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腳下綿軟,心裏已經虛了幾分,被後麵幾隻重重的手一推,一頭紮了進去,不知道哪裏先挨了地,臉上火辣辣的生疼,她情急之下用右肘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隻聽“哢嚓”一聲,不知道什麽東西紮進了肉裏,聶音音眼前一黑,什麽知覺都沒有了。
“醒醒!醒醒!別裝蒜,醒醒!”聶音音在夢裏疼的小聲的哼哼,額頭和臉頰燒的通紅。她一進牢房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送她去的獄警自然也逃不了幹係,連忙把她送到了獄醫那裏,當下確診為重度骨折,可是她們卻草草包紮了一下,並沒有送她去醫院,這也是劉新雲的意思,她覺得這件事情有損獄警們的形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行了。
聶音音覺得臉頰上冰涼冰涼的,費力的睜開眼睛,有人正拿著一隻臉盆,用手沾著一滴一滴的撒在她的臉上。房間裏窗戶大開,外麵的風吹進來已經很冷了,現在又加上涼水,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要死掉了。
“我,這是在哪兒,在哪兒啊?”聶音音在天花板上看了好久,可是這裏的人和物她全部都不認得,她出聲詢問,卻沒有人回答她,有人冷冰冰的看著她,那張臉陰沉的可以滴下水來,讓她一看心裏突然生出一絲畏懼,不由得往裏麵縮了縮。
“你這是在監獄裏,你受了傷,這幾天可以留在這裏養傷,三天之後反悔監牢,好了,你休息吧!”她像是完成任務一樣的把這些話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發出沉重的“咣當”聲。
聶音音跟著一哆嗦,她不明.白為什麽這裏的每一道門都是用鐵鑄成,打開和關上的時候都會發出這種聲音,咣當,咣當,咣當,沉重而單調,讓人聽過一遍就會深深的刻在腦海裏。在外人聽來,這不過是一種鐵和鐵之間的撞擊聲,可是在聶音音聽來,它就像是一聲又一聲的詛咒,把自己和外麵鮮活的生命隔開來,她閉上眼睛,讓自己體內的躁動停止,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重新回想了一遍,無一遺漏。
她從回來之後,就在和藍家兄弟.進行一個遊戲,一個搶時間的遊戲。他們都希望早一點兒得到晉級的機會,可是聶音音卻是一個人在和一群人鬥,始終輸在了陣勢上。她有心計,可不是詭計。所有的事情她隻能用心去辦,盡力去辦,卻不能不擇手段,連傷人陷害的事情也做的出來。她這一次輸的心甘情願,輸的徹底。
塗米和丁磊現在一定在外麵.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了,錢小琪和葉雙雙大概也是吃不下睡不好,眼睛都要哭腫了。她心裏突然難過了起來,沒想到自己一時的衝動,一時的急功近利竟然連累了這麽多人,方院長是,王大爺的小孫子是,身邊的這些朋友也是。
現在她睜開眼睛,閉上眼睛,都是那些曾經的已經.過去煩心事情,她覺得自己體內又躁動了起來,忽而冷忽而熱,她覺得手指上有什麽東西勒的太緊,血液都不能流通了。聶音音低頭一看,傷到的右臂全部都腫脹了起來,連娶個手指頭也像是胡蘿卜一樣,比平時粗了很多,鬼幽勒在上麵,已經深深的勒進肉裏去了。
她用了用勁兒,想把鬼幽取下來,和塗米匆匆一見,.她竟然忘記交給他,讓他帶走,現在它緊緊的和自己血肉相連,是分不開的了。
到了這個時候,能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也就隻有.鬼幽了,她想把鬼幽取下來,可是一動它,手指就疼的鑽心,俗話說十指連心,她今天真的體會到了。
“哎呀,好疼!”聶音.音忍不住叫了出來,這幾個字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響了起來,就像是有好幾個聶音音一起呻吟出來了一般,她心裏所有的委屈一起隨著這聲音回蕩,她不由得大哭了起來,所有的堅強的,所有的忍讓全部化作了烏有,和淚水一起湧了出來。
哭累了就睡著,醒過來又哭,聶音音不知道外麵是白天還是黑夜,她不吃不喝,想在這裏結束掉自己的生命,可是獄警怎麽會由著她這麽做,也不管會不會嗆到,把那些饅頭和粥一起給她灌了下去,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聶音音又被送回了四十二號。
劉新雲通知了孫鐵梅要送新人過來,她就開始摩拳擦掌,想好好的一顯身手了,可是聶音音一進門就摔傷了,三天的時間不算長,可她卻等的度日如年,現在見聶音音回來,她簡直覺得天上的餡餅真的掉下來了。可是才想發飆,就想到聶音音的胳膊上還有傷,不敢輕舉妄動,連忙向聶音音身後的獄警看了一眼,她們暗暗的衝她點點頭,示意她可以。
鞋底的鐵釘敲打在地板上的聲音遠去,聶音音小心翼翼的向裏麵挪了兩步,kao著牆邊蹲了下來。地上有兩個大通鋪,她看這裏沒有被褥,就坐了下來,可是還沒坐好,遠處就扔來了一個雪白的*罩,砸在了她的臉上。
“起來,誰說那兒能坐了?你有沒有點兒規矩啊,叫人不知道嗎?”孫鐵梅看在一大摞的被褥上,旁邊幾個人虎視眈眈的看著聶音音,仿佛她是鮮美的羊肉,一張嘴就能吞下去了。聶音音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們。
“過來!”孫鐵梅大吼了一聲,震得耳朵都疼了,“說你呢!過來!快點兒!”
聶音音看看她,知道自己最終還是逃不過這一難,電影裏那些老犯人都會欺負新來的犯人,她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演了一回。她並不怕她們,這幾個女人得意的表情讓她覺得很心煩,該死的,難道她落到這一步就能任由人來欺負嗎?她表麵上用左手護住右臂,實際則是在鬼幽的身上撫摸了一下,到了這個時候,可不能再認命,讓這些**養的欺負了。
看聶音音麵無懼色,朝這邊走了過來,孫鐵梅先是驚訝,緊接著又恢複了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一使眼色,立刻就有一個短頭發身材矮小的女人走了過來,她覺得聶音音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又受了傷,自然不是自己的對手,就那麽往她的臉上打去,心想,給她給開門兒紅,打沒了她的傲氣。
可是就當她的手快要貼上聶音音的臉頰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什麽東西在她的手上狠狠的刺了一下,她鬼哭狼嚎的倒了下去,手心裏一片青黑的顏色,就像是被蠍子蜇到了一樣,又疼又麻,難以忍受,她在地上打著滾兒,想讓旁邊的人來幫她一把,可是大家都是一臉的駭色,看著她和聶音音,動也不敢動。
“大姐,你是叫我嗎?我過來了,有什麽吩咐?”聶音音從容的從地上的那個人身上邁過去,走到了孫鐵梅的麵前。孫鐵梅現在已經是滿臉的冷汗了,她親眼看到,聶音音動都沒有動,王芳就倒了下去,是意外還是這個女人伸手太好,出手快的看都看不到,她不知道,可是這兩種可能都足夠讓她產生強烈的懼意了。
旁邊十幾道目光都射向了她,在四十二號一向都是她做主,什麽事情其他人都沒有決定的權利,現在看見大家都看向自己,孫鐵梅也心虛了起來,緩緩的站了起來,直愣愣的看著聶音音。
“你,你,你的位置在那邊,那邊,就你剛才坐的那裏。”她指著聶音音的身後,kao門口的位置,她不是怕了聶音音,而是想聲東擊西,在背後襲擊她。聶音音才一轉身,她就抬腳狠狠的朝聶音音的腰上踹去,這一腳,她幾乎把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可是,怪事又一次發生了。
孫鐵梅穿四十二號鞋的大腳帶著風聲朝前麵的聶音音踹去,可她和所有人卻清楚的看見,她的腳穿過聶音音的身體,聶音音仿佛是沒有知覺一樣的繼續向前走著,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幾雙眼睛瞪的溜圓,全一點兒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了,她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聶音音是人還是鬼。沒人敢問,連大氣也不喘一口,目送著聶音音走到了門口,把堆在一旁的被褥用品打開,一樣一樣的收拾好。
這不過是個小小的提醒,聶音音沒有回頭也知道她們一定已經嚇傻了,連話也說不出來半句了,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來了這裏,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是表現良好,也要在這裏待上一年了。外麵的事情她幫幫不上忙,隻有給自己一個良好的環境靜心等待了。
塗米送的那些錢不過是石沉大海,連個漣漪都不會激起來的,從上一次來到這個牢房開始,她就已經明白了那個劉新雲是隻拿錢不做事。她看有人肯出錢來保自己的安全,一定會變本加厲的“管教”自己,這個時候誰也幫不上忙,她和鬼幽已經足夠對付了。
“鬼!鬼啊!鬼啊!”孫鐵梅第一個衝到了門邊上,一麵狠命的拍著鐵門,一麵大聲的喊叫,她想離聶音音遠一點兒,可是聶音音堵在門口,想躲也躲不開了。她看著聶音音奇怪的看向自己,更是沒命的大叫了起來。
她大喊大叫,把別人的恐懼神經也給帶動了起來,一起大叫了起來。很快,劉新雲就帶了人過來,不高興的敲敲鐵門,讓她們別吵。
“喊什麽喊,你們又想管緊閉了是不是?”劉新雲不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還以為是孫鐵梅下手太狠,把聶音音打壞了呢,可是她向裏麵一看,除了聶音音,各個都是神色緊張,滿臉的冷汗。
“劉,劉政府,鬼,鬼,我們都見鬼了,求求你了,把我們帶走吧,我們情願關禁閉,也不在這裏了,求求你了!”看見有人來,孫鐵梅更是哭鬧的厲害,她跳著腳的折騰,恨不得從門上的小窗戶擠出去才好。
“胡說八道什麽呢!”劉新雲不滿意的瞪了孫鐵梅一眼,“王芳,王芳呢,怎麽沒看見她?”
不提王芳還好,一提王芳,這群人更是沒命的哭喊了起來,劉新雲沒有辦法,隻好打開門,親自帶了人進去。隻見王芳還在地上打著滾兒,呻吟聲小了很多,大概已經沒有力氣了。
“這是怎麽回事?”劉新雲一下子翻了臉,四十二號本來就是大事小情的不斷,聶音音才受了傷,現在又是王芳出了事,這要是傳出去,自己這個月的獎金又要泡湯了。
“她,王芳她,是被她給弄傷的,她就這麽一打,就倒下去了。就這樣而了。”孫鐵梅結結巴巴連話也說不清楚了,劉新雲看了聶音音一眼,她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臉色有點兒蒼白,看來傷口還沒有好呢。“把她帶出去,你們還留在這裏!我警告你們,現在是社會主義時代了,不興說什麽神啊鬼的,再這麽大聲嚷嚷,看我怎麽收拾你們,走!”
劉新雲架起王芳,就把她拖了出去,孫鐵梅還不停的叫喊著,可是劉新雲卻充耳不聞。樓道裏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聶音音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好在自己並沒有暴lou,讓她們看到手上的鬼幽,這些東西是禁止帶進來的,可是那些獄警好像是想快些完事一樣,沒有注意到它,聶音音慶幸沒有讓塗米把鬼幽帶出去,不然今天自己真的要吃個大虧了。
這次換了孫鐵梅一幹人害怕了,聶音音輕蔑的朝她們看了一眼,這些女人在外麵受盡了男人的欺負,可進來之後還惦記著欺負女人,真是無可救藥了。她咳嗽了幾聲,那幾個人連忙湊了過來,有的捏肩,有的捶腿,把她像祖宗一樣的伺候了起來。這是裏麵的規矩,強者為王,聶音音滿意的看著她們諂媚的樣子,也樂得享受她們自願的服務,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