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亂了半天,東西一點兒沒丟,賊影也沒看見半個。一個年輕一點兒的民警麵lou不快之色,斜著眼看手足無措的聶音音。
“我,我……”聶音音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一聽是外地口音,小民警走了過來。
“你什麽呀你,半夜三更的亂報警,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知道嗎?”
“對不起,我們真的是覺得有賊了才……”
“你覺得有賊就報警,他覺得有賊也報警,我們忙的過來嘛!”
“小劉,注意素質!”
一個四十來歲所長模樣的人走了過來,支開了他。
“丁總,您看看家裏都丟了些什麽,我們也好立案啊。”
剛才站在一邊一臉慍色的丁磊這才恢複了正常,“也沒丟什麽,隻是把我這兩位朋友嚇壞了。”
“唉,這邊雖然景色好,可還是太偏僻了點兒,你留這麽兩個女孩子在這裏,恐怕不安全,您看是不是……”
“我知道了。”丁磊回頭看看她們兩個人,錢小琪顯然聽見了這番談話,連忙上來挽住丁磊的胳膊:“你可不能把我們扔在這裏,我可不幹!”
“好好好!”丁磊拍了拍她的小手,又和那幾個警察聊了幾句,把他們打發走了。
“姐,我今天晚上和你住一起。”錢小琪撒著嬌,把自己的大箱子搬進了聶音音的房間。
胡亂收拾了一下,兩個人**睡了。一天的勞累讓聶音音有些失眠,葉雙雙的照片在一天內兩次出現,這絕對不隻是巧合。在丁磊家的那次也許是自己眼花了,但是晚上這一次又要怎麽解釋呢?自己明明去的是停車場,怎麽一轉眼就變成了墳場?這種怪異的事情並不稀奇了,早在聶音音的童年裏,姥姥經常拿這些神鬼故事哄她入睡,半哄半嚇的,什麽狐仙,什麽鬼女,聶音音早就習以為常。說到親身經曆過的,這也不能算作是第一次。那年剛入冬,聶音音回老家,一個典型的平原農村,那裏的住戶把自己家的房基墊的很高,結果出現了很多深溝大坑。聶音音和人賭氣,大晚上自己一個人跑到房後的大坑邊生悶氣。那個坑很大也很深,聶音音遠遠望見那中間竟然有一座小房子,三間,左邊的一間是日光燈,中間和右邊是普通的燈泡。就在燈光都熄滅的時候,家裏人找到了她,把她帶回了家。聶音音將這件事告訴了家裏人,誰知家裏人一聽都變了臉色,讓她不要出去亂說。聶音音去的地方正是村子裏死人時燒車馬的地方,也叫拜廟的地方,相當於人死後去另一個世界登記戶口的地方,是陰陽交界最不幹淨的。而聶音音看到亮著燈的房子裏曾住過一家三口,可後來一家人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家裏,日久天長,房子都倒塌了,隻有三座孤墳孤零零的立在那裏。
想到這裏,聶音音更睡不著了,如果說那次“見鬼”事件隻是天時地利的巧合,那這次呢?葉雙雙失蹤已久,家裏人也報過案了,但遲遲沒有消息,大家都放棄了,聶音音疑惑表姐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但這隻不過是失落時的想法,一旦心情好轉,就會從新打起精神,想盡一切辦法的去尋找。這次來到青島,產生幻覺也好,見鬼也好,總算有些線索了,她不想放棄。
一連串的聯想讓聶音音終於有了些睡意,她翻了個身,習慣*的把雙手放在頭頂上,昏昏睡去。
才睡著就感到口幹舌燥,大概是喝了太多的酒,聶音音努力的睜開眼,眼裏幹澀的發疼,視線裏的天花板被什麽東西分的一塊一塊的,她恍恍惚惚的,心想,怎麽和家裏的老房子似的。
她光著腳下了床,忽然踢到一個東西,疼的她完全醒了過來。
“這是什麽?”她在心裏念叨著,順手打開了屋裏的燈。
“怎麽在這裏?”
昏暗的燈光下,赫然是那個有井的老屋!
聶音音突然有些混亂,好像自己從來沒離開過這裏,又好像是離開後又回來了。
“爸,爸!”她試探著叫了兩聲,沒有人回答。客廳裏的燈還亮著,她推開刷著綠油漆的門,門上油漆未幹,聶音音趕緊把手縮了回來,“爸,你在嗎?”
穿過客廳,父親臥室裏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聶音音放下懸著的心,抹了抹腦門上的汗,來到井邊。
寄靈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多日不見,聶音音有些心酸,近來發生很多的事,可遠離了這裏,心裏話又要和誰說去呢?現在終於回來了,她心裏覺得好踏實,好親切。
“你還好嗎?”聶音音坐在井沿上,望著井中的水,還是那麽清澈,就是在這樣的深夜,一縷淡淡的月光也能把它穿透。
天空裏的烏雲突然閃到了一邊,月光刺眼的射出一道,直照到井的內壁上,聶音音輕輕楚楚的看到長了青苔的內壁上刻著八副各不相同的圖畫。等要再細看的時候,烏雲又飄了過來,什麽也看不清楚了。
“誰!”正在失望的時候,聶音音覺得身後站著一個人,衝著自己的後腦勺吹熱氣。
“小妮子,不認得我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的傳來。不用回頭,聶音音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表姐!”聶音音強忍這眼淚,回身就要撲到她的懷裏,可卻抱了個空,差點栽倒。
“還是這麽急急忙忙的。”表姐扶住她,握住的指尖傳來一陣溫暖。
“姐,這麽多年你去哪兒了?我知道你為什麽走的,是因為我,是因為我不懂事,你回來真的是太好了,我……”
聶音音還沒說完,突然四周暗了下來,就像是舞台的燈刹時熄滅一樣。
“姐?”
葉雙雙沒了聲音,聶音音開始有些害怕,這個院子也變得陌生起來,她突然記起這個院子已經荒了好久,父親也早已經不在這裏住了。
“我怎麽回來的?”她的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恐懼越來越強烈,她極力忍著,卻更加的害怕,拔腿就往院子外麵跑!天空下起雨來,砸在身上生疼,聶音音的眼睛進了雨水睜不開,使勁的拿手揉著,腳下卻沒有放鬆,一個勁兒的朝前跑著。突然,她踩到一個硬物,失去平衡,撲倒在地上。這一跌,非但沒有摔疼,還覺得軟綿綿的。聶音音回了回神,擦了把臉上的雨水,爬了起來。
“姐?”她看清了被自己壓在下麵的人,就是剛才突然不見的葉雙雙。聶音音正要去扶她,隻見她一個手撐著地,一個胳膊耷拉在身旁,緩慢的站了起來。
“摔壞哪裏了?我把你砸著了吧?”聶音音滿臉歉意的看著她,葉雙雙也不回頭,也不說話。
“姐,你跟我走,我現在已經不在這裏住了,我爸也搬了家,咱們趕快回去。”
葉雙雙喉嚨裏發出“嗚嚕嗚嚕”的響動,身子不動,低著的頭卻猛地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準了聶音音。
“啊!”聶音音尖叫一聲,一個炸雷夾著閃電劈在葉雙雙的前麵照亮了她的臉——那張臉已經腐爛,眼球掛在顴骨上,鼻子塌了進去,陰森森的牙齒lou在外麵,一張一合的動著。
聶音音隻想立刻逃走,卻怎麽也挪不動腳步。好在葉雙雙沒有走過來,隻是回過頭去,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聶音音突然看見,老院裏的井竟然到了這裏!
“不要!”葉雙雙一頭紮進井裏,聶音音驚叫著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腳,想把她拉上來,卻發現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向下拽著自己,她的掙紮隻是徒勞,終究被拉了下去。
平日裏甘甜的井水變得鹹腥苦澀,一下水,聶音音就被嗆了幾大口,無法呼吸,她在水裏撲騰著,腳剛剛踩到井底就覺泥土坍塌下去,又掉進了更深的地方……
“你快醒醒,都掉下去了!”錢小琪一陣亂晃才把聶音音叫醒了。
“怎……怎麽了?”聶音音在地上驚慌失措的瞪大雙眼,一時還回不了神。
“我才睡著就被你踢醒了,你半夜三更的幹什麽呢?”錢小琪不高興的噘著嘴,眼睛還睜不開呢。
“沒事,做了個夢!”
聶音音失魂的獨自來到小陽台上,打開窗子,冷風吹來,更多了幾分身在異鄉的落寞。
海麵上的燈塔明亮依舊,已經有些烏雲聚集在了那裏,看來,是要下雨了。聶音音打了個哈欠,耳朵了突然響起了尖銳的“滋滋”聲。
“哎呦!”耳朵裏的劇痛讓她使勁甩著腦袋,要把這個聲音甩出去。
天空的烏雲越積越厚,最後連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張扭曲的臉,而空出來的位置,赫然是它的眼睛和嘴!
聶音音把頭轉向另外一邊,它也轉到另外一邊,反複幾次,聶音音已經慌了神,而那張臉卻變幻成了大笑的樣子,一雙無底洞一般的眼睛正投進聶音音的瞳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