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磊臉色蠟黃,胃裏的酸水一陣猛烈的翻滾,幾乎要吐了出來。 龍爍把他扶到了一邊,自己走上前去細細的檢查了起來。

三個人沾著泥的衣服鞋襪還沒有拖下來,看來是累壞了,回來就睡下了。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不知道是睡著了沒有知覺,還是被人弄暈了才下的毒手。 全身上下沒有其他的傷痕,隻有頭蓋骨上麵有一個不規則的小洞,不知道是用什麽鈍器剜開的。 對著燈光看去,裏麵已經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了。

龍爍也禁不住頭頂發涼汗毛豎了起來,這麽狠毒的手法,絕對不是人能做的出來的,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於伯他們做的,大概這幾個人一進店就被於伯看出了他們的來意,所以就親自解決了這幾個外來的入侵者吧。

丁磊稍微坐了一會兒,胃裏難受的感覺好了許多,他不敢再過去看那三個人,隻站在龍爍的後麵,輕聲問他怎麽樣。

“這是吸血鬼們的傑作,不過他們也真是費了一番功夫啊。 ”龍爍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低了聲音說,“這幾個人吃飯的時候已經把他們的來意暴lou無遺了,於伯怎麽會放過他們?”

丁磊的心使勁兒的跳了一下,“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他想把這幾個人就地埋葬了,又覺得有些不妥,他們殺了人,自然會注意自己和龍爍的一舉一動,如果現在打草驚蛇。 一定會影響以後地行動。

“咱們別管,等一下就會有人來收拾了,現在趕緊回去睡一覺,好好的養養精神,你還要去請那個女人呢!”龍爍故意的把“請”字的聲音拉長,又哧哧的笑了起來,難為他這個時候還笑的出來。

睡不著也要死命的睡去。 丁磊在**翻了二百多次身,數了幾千隻羊之後。 才迷迷糊糊地有了些睡意。

不知道他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隻恍恍惚惚地記得,石頭和花瓶兒提著一個大籃子,裏麵滿滿的都是煮熟的人腦兒,帶著血腥的臭味,一扭一扭的朝著自己走了過來,丁磊回身想跑。 可是腳下突然出現一條巨大的裂縫,他沒站穩,一下子掉了進去,急速的向下落去,卻怎麽也到不了底兒。 死亡之前地分分秒秒都是最難過的,他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痛苦,大喊了一聲,一下子坐了起來。

汗水從腦門兒上滴落了下來。 滴進了眼睛裏,沙的鑽心的疼,他還沉浸在那個恐怖的噩夢了會不了神,都忘了去用手抹一下。 看看手機,時間才過去半個小時,他長出了一口氣。 無力的倒了下去。 頭才沾著枕頭,就聽到外麵一陣異樣的響動,不用說,這一定是再搬運那三個人的屍體。

丁磊一下子覺得自己躺在一個吸血鬼地家裏,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而就在自己的不遠處,剛剛發生了那麽凶殘的事情,他居然還能睡的下去。 好半天的功夫,那個聲音才消失了,四周又恢複了隱藏在黑暗裏地那份平靜。 可是他卻不敢再閉上眼睛熟睡。 直直的盯著上麵,就那麽發呆到天亮。

天空的邊緣剛剛泛起白色的光亮。 外麵的事物還不是很清晰,丁磊就穿好衣服從於伯家出來,直奔村邊的花瓶兒家。 一路上,他不停的回頭張望,好在,並沒有這麽早起來,也沒有人去注意他。

不知道花瓶兒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屋後的響動,丁磊小心翼翼的敲了敲她家的門,等了半天,她才打著哈欠從裏麵走了出來,一副還沒有睡醒地樣子,當她看到丁磊地時候,一時間沒有反映過來,忘記把們關上,這次丁磊也不再向來和她道歉時候那麽紳士,往裏一推她擠了進去,隨即把門嚴嚴實實的關上了。

“你!你要幹什麽!”花瓶兒驚訝地幾乎要大叫起來,她把身上披著的一個半新的小花棉襖使勁兒的往身上裹了裹,瞪著銅鈴似的眼睛,不知所措的看著丁磊。

“你,你別誤會。 ”丁磊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足以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產生十分猥瑣的聯想,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kao在門板上,“我不是要那個……我是要那個……那個……”一緊張,他更加結結巴巴起來,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讓花瓶兒誤會了。

“我告訴你啊!你別以為我是個寡婦就想男人了,呸!做你的美夢去吧!你給我出去!現在就給我出去!”花瓶兒羞的兩頰通紅,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死命的把丁磊向外麵推。

“唉唉,等一下,你等我說清楚!”丁磊不想弄出太大的聲音驚動其他的人,一邊哀求著,一邊在屋子裏躲來躲去,最終躲到了石頭的後麵。

石頭大概也是被這兩個人給吵醒了,莫名其妙的看看花瓶兒,又回頭看看丁磊,不知道該不該挪一挪身子。

“石頭,你給我讓開,把這個男人給我扔出去!”花瓶兒看著石頭傻傻的呆在那裏,絲毫沒有上來保護自己的意思,更是氣上心頭,大叫不止。 情況如果繼續這麽惡化下去,丁磊一定會被定義成對小寡婦圖謀不軌的大色狼,他一邊閃躲著,一邊把自己的來意說明白。

“你等一下,聽我說,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這個村子裏現在有很多的吸血鬼,很多,真的!”

他說完這幾句話,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怎麽讓自己弄的像是入室搶劫帶強*一樣複雜呢,這幾天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大概是受了太多的刺激。

這些話果然讓花瓶兒安靜了下來,不過幾分鍾之後。 她那尖銳地聲音又一次在丁磊的耳邊響了起來,幾乎要把這房子xian翻了。

“你說什麽……!”花瓶兒尖叫起來真不是一般的厲害,丁磊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別又什麽授受不親的了,一把捂住她的嘴,剩下的餘音還震得他的手生疼。

“大姐,你小聲兒一點兒!”他簡直快哭出來了,好像他已經把這個女人**了一樣。 “咱們好好說話可以嗎?”

丁磊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才讓花瓶兒勉強相信自己不是以吸血鬼為借口來調戲她地,不過她保留了把他趕出去的全力。 抱著胳膊坐在丁磊地對麵,石頭看兩個人不再大聲的嚷嚷,又回到它的**睡著了。

“你說這裏的村民已經被僵屍咬過變成吸血鬼了?”花瓶兒一時還接受不了這樣的說法,她在這裏住了這麽久,每天都和村民們接觸,卻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隻憑丁磊這麽一句話。 她還是不能相信。

看到她的表情,丁磊知道自己還要多費的力氣了。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是昨天村子裏來了三個盜墓賊,就在你家後麵地空地上挖了一整夜,死人都沒看到半個,我們懷疑,墓裏的人已經變成僵屍了。 這三個人回去後死在了於伯家,腦漿被吸幹。 而且,我親眼看到了於伯家的小孫子思遠,半夜起來偷偷的吃生的肝髒。 ”說道這裏,丁磊又想到了思遠滿手是血的樣子,心裏一疼,不知道是惋惜還是痛恨。

這幾件事加在一起。 花瓶兒也不能不慎重思考一下了。 其實在這之前,周圍村子裏就相繼有人被僵屍咬過,成了不死不滅的吸血鬼,而也曾經有哪家祖墳**,屍體不見的事情發生。 可是這畢竟都是外麵村子地事情,她沒有想到這麽快就影響到了自己的村子。

花瓶兒開始焦躁起來,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的走動著,丁磊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不敢輕易打擾,生怕又會惹來一頓劈頭蓋臉的尖叫。

轉夠了。 轉累了。 花瓶兒終於停了下來,石頭又睡醒了一覺。 爬到她的腳底下,不再動彈了。

“我們現在先不要驚動他們,我去村子裏轉轉,看看還有多少人沒有被他們咬過,先讓他們離開這裏,我們再下手,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

花瓶兒雖然是個女人,心思卻又謹慎又細密,她的想法和丁磊地不謀而合,自然立刻得到了他的同意。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樣穩妥一點兒!”丁磊興奮的站起來,幾乎想要上去握著她的手表示一下自己的激動心情,可是看到她那張冷豔的麵孔,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那我先回去,晚一點兒再來聽你的消息!”

他和花瓶兒一起走了出來,太陽已經完全從山的那邊lou了出來,血紅地朝陽照在這個安靜地小村子裏,更多了幾分靜謐的顏色,兩個人朝不同地方向走去,卻是為同一個目標而忙碌。

果然,丁磊回來時經過那三個人的房間,門半開著,他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裏麵的東西已經恢複正常,絲毫沒有剛剛死過人的感覺,**的東西都已經換了一遍,鋪的整整齊齊。

最後的一道底線都被突破了,丁磊對於伯僅存的一點兒好感也消失不見,他歎了口氣,向左一拐,於伯迎麵走了過來。

真是越不想見到誰就越見到誰,丁磊斷定今天自己不會太好過。 他勉強的擠出幾點微笑,和於伯打了個招呼。

“於伯,早啊!”

於伯還是那個笑嗬嗬的模樣,說了聲“你早”,又往前走去。

“於伯,”丁磊叫住了他,“那三個人走了嗎?”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已經有些顫抖了,還好於伯好像並沒有察覺出來。

“他們啊,一大早就走了,說是還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辦呢!”

什麽叫做“鬼話連篇”,丁磊今天又長了一份見識,對這個詞匯的認識又加深了一層。 到此為止,他完全把內心深處的那一點兒不安消滅掉,可以和龍爍花瓶兒一起並肩作戰了。

天蒙蒙黑的時候,花瓶兒突然來於伯家借了些鹽,這個村子裏竟然連賣鹽的地方都沒有,要想買東西還要到十幾裏意外的地方去。 她和於婆在外麵聊的熱鬧,丁磊和龍爍聽著,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今天晚上她要來,讓兩個人有個準備。 丁磊和龍爍相視一笑,看來她已經安排妥當,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可是談到先從哪裏下手的時候,丁磊又和龍爍產生了分歧。 他覺得,他們住在於伯的家裏,雖然也交了錢,不用再搭什麽人情兒,可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何況他們是人,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對於他這種類似婦人之仁的說法,龍爍堅持自己的意見。 於伯已經不是那個善良的老人了,那三個人的慘死已經把問題體現的很明了了,先從這裏下手有著一定的優勢,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兩個人誰也不讓著誰,一直到花瓶兒從窗子裏鑽了進來,才結束了這場辯論。

聽了他們兩個的一件,花瓶兒想都沒想就站在了龍爍那邊。 丁磊啞口無言,這兩個人單拿出來哪個,自己都不是對手,何況現在兩個人串通一氣,還是閉嘴比較好。

“走,咱們一起去!”花瓶兒帶著石頭率先走了出去,丁磊和他們兩個賭氣,躺在**一動不動,龍爍無奈的笑笑,也跟了出去。

於伯老兩口的房間緊緊挨著思遠的房間,小孩子好對付些,大概不會驚動別人,花瓶兒摸到思遠的門口,用小刀撥開門閂,悄悄的走了進去。

花瓶兒之前也見過思遠,這個孩子從小就無父無母,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說來也是個苦命人呢,可是一想到他現在是個隨時有可能去害人的吸血鬼,她不得不把心狠了下來,低低的對他說聲“對不起了”,就讓石頭上前綁住了小思遠。

從熟睡中驚醒,思遠掙紮著,卻絲毫也不能動彈,他嚇得說不出來話,睜大了明亮亮的眼睛,驚恐的看著花瓶兒。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花瓶兒扭過頭去,把那粒足以讓他灰飛煙滅的藥丸捏在手裏,就往思遠的嘴裏塞。

“等一下!”一個聲音剛剛響起,花瓶兒心裏一驚,就覺得手腕被緊緊的攥住了,她回頭一看,來的竟然是丁磊。

“放了他,我有辦法讓他不害人!”這話一處,花瓶兒就怒氣衝衝的又要發脾氣,可是看著丁磊走進來的龍爍卻知道他要做什麽。

“你隻剩下三粒了,你要分給他嗎?”龍爍平靜的說著,他知道自己的話對丁磊起不了什麽作用,“你覺得這值得嗎?”

這次丁磊沒有反駁,他從一個小瓶裏捏出一粒紅色的小藥丸,塞進了思遠的嘴裏。

這一刻的決定將在下一秒化為永恒,也許對於被人們唾棄的異類們,需要的是救贖,而不是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