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例行會議上,龍爍破天荒的宣布,由於塗米工作謹慎認真,為公司節省了很大的一筆開支,所以董事會研究決定,特別批一套房子給塗米住,並且聲明,隻是借給他住的。

這個決定一出,公司上下一片嘩然,大家都知道塗米是因為聶音音的關係才進的公司,但是他的工作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也就很少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提起他當初的是kao女人進公司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龍爍卻主動的把大家的想法拉回了,讓大家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去胡思亂想。

“龍先生,我覺得我還不夠資格,而且我現在還有住的地方,不用麻煩了。 ”塗米早就看透了他的那點兒小心眼兒,不過是想讓自己從聶音音那裏搬出來,他不動聲色的在大家麵前拒絕龍爍的好意,可是龍爍早就料到了他這一招。

龍爍站起來,走到塗米的身邊,無比鎮定的說道,“你現在雖然有住的地方,可是畢竟是和女孩子們住在一起,總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公司也是為大家考慮,這也是你應的的獎勵,就不要再推辭了。 ”

塗米笑眯眯的點點頭,重新坐了下來,他的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音,不過隻有他自己和龍爍才聽得見,龍爍回頭,滿意的衝他一笑,佘曼立刻把鑰匙交到了他的手上。

聶音音的頭一直低著,她覺得龍爍把這件事情地範圍擴大到公司裏來。 實在是讓自己很丟臉,況且大家都看的出,這分明是龍爍在幹涉她的私生活,他已經和葉雙雙結婚了,還這麽不顧及別人的看法,真是要害死自己了。

聶音音默默的幫塗米收拾好東西,他的東西很少。 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具之外,大部分都是她細心的幫他添置地。 她沒有去送塗米,這也是龍爍事先安排好的,看著丁磊和塗米下樓,聶音音覺得這個家突然間冷清了起來。

葉雙雙出嫁,塗米搬家,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地樣子,隻剩下她和錢小琪在這裏了。 可是那個丫頭每天都是不著家。 下了班也在外麵瘋到十一二點才會回來,聶音音歎口氣,心裏突然對自己說了一句,“鑰匙塗米在就好了!”

有了這樣的念頭,她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淚了,她始終在心裏把塗米當成了自己的藍顏知己,有心裏話可以對他說,有煩惱的事情可以找他幫忙。 就算是偶爾想要放縱一下自己也有他在一旁保駕護航,可是現在,她卻無情的決定要尊重龍爍的意思,和他保持距離了。

從龍爍把她帶出來地那一刻起,她就無條件的遵從他的每一個意願,哪怕是自己不願意去做的。 從來沒有過一絲要拒絕的想法,可是這次她卻有一些討厭這樣的結果了,她不明白龍爍要自己幫忙做些什麽,她已經承諾過不會和塗米在一起了,為什麽他還要想方設法的把塗米從自己的身邊弄走呢?

沒有人可以看到她地悲傷,她放聲大哭,讓眼淚在自己白皙的臉龐上畫出一條又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流,她知道,現在她必須讓自己哭出來,不然會瘋掉的。

她需要麻痹自己的神經。 她需要沒有夢境的長夜。 聶音音打開一罐又一罐地啤酒,把那些帶著氣泡和苦澀的黃色**注入自己的胃裏。 如果可以,她現在需要一瓶五十六度的二鍋頭,她想用酒精燃燒掉自己的所有無奈和悲傷。

漸漸的,眼前的所有食物旁邊都出現了一個相同的像,並與本體相融合,她笑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總算是有了幾分的醉意,她一揚脖子把最後的一罐啤酒一氣喝了下去,用歪歪斜斜地步伐勉強走回房間,來不及換上睡衣,她已經進入了夢鄉。

人可以控製自己地思想,可是控製自己的悲喜,可是無法控製自己地夢境。 聶音音一進入這個夢,就又看到了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場景,老房子,古井,泛黃的牆壁,微笑的父親。 她在夢裏大哭大笑了起來,她向父親訴說著對他的思念,她在古井旁邊緊緊的和父親擁抱,似乎旁邊還有母親冰冷的麵容。 她不在乎,她知道,這些都隻是夢境,隻是在她心底最深的願望。

聶音音的夢無法改變的朝著既定方向發展了下去,她不知道第多少次來到了古井的旁邊,然後低下頭去往下看,背後似乎有人推了她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然後是古井內壁中看不清的圖畫和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她從睡夢中驚醒,依然是滿頭大汗,嬌喘連連,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不得不又倒在枕頭上,不能控製的再次竟如夢鄉。

就這樣,被噩夢嚇醒,醒了又睡,睡了又夢,夢了又醒,直到她頭疼欲裂的擺拖了酒精的巨大影響,就再也不敢閉上眼睛了。

外麵一片漆黑,夜光時針已經指在了淩晨三點的位置,她沒有開燈,抹去額頭鼻翼上的汗滴,坐起來,身子無力的kao在枕頭上,再也不敢閉上眼睛了。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夢了,每次都是一樣的夢境,以回到老房子作為開頭,掉進盡力窒息作為結尾。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一直在重複一個相同的夢境,而且越來越頻繁,聶音音覺得,這已經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了,可是她左思右想也沒有想出什麽別的理由來,隻好爬起來,打個電話給父親。

“爸,是我,”聶音音的聲音裏盡量帶著笑意,“沒事兒,就是突然想你了。 家裏沒什麽事情吧,嗯,等不忙了我就回去看你,嗯,好。 ”

放下電話,聶音音的心總算是踏實了下來,父親在家裏好好地沒有事情。 身體也很好,可是很快。 她又難過了起來。

從出來那天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雖然父親現在已經不用再去上班,也買了新房子,生活跟從前大不一樣了,可是聶音音不在身邊,老人家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麽。

每逢中秋春節。 聶音音也曾動搖過,想回去看看,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那個地方給了自己太多的灰色回憶,現在既然有機會離開了那裏,何必還要回頭呢?

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拚命工作,讓自己的後半生穩定下來,到了那個時候,她一定會把父親接來和自己一起住。 好好的照顧他。

聶音音蜷縮在被子裏,淚水已經打濕了兩鬢的亂發,她覺得眼睛生疼,好不容易才把它閉上,昏昏睡去。

一夜的哭泣再加上酒精地作用,讓聶音音第二天在鏡子裏看到一個徹頭徹尾的黃臉婆。 盡管她采取了緊急救護措施,可是剛到公司,佘曼還是看出了她那兩個大大地黑眼圈。

“音音姐,昨天沒有睡好啊?”佘曼盡量忍住心裏的幸災樂禍,她實在看不得這姐妹三個各個過的都比自己好,每次隻要抓住一點點的機會,她就會大肆的宣揚,讓別人知道,其實自己比她們還是要強的多的。

“可能是感冒了,昨天風太大了。 ”聶音音沒時間去理會她話裏地別有用心。 揉了揉眼睛。 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佘曼也跟了進來。

“我也是身體不太舒服。 老是做夢啊做夢的,昨天我去找了個大師解夢,說是要走桃花運了呢。 ”她得意的樣子讓她的媚俗立刻顯現了出來,如果放在平時,聶音音一定會不耐煩的找些別的事情做,不聽她胡說八道,可是今天,她的這些話卻撞在了聶音音地心坎兒上。

“會解夢的大師啊……”聶音音的聲音因為猶豫拖的很長,佘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不是也做夢了,別不信啊,這位大師很靈的,我好幾個小姐妹都去找過他,每一個都被他說中了,你要不要也去試試?”

佘曼一熱情,聶音音倒退縮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慮了,可是總是做同一個夢,怎麽也有些不妥吧。

“你看,咱們每天忙地暈頭轉向的,我哪兒有時間去啊。 ”她婉言拒絕了佘曼的建議,可是心裏還是有一點兒不甘心。

“忙什麽啊,就幾分鍾的事情,中午吃過飯我帶你去,就這麽說定了啊。 ”佘曼飛快的走了出去,好像生怕聶音音會改變主意一樣,她竊笑,今天終於可以打探到一點兒值得出去宣傳的內幕了。

既然佘曼已經熱情到了這個地步,聶音音也就不想再拒絕了。 可是她還是沒有想到,佘曼嘴裏說的那個高人,竟然是在一個街邊小攤子上的。 這裏簡單到隻有兩個小馬紮和一塊寫著字的白布。

聶音音有些失望,她覺得,這種人不過是為了生活出來騙人的,說地十有**都不對,可是既然已經來了,她隻好坐在了攤主地對麵,按照他的提示,從眾多地卦簽裏抽出來了一根。

那人一張蠟黃的馬臉,稀疏的幾根胡子裏還藏著些飯粒,讓人看上去就覺得kao不住。 他看了看聶音音遞過來的卦簽,問了一句,“您是求那一樣啊?”

聶音音的失望更加深了一步,她隻好回答說,“我這幾天一直做同一個夢,不知道是不是要發生什麽事情啊。 ”

當她簡單的把自己的夢境介紹完之後,那人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聶音音繪聲繪色的描述給嚇到了,他的嘴角微微顫抖,胡子也一翹一翹的。

“這個,這個我不算了,你們回去吧。 ”

佘曼和聶音音都是一驚,他們這類人就算是不能算也從來不會嘴軟,不然以後就別想再吃這碗飯了,可是今天,這個人卻出乎意料的直接對她們說不算了,這讓兩個人很是不解。

“大師,我特意帶我這個朋友來的,你怎麽能不算了呢,我們出雙倍的錢!”說著,佘曼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元的塞到了他的手裏,那人卻像是被火燙到了一樣,把錢扔了回來。

“給多少錢我也不算了,你們趕快走吧,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說完,那人竟然把攤子都收拾了,倉皇逃走,看著他的背影,佘曼和聶音音一起歎了口氣。

“要出大事了……”佘曼反複的說著那人留下的這句話,她聽了半天,也隻是覺得聶音音這個夢是因為太思念父親了,才會不斷的重複出現,其它的再也沒有什麽了,為什麽大師卻偏偏要說要出大事了呢?

聶音音顯得前所未有的沮喪,如果這個什麽大師說出來一大堆的無關緊要的話來糊弄自己,她可能要比現在好過的多,畢竟那隻是一些“鬼話”,不停也罷,可是現在,他卻神色慌張的匆匆丟下這麽一句話,錢也不要就逃走了,聶音音覺得,這句話一定不是沒來由的,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那件大事究竟說的是什麽呢?

佘曼看起來比她還要沮喪,這一趟算是白跑了,本來是想從這件事裏知道一些和聶音音有關的私密事情,看看有沒有利用價值,可是現在看來好像是白費力氣了。

聶音音魂不守舍的坐在辦公室裏,她好幾次打翻了手邊的咖啡,隻好讓佘曼再送一份文件給自己,她已經在極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了,可是她還是覺得,這句話一定和老房子,和父親有關係。

不安越來越難以忍受,聶音音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回去一趟,就算是當作看望父親也好。 一把這個念頭確定了下來,她立刻去了龍爍的辦公室,要請兩個星期的假,龍爍沒有拒絕的全力,因為她的假期一直沒有用過。

龍爍欣然同意,他巴不得聶音音多回去住一些日子,這樣一來自己的目的就會更加容易達到。 聶音音沒有通知任何人,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帶著無比複雜的忐忑心情,踏上了回家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