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比龍爍還要擔心喬曉雪,她們不僅僅是工作上的同事,私底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她和張春芳不一樣,如果說張春芳是可大鬆樹,她就是個小草莓,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 她甚至比佘曼還要小心眼兒,龍爍對她稍稍lou出不滿意的眼神,她都能躲到沒人的地方哭上幾個小時。 這樣的女人也許在男人看來是保護憐惜,金屋藏嬌的對象,可是在公司裏,沒人會喜歡這種小女人的脾氣,這也是喬曉雪在這兒做了六年,還是個小助理的原因。
想到這裏,聶音音突然一愣,喬曉雪端著一個空的紙杯進了洗手間,她心裏一緊,難道是出什麽事情了?洗手間從古至今都是整座建築中陰氣最重的地方,在許多的電影了,這不是鬼怪出沒的地方,就是溝通陰陽兩界的異度空間,可是他們也許沒有深入研究過,鬼魂連狗血都怕,衛生間裏這麽難聞的氣味這麽汙穢的產物,他們躲還來不及。 可是,喬曉雪的行跡實在是太可疑了,聶音音不得不跟了進去,看她要做什麽。
喬曉雪笨拙的走到水龍頭前,往紙杯裏灌滿了水,又轉身朝外麵走來。
聶音音趕緊一閃身,裝作路過的樣子,和喬曉雪閑聊著,走進了她的辦公室。
原來,喬曉雪覺得辦公室裏的空氣不新鮮,那些空氣清新劑之類的東西又太刺鼻,所以她帶了一小盆綠蘿。 而那些水就是給它用的。
聶音音暗暗地鬆口氣,自己真是神經過敏,明知道那裏不會出什麽問題的,還要那麽緊張。
“坐啊,這是我自己養的,家裏已經有好幾盆了,你喜歡嗎?我也送你一盆。 ”喬曉雪說著。 細心的沾濕手指,把水珠滴在綠蘿翠翠的葉子上。
“算了吧。 你記不記得你送我的那盆仙人球,我怕它冷著,放在暖氣上,活生生的給爛掉了。 你還是行行好,饒了它們吧。 ”聶音音一邊和她說笑著,一邊在她地臉上看來看去。
喬曉雪的臉上因為懷孕已經微微地長出了幾點斑,據說懷的是男孩兒才會有這樣的反映。 才四五個月大小。 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所以大家就更加肯定她懷的是男孩兒了。
“有沒有去醫院看看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聶音音試探的問著,如果去照過B超,也許會看到裏麵有沒有異常狀況,如果是這樣,就不必這麽緊張的跟在她後麵,從那些奇奇怪怪地事情裏找線索了。
喬曉旭嫩白的小臉上突然一紅,低聲的說道:“去看過了。 醫生告訴我是雙胞胎,你說,一個孩子已經很難養了,兩個可怎麽辦哦!”她嘴上雖然這麽說,笑容裏還是抑製不住的幸福,有哪個母親會嫌自己的孩子累贅呢?
聶音音吃了一驚。 其實在這之前公司裏有人已經在那裏傳,說她去醫院檢查的結果是男孩兒,聶音音是因為沒話找話才問了這個問題,可是結果卻讓**跌眼鏡。
“好像有人說過是男孩兒啊,怎麽又變成雙胞胎了,好……”聶音音本心是想說好奇怪啊,可是話到嘴邊覺得有些不合適,隻得生生的咽了回去,改說,“好神奇啊!”
“這有什麽的。 ”喬曉雪倒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勁兒。 “可能是那時候胎兒太小了。 沒看清楚吧。 ”
聶音音悻悻地從喬曉雪的辦公室走了出來,這樣的變化不知道應不應該算是有發現呢?喬曉雪的小腿已經開始浮腫了。 這是孕婦經常會出現的狀況。 照這樣看來,似乎還算正常。
她正想的頭疼,葉雙雙迎麵走了過來。
“姐!”她驚喜地叫了一聲,今天葉雙雙換上了一套純白色的正裝,把頭發也束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不僅清秀純美,還透著一股精明能幹的模樣,實在是太適合公司的氛圍了。
“音音,你看我這樣行嗎?”葉雙雙羞澀的湊到聶音音的耳邊,不知所措的挽住了她的胳膊,等待她給出一個評價。
聶音音故意裝作認真的樣子,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把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葉雙雙看著她地表情,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難道自己哪裏不對了?
她隻把這個表情持續了五秒鍾,就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姐,看你那副樣子,你這樣挺好地,真的挺好地,不!是特別的好!”說完,她看著葉雙雙憤怒的小表情,使勁兒的笑了起來。
“臭丫頭!”葉雙雙才不會這麽饒了她,拿小拳頭在她身上捶了起來。
“噓,別鬧了!”聶音音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些過分了,趕緊出聲製止她,“怎麽樣,對這裏的環境還適應嗎?”
“還行,大家人都不錯,對我都挺照顧的。 ”
看著葉雙雙臉上甜甜的笑容,聶音音還是沒有放下心來,葉雙雙是個太過單純的人,她總是那麽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看到的事情都當作是真的。 別說這是在爾虞我詐的職場上,就是親戚朋友之間,還少的了互相算計的人嗎?但是她卻不能去提醒或者幫助葉雙雙,畢竟,有些事情是要自己親身經曆過之後才會悟到其中的真滴,而且,人生本來就是一步一個跟頭的坎坷之途,所有人都是在不斷的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之中成長起來的。 不讓自己傷痕累累,怎麽能知道明天會更美呢?
幾個死者的家屬已經將龍爍和公司告上了法庭,理由很簡單,在他的公司出的事情,就一定要他來賠償。 這樣的理由合情合理,龍爍本人也已經表示會酌情賠償每家地喪葬費。 精神損失費等一係列的費用,可是他們還是不依不饒,似乎非要告到龍爍的公司破產,告到他去蹲監獄才罷休。
可是幾家人的看法也不盡相同,幾個經理董事的家屬們自然是要討個說法,他們並不少這幾十萬的賠償,自己親人的離去。 他們損失地不隻是這一點,更有甚者。 死者還沒有安葬,就已經跳出了帶著孩子的小三們來討要撫養費了。 於是這些所謂地“正房”們更是把龍爍恨得牙根兒癢癢,非要把他置之死地而後快。
而張春芳的親戚們卻已經很滿足了。 他們都是生活在這個社會最底層的人,幾十萬的賠償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況且,這個女人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本來就沒有什麽聯係,如果她還活著。 她掙來的每一分錢都不會和自己產生太大的聯係。 現在,有人要拿出這麽大地一筆錢來給自己,為什麽不拿著,誰還會嫌錢多嗎?
基於這樣的兩種意見,法院在鈔票的疏通之下鑽了個空子,以賠償標準不一致為理由,暫時休庭,讓幾家人商量出一個相同的結果再來。 雖然很荒唐。 可是至少給了龍爍一個喘息的機會,幾家人正為要錢還是償命掙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龍爍正在家裏穿著寬大的休閑裝,倚在沙發上,看著今天的報紙。
“喂,你好!”
龍爍富有磁*地聲音在電話裏響起。 聶音音不經意的嘴角上揚,微微笑了起來。
“你好,我是聶音音,公司裏的事情一切正常,你那邊怎麽樣?鬧事的那些人又去了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龍爍本來很好的心情被聶音音一句發自內心的問候打亂了,他低聲地說了句“還好”,就不再說話了。
聶音音知道他的脾氣,隻好乖乖的說了聲再見,掛上了電話。
山中無老虎。 猴子稱霸王。 龍爍不在。 一切的事情就就必須由聶音音來處理了,他們現在的關係像極了王熙鳳和平兒。 套一句現成的話就是“他們奶奶病了,她倒成了香餑餑,搶也搶不到手了。 ”
“你們不能進去,站住!”
聶音音剛剛坐在椅子上,還沒有來得及把手上一大摞應該批複的文件放穩,樓道裏一陣噪雜的吵鬧聲就傳了進來,她心裏暗罵這些保安都是拿著工資不幹活兒的廢物,一邊起身走了出來。
“怎麽回事?”
樓道裏黑壓壓的擠了一大堆地人,有出來看熱鬧地,又來回穿梭忙著走動的,還有幾個人,蓬頭垢麵衣衫不整,顯然是和保安撕扯過了。 看見聶音音出聲,那些看熱鬧地人趕緊散去,縮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一個保安趕緊跑了過來。
“聶小姐,這是張春芳的家屬,又來鬧事了,我們攔了好幾次都沒攔住,就把他們趕出去了。 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偷偷摸摸的跑到這裏來了,您看這……”保安的臉上lou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事情並不能讓他們完全負責任,誰能二十四小時去看著幾個一心想衝進來的人呢?
聶音音不耐煩的衝他擺了擺手,這件事情她也不能做什麽決定,而且又和他們家的人有過一麵之緣,自己還是躲開比較好。
她這麽想著,轉身想要回到辦公室去。 可是她的反映無異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引人注意了,隻聽身後一個**聲喊著她的名字,她隻好挺了下來,朝那邊走了過去。
叫她的是張春芳的弟弟,聶音音不僅見過他,那時候張春芳甚至想讓自己做她的弟媳婦,所以每次看到這個人,她都覺得很尷尬。
“你好!”聶音音得體的衝他微微一笑,示意保安放開他們,張春芳的弟弟也讓家裏的人下去等,一個人跟著聶音音進了辦公室。
聶音音不等他說話,就先發製人,“張姐的事情我們都覺得很意外,她是在公司裏出的事情,我們就要負責到底。 再說,她又是公司裏的員工,就是一個外人,一個來公司隨便看看的陌生人,我們也不會不管不問的。 你們放心,在賠償方麵,公司盡量滿足你們的要求,也請你們家屬體諒我們的難處。 ”
這些話一出,張春芳的弟弟興奮的滿臉通紅,兩隻手來回的摸索著,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煙來。
“我們來也不是要給你們找麻煩的,你看看,那些大款們非說要命不要錢,弄的法院現在遲遲沒有判決。 我們是小老百姓,你也知道家裏的情況,我姐和姐夫買了那個房子,把存的錢花沒了不說,還貸了款。 銀行現在要把房子收回去,以後父母還要我們來養,唉,實在是和人家不能比啊。 ”
他的話沒說完,聶音音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是想讓公司盡快的把賠償款給他們,但是她就是不說出來,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姐還在醫院的太平間躺著呢,她下葬的錢還沒有著落,你看是不是,是不是……嘿嘿。 ”他臉紅脖子粗的使勁兒抽了一大口煙,狠狠的咽了下去,“你看是不是能先把賠償款先給我們啊?”
真心話總算從他嘴裏說了出來,聶音音也替他一陣輕鬆,可是這件事並不是由自己說了算的,聶音音隻好打破他這個美夢了。
“我在公司裏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大事兒說了也不能算數。 你們先回去,我把你們的意思告訴龍先生,最終還是要聽法院的宣判,你說是吧?”
這樣的拒絕比直接說不還要讓人難受,張春芳的弟弟尷尬的笑了幾聲,雖然生氣,也不敢發作,隻好又囑咐了聶音音一番,讓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意思傳達上去,才無奈的走了。
這就是親情,讓人念念不忘的親情,自己的親生姐姐屍骨未寒,就來索要她拿生命換來的財富,這樣的弟弟,不要也罷。
聶音音心裏這麽想著,又忙活了起來。
下班的時候龍爍打電話讓聶音音把一份資料送到他家去,聶音音請龍爍派給他們的司機一定要把葉雙雙送回家,自己打了車匆匆忙忙的奔了龍爍家。
一天的全新生活讓葉雙雙的身體有了一些疲憊,她伸了個懶腰,車子已經在等她了,她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去。 就是這麽不小心,她把一串鑰匙碰掉在地上,隻好蹲下身去撿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裏傳來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葉雙雙剛想站起來和他們打個招呼,可是一陣小聲的談話卻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知道嗎?新來的那個葉雙雙是聶小姐的姐姐,要不然怎麽能一進公司就做到那麽高的位置,聽說,她什麽學曆都沒有。 ”
“這算什麽?才上來的時候你看到龍先生的車了嗎?我問過了,那是龍先生特意吩咐接送她上下班的,你猜,他們是什麽關係?”
“我也聽說了,有人說在龍先生家看見過她的,她就睡在人家的穿上,哎呦呦,我都不好意思說了……”
葉雙雙頭皮一陣發緊,這樣的對話讓她的心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裏,她不敢出聲,她不願意去麵對這樣的流言,她把身子縮了又縮,淚,劃過她蒼白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