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婆婆死了,死於突發*心髒病,秋紫不相信的讓法醫從頭到尾的檢查了三遍,得出的結果還是這個,所有的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時候該用一種怎麽樣的心情去麵對這個事實。
“姑姑走的很安詳,沒有受罪,應該是在睡夢中去世的。”鄭子達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通知了他的父母。
“我姐!”聶音音突然想起來葉雙雙的身體還在地下室裏,趕緊和錢小琪從衣櫥裏下去,嶽涵緊跟在她們的後麵。
還沒進去,聶音音的心就涼了一大半兒,密室的門是開著的,是不是蘭婆婆在去世之前就……她不敢再往下想,不論是什麽樣的結果,她都必須去麵對。
裏麵的情景真的讓她的心往下一沉,但隨即又興奮了起來。原本存放在裏麵的冰屍都不見了,隻有葉雙雙還孤零零的站在那裏。這已經足夠了,她現在也管不了別人的死活了。
“找到了嗎?”嶽涵從後麵走了過來,看著聶音音又哭又笑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他也心虛了起來,“有還是沒有啊?”
“你說呢……”聶音音故意的要逗一逗他,轉過頭去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葉雙雙的身體已經不見了。
“怎麽……沒……沒了?”嶽涵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錢小琪,這個丫頭早已經看出了聶音音的心思,更是配合的做出一個悲痛萬分的樣子來。
“天啊!”嶽涵幾乎要崩潰了,“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這樣!”
聶音音一看嶽涵真的上當,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看這兒是誰?”說著,她和錢小琪站到了一旁,嶽涵隻看了一眼,那個又哭又笑的人就是他了。
錢小琪提議現在就把葉雙雙的身體帶走,放在這裏終歸還是不能徹底放心。可是嶽涵卻覺得還是放在這裏比較好,冰冷的環境不但適合保存她的身體,而且還會給葉雙雙複活增添幾分的機會,況且一旦在搬運途中出現意外就不好了。聶音音隻好請鄭子達好好的把這個房子保護好,不要讓那些虎視眈眈的開發商把這裏破壞掉,她會用最短的時間找到最後的那份魂魄。
秋紫帶了很多人來,要把蘭婆婆的屍體帶走,理由就是密室裏的葉雙雙。
“不行!”鄭子達不同意她的做法,“葉雙雙會不會死還是個未知數,我們大家都在努力救活她,如果她活過來了,我姑姑的罪名還能成立嗎?”
“況且我姐的事情是不是蘭婆婆做的還是個未知數,不能因為眼前看到的這些就定她的罪吧?”聶音音竟然也不同意她的做法,這讓秋紫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你沒發燒吧?”秋紫走到聶音音的跟前,捏了捏她的臉蛋兒,“說你姐姐被她害死的是你,現在要我放過她的也是你,你這小腦袋瓜兒裏麵到底在想什麽呢?”
聶音音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紫,秋紫說的都對,不過她現在又有了別的想法,“是我說的,可是人已經死了,我們……我們就都不要追究了……”
秋紫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秉公辦理還是該按照自己心裏所想的去做,但是嶽涵的一句話讓她徹底想明白了。
“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那個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秋紫了,你覺得你還是你嗎?”
秋紫回頭想想,原來自己真的很多年沒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她每次都要站在一個警察,一個為人民著想的位置上去看事情,可這樣的決定多了幾分正義,少了許多的人情味兒。
“好,這次我就自己拿主意了!你們都回去,這裏是我私人的事情,我要自己來處理!”
氣氛轟然緊張了起來,劉芊芊驚訝的看著秋紫,這件事情已經報上去了,現在秋紫自己壓了下來,不說以後會被上麵怎麽樣的處置,救贖眼前這麽多人眼巴巴的看著她在這兒徇私枉法,恐怕以前累計的威信就會被今天的事情弄的一點兒也沒有了。
“看什麽看,讓他們都回去吧!”秋紫瞪了劉芊芊一眼,讓她快點兒去辦,果然,那些跟來的人小聲的議論著,都走了。
聶音音感激的拉著秋紫的手,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秋紫連忙推開聶音音,“那些感激的話趕緊收起來,還有,不要把你的鼻涕眼淚抹在我的身上!”
大家被她逗的哈哈一笑,剛才緊張的氣氛頓時緩解了許多。
接下來就是要商量蘭婆婆的葬禮了。她在這裏除了鄭子達一家人之外,能幫得上忙的也就是聶音音他們幾個了,龍爍是不肯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來的,他討厭看到穿的像烏鴉一樣的一群人哭的一塌糊塗,他覺得,人死後的價值不再於有多少眼淚拋給他,而是在於有多少報紙雜誌肯在最顯眼的地方報道葬禮的盛況。
在殯儀館裏做了簡單的最後告別之後,蘭婆婆的屍體就被火化,葬在了公墓之中。
下葬的那天,蘭婆婆應該欣慰的閉上眼睛了,她的身後,有著一群曾經視她為敵人的人,正為她的死留下真誠的眼淚。人生苦短幾十載,一年的時間也不過是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小時,五十二萬五千六百分鍾,要將一個朋友或者親人變成敵人很容易,但是,想要擁有一個一生的知己,卻是難上加難。
有多少人死後,家人結仇,心生怨恨,又有多少人死後,被千人唾萬人罵,還有多少人在死後孤孤單單,無人問津。
也許這樣的葬禮沒有轟轟烈烈,沒有萬人空巷,卻有實實在在的眼淚。聶音音,鄭子達,錢小琪,嶽涵,秋紫,劉芊芊,今天,這群一起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年輕人,聚在這個連身份都不明的老太太的墓碑前,流著思念悲痛的眼淚。
聶音音帶了花,她最喜歡的百合,百合的花語中有順利祝福的意思,她希望,這束花真的能帶給逝去的蘭婆婆一份祝福,她心底的祝福,讓她在另一個世界裏,順順利利的找到自己該有的生活。雖然聶音音看不出蘭婆婆活的是否開心快樂,但她知道,無論是誰,臨走前的那一刻,心底都會有一件未了的心願,而蘭婆婆的心願到底是什麽呢?
“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們,我們走吧。”鄭子達低低的說著,今天他很累了,他不願意麻煩其他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親自去辦的,他帶了一副大大的墨鏡,幾乎捂住了半張的臉,他不願讓別人看到他的悲傷,他是個男人。
“我想再待一會兒。”聶音音輕輕的握了握他的手,“你們先回去吧。”
大家陸陸續續的走了,陣子大看看陰沉的天空,看來,又要下雪了。
“我陪你。”鄭子達攬過聶音音的腰,兩個人互相依kao著,在這片冷清的墓碑中,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聶音音曾經無數次在心裏想象過葉雙雙複活,指著蘭婆婆的鼻子控訴她罪行的場麵。如果真的有那一刻,她一定會把她那張虛偽慈善的麵孔撕下來,看看她的心裏到底藏了些什麽惡毒的招數。
可是一旦她去了,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孤零零的去了,聶音音心裏的懷疑和憤怒也一同被她帶了去。人是個很奇怪的動物,容易生氣,也容易放手。死者為大的道理是每個有良心的人都懂得的,她聶音音也不例外。現在,她隻記得那個為自己炸麻花,做紅燒帶魚的蘭婆婆,在她的心中,隻留下了所有美好的記憶。
“下雪了,外麵太冷,我們回去吧。”鄭子達想要拂去落在她發梢上的雪花,今年的雪花都是很大的一片,幾乎能看的清楚六角的形狀和上麵的花紋,他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把它們融成手心裏的一滴水。
“我不冷。”聶音音試圖把手放在鄭子達的手心裏,證明自己真的不冷,可是她一觸到那個溫暖的所在,就知道自己做了件蠢事。
“還說不冷!”鄭子達心疼的把她的小手搓了又搓,“咱們先回去,明天再來。”
聶音音隻好跟著鄭子達乖乖的回到車裏,溫暖的環境讓她覺得皮膚舒服了許多,肚子竟然有些餓了。
“我給琪琪打個電話,咱們在外麵吃吧,大家都累了。”聶音音在包包裏摸了又摸,可是就是沒有摸到手機,“哪裏去了?”她在車上車下找了好幾遍,就是沒有找到。
“可能丟在那邊了吧。”鄭子達想起來聶音音曾經接過龍爍的一個電話,也許丟在那裏了也說不定。
“我去找找!”說完,聶音音飛快的跑了回去,也不管鄭子達在後麵叫自己等一等他。
看著她跑得搖搖晃晃的身影,鄭子達隻好鎖好車門再去追她。
遠遠的,聶音音看到蘭婆婆的墓前站著一個人,她並沒有聽鄭子達提起過蘭婆婆還有什麽別的親人和朋友,他的父母也是剛剛才見過的,而這個人,她確定自己並不認識。
看到有人過來,那人立刻轉身,拿寬大的圍巾嚴嚴實實的捂上自己的臉,顫顫巍巍的向遠處走了。
聶音音來到蘭婆婆的目前,手機果然是掉在了這裏,她撿了起來,心裏琢磨著到底這個來看蘭婆婆的人是誰,她邊想邊往回走,突然,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照亮了她所有的思緒。
“會不會……會不會是停車場的那個老婆婆?”聶音音轉身向前追了幾步,那個背影微微的彎曲著,幾縷蒼白的頭發飛舞在空中,強烈的咳嗽聲讓她的身影有些顫抖。
“一定是她!”聶音音立刻追了上去,可是距離有些遠了,地麵上的雪積了薄薄的一層,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聶音音狠狠的摔在了堅硬的地麵上。
上牙重重的咬在下嘴唇上,甜腥的味道立刻在她的嘴裏四散開來,她顧不得那麽許多,爬起來繼續追去。
“音音!”鄭子達遠遠的看著跌倒在地上的聶音音,心疼不已,他不知道聶音音到底看見了什麽讓她這麽死命的追了過去,但是他知道,這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
“婆婆,婆婆,你等一等!”聶音音終於夠到了老婆婆的胳膊,她喘著粗氣轉到老婆婆的正麵,笑了出來。
這正是她等了幾天都沒等到的那個老婆婆,現在,一切的答案都在她的身上,聶音音期盼的等著她的回答,她卻把目光投像了追來的鄭子達。
“子達,你還認識姑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