聶音音小姐!紅布上的大字十分刺眼,聶音音一進來就看到了,她一怔,站在了那裏不能動彈。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這邊,這些.人裏有熟悉的麵孔,也有陌生的目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麵帶微笑的衝藍羽新和藍羽瑞走了過去,“兩位藍先生好,能回到公司我已經很開心了,沒想到還麻煩大家為我舉行了這麽盛大的歡迎儀式,真是太看得起去哦了。”
不等他們兩個人說話,聶音音就轉過身來,麵對大.家說道,“大家好,你們也有認識我的,也有不認識我的。我先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聶音音,是這個公司裏的老員工了,不過我現在的身份是一個保外就醫的犯人。我是應藍羽新藍先生的邀請暫時來公司幫忙的,還請大家多多幫助。”
藍羽新沒有想到,他本來想下手為強,當眾給聶音.音難看,可是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聶音音就先說了出來,讓他的計劃泡湯,已經氣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難看了,更加上有一些早就佩服聶音音為人的人已經帶頭鼓起掌來。一個暗藏賊心的歡迎儀式變成了聶音音反敗為勝的戰場,藍羽新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難受的很。
聶音音原先的辦公室已經被別人占據了,藍羽.新把她安排了龍爍的辦公室裏,更把公司這個月要算清楚的賬目都給她拿了過來,這也是藍羽新故意安排的。聶音音本來不專於這方麵的工作,他就偏偏要他去做,聶音音也隻能無奈的搖搖頭,一筆一筆的核對起來。
“聶小姐,我剛才.忘了說,這些賬目是下午要的,辛苦你嘍!”藍羽新不知道什麽時候連門也沒敲就把腦袋伸了進來,他這個“善意的提醒”讓聶音音真是想把他殺掉,這些賬目別說是一個人用半天的時間整理不出來,就算是有人幫忙,恐怕也要累個半死了。
“該死!”聶音音喪氣的把手中的賬本扔到了一邊,“這個混蛋真是太狠毒了,這麽多的賬目,我怎麽能算的出來的呢?”她有點兒後悔自己冒失的答應了他的要求,直接掉進了他的圈套裏。這件事情做不完的話藍羽新一定又能找到機會羞辱自己了。
“我來吧。”小張悄聲無息的走了過來,“我上警校之前學的就是會計,可是我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就轉行做警察了。”她笑笑,在聶音音的對麵坐下來,熟練的把每一筆賬目對好,記好,她的速度要比聶音音快很多了。可就算是有小張幫忙,聶音音還是擔心下午之前完不成。
牆上老式的時鍾走的飛快,一轉眼就到了午休的時間。可是聶音音和小張還是埋頭在一堆的枯燥的數字裏忙碌著,她們沒有工夫抬頭去看時間,直到塗米把盒飯送了上來,她們才發現已經工作了三個多小時了。
“美女們,開飯了,今天我特意犒勞你們的!”塗米笑嘻嘻的把飯菜擺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他看著她們麵前一大堆沒做完的工作,不禁皺起了眉頭,“你們行不行?不然我也過來幫忙吧?”
聶音音還沒說話,小張就倔強的拒絕了他,“你太小看我們了,就這點兒工作還難不倒我們兩個呢。告訴你,女人的計算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是高於男人的,你就給我們做好後勤工作不拖我們的後腿不做搗亂分子就行了!”
塗米好心幫忙,卻被小張定位成了“搗亂分子”,他又好氣又好小,也不能和這個倔脾氣的小姑娘爭辯,人家一番“好心”,隻能心領了。趁著吃飯的工夫,聶音音把塗米拉到一旁,小聲的問道,“你有沒有聽說什麽不對勁兒的事情。我一來他就把我安排在了龍爍的辦公室裏,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有監視係統,是龍爍防止有人進來偷那些機密資料用的。他是想監視我,還是有別的什麽目的?”
塗米搖搖頭,“他們今天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除了早晨弄了一個什麽歡迎儀式想給你個下馬威之外,別的什麽都沒做,連辦公室的門也沒有出來過,我想咱們可能是想太多了。”
“你還是不了解他們,”聶音音笑笑,“他們兄弟兩個一個脾氣暴躁衝動,行事凶狠,可是你不要忽略了藍羽瑞,他可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雖然深受他哥哥的影響,總算還有點兒手段,我們不得不防啊。”
塗米覺得自己粗心裏,連連點頭,“我明白了,以後我會主意一點兒的。你也要小心,這些賬目一定要算清楚,有什麽問題及時和他溝通,不要被他給算計了。”
兩人說著話,聶音音把那些已經算好的賬目整理起來放到了一邊,一個信封從裏麵掉了出來,“這是什麽?”小張也看到了,湊過來問,他們打開信封,裏麵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信封上也沒有任何的字,聶音音把信封放到一旁,三口兩口的胡亂把飯吃完,又一頭紮進了那些數字裏,認認真真的核對了起來。
三點鍾的時候,聶音音已經和小張把所有的賬目都計算好了。兩個人累的頭昏眼花,看什麽都帶著一串的數字,腦子裏已經亂成了一團,幾乎不會思考了。藍羽新推門走了進來,說道,“怎麽樣,弄完了嗎?如果有困難就直說,我可以找人來幫你。”他嘴上說的好聽,卻在最後的時刻才來做這個好人,傻子也能看出來他的用意,聶音音也不揭穿他,對他說聲謝謝,把賬目交給他,鎖好辦公室的門,提前下班了。
藍羽新看著夾在裏麵的那個信封,臉上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大笑,他把那一大摞的東西塞給身後的人,隻把那個信封挑了出來,掏出打火機,看著它燒成了灰燼。
聶音音和小張累的腰酸背疼,家裏的人卻急的不得了,好幾次秋紫都要打電話叫她回來,生怕她出什麽意外。好不同意把她們兩個盼了回來,一問什麽事兒都沒有,隻是累了點兒,這才把心放了下來。
“我就是,他還能明目張膽的在公司裏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嗎?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你就是不放心,一上午已經出去看了十二次了。”嶽涵在旁邊喝這啤酒笑話秋紫,秋紫在他身上狠狠的拍打了兩下,臉上卻是笑開了花。
聶音音也笑了,“秋紫,你放心吧,我們在那裏又吃又喝的,而且是在龍爍的辦公室裏,半點兒委屈都沒有受。可是你這麽擔心我反而讓我有負擔了,明天要不要請假不去了呢?”
“不去了最好!”葉雙雙給大家端來了奶茶了蛋糕,“你這一去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琪琪已經打了好多次電話去問丁磊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再這麽下去你沒什麽事我們也要瘋掉了。”
“有沒有那麽誇張啊?”聶音音看還有這麽多人緊張自己,心裏熱呼呼的,可是她還沒有開心夠,藍羽新的電話就追了回來,“喂,是,什麽?不可能啊,我確實見過那個信封,不過我沒有動過,已經放在那些賬目裏交給你了。那好吧,我馬上過去。”
聶音音的臉色蒼白,手指微微的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秋紫著急的問,“又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那個男的又耍什麽花樣啊?別怕,大不了咱們不幹了,反正是他來請你的,又不是你自己堅持要去的。”
“出,出事了。”聶音音的聲音開始不對勁兒了起來,她像是感覺很冷一樣,緊緊的抱著雙肩,“這次真的出事了,支票,支票丟了。”
“什麽!”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什麽支票?你動過公司裏的支票嗎?”
聶音音搖搖頭,已經說不出來話了,小張也急了,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幫聶音音整理賬目,如果真的涉及到什麽支票的話,她也逃不了幹係,“不可能!我們一直在都在辦公室裏核對,從來沒有見過什麽支票!他胡說八道,一定是他想陷害咱們!”
“他到底怎麽說的?”秋紫也急了,如果在保外就醫期間再出現別的什麽事情的話,聶音音是要加刑的,她見聶音音還愣愣的說不出話來了,隻好問小張,“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類似支票類的東西,你好好想想,這很重要!”
小張也急了,可是她想了半天,都沒有想起來看到過一張支票,從始至終她都在場,根本沒有什麽支票啊,“秋紫姐,真的沒有,從早上到了那裏,我們接觸到的就是一些沒有核對完的賬目,除了去過洗手間之外,我們就沒有離開過那裏。根本沒有見到過什麽支票,隻見過一個空信封夾在裏麵,那個信封也已經還給他了。”
“對,就是那個信封,他說在那個信封裏有一張十萬塊錢的支票。”聶音音看著他們,幽幽的說,“我沒有想到,他在一個信封上也可以做手腳,不過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什麽支票,他這次想誣陷我也不行了。小張咱們走,去看看他能怎麽狡辯。”
“等等,我和你們一起去!”秋紫拿了外套也追了上來,“你們兩個怎麽是他的對手?就是在嘴上也要輸給他了,還是我和你們去保險一些。必要的時候我還能幫上點兒忙。”聶音音點點頭,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此時她已經被藍羽新氣糊塗了,滿腔的怒火不知道去哪兒撒。衝動是魔鬼,一個不小心就會掉到陷阱裏去。十萬快錢不是個小數目,足以讓自己身上再添一條罪名了。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藍羽新這時候換了一張麵孔,緊繃的臉上一副憤怒的樣子,他一見聶音音就埋怨上了,“聶小姐,我是相信你才讓你來幫忙的,你怎麽第一天就捅這麽大的簍子啊,你讓我怎麽有臉去麵對公司裏的人啊,唉!”
秋紫把聶音音擋在身後,說到,“藍先生,你這個定論下得早了吧?現在事情還沒有結果,你就在這兒大放厥詞,自己定了案,如果事情都是這麽簡單,那還要我們這些警察做什麽呢?有你一個人不就都解決了嗎?我有點兒不明白,你這麽說難道不怕有人說你是故意誣陷聶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