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對男女的入城,白帝城內,久違的迎來了一陣沉寂。
“還想躲?”
陸雲喃喃道:“你又能躲到幾時呢?”
傘下,陸雲緩緩抬起手,從天空落下的每一滴雨,都仿佛變成了一把利劍,瞬間有修為低微的魔道被當場斬殺。
此時此刻,好似有一座劍陣將白帝城徹底籠罩,城內的人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出去。
“一起上,殺了他!”
有人怒道:“縱使是仙人境巔峰的純粹劍修又如何,我們一起,怎會不敵他一人?!”
此話一出,白帝城許多人都意識到了。
白帝城城主鄭居中不出手,那麽他們能靠的隻有自己。
魔道向來如此,所以他們也很快習慣,並且達成了共識。
合力,於白帝城誅殺陸雲!
“嘖嘖嘖,聽說你曾經是禮記學宮的弟子,後來被逐了出去,從此以後就性情大變,遇見魔修便殺?”
有一位獨眼魔修蹲在一座房子上,一把小刀自行圍繞著他的手心旋轉。
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獨眼魔修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陸雲,試圖尋找陸雲身上的弱點。
陸雲不語,隻是伸出手。
雨水順著傘沿落下,於陸雲的手中凝聚,最終化成了一把長劍。
就在長劍凝成之時,獨眼魔修怒喝一聲,將手中把玩著的小刀擲出。
一把小巧短刀,劃破無數細小的雨滴,勢不可擋。
陸雲抬眼,一手握住長劍,卻是向前踏出一步,沒有去管那把小刀,如一支脫弓的利箭般,直朝一個方向衝去。
獨眼魔修有些驚訝。
居然連自己的道侶都不顧了?!
原本他以為陸雲會為了不讓自己的道侶陷入危難,去阻擋那把小刀。
那時候,陸雲就會不可避免的露出破綻,城內的人為了活命,說什麽也都會出手。
“不可能!”
獨眼魔修喃喃道:“有人親自以命犯陷過,那女子的修為至多隻有玉璞境而已,不可能躲過我的這一刀!”
……
白帝城之上,鄭居中負手在後,看著城內的一舉一動。
當看到獨眼魔修擲出那一刀時,鄭居中不由得笑道:“這些魔修,自以為很了解陸雲,卻想不到陸雲這些年來真正的倚仗,八成就是他身旁的那位道侶了。”
站在一旁的謝石磯皺起了眉,說道:“那女子可是曾經明月洞天的那位,我們要不要趁機出手?”
鄭居中搖了搖頭。
“再看看,文廟,想必也已經注意到了這裏。”
……
白裙女子一手持傘,靜靜看著那一把短刀向她衝來。
盡管這是屬於玉璞境魔修的全力一擊,毫無十水分,但在她的眼中,這一把刀,還是太慢。
好像稚童舞劍,滿是破綻。
就在那把短刀即將刺破白裙女子的眉心時,卻好似被什麽東西給拽住,一動不動。
白裙女子抬頭看向那獨眼魔修,眼神淡然。
獨眼魔修大感不妙,操縱短刀的右手此刻竟然如千斤一般重,連帶著他的身體都不能移動。
“你的神識很不錯,但還不夠。”
白裙女子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身後。
獨眼魔修瞳孔急驟收縮,原本還在短刀前的白裙女子既然隻是眨眼間就消失了身形,來到了他的身後。
“不可能……”
他忽然大聲吼道:“快來救我!你們難道想這樣一個個的死在他們手下嗎?!”
無人應答,白帝城內好像空無一人。
獨眼魔修身子顫抖。
魔道向來如此,所以他此刻,能靠的隻有自己。
不能動,不能生出反抗之心,要不然……
會死。
白裙女子看著獨眼魔修的背影,問道:“一生之中,殺了多少人?”
“不到百人……”
獨眼魔修顫聲說道:“但絕無無辜之人!”
白裙女子頷首,“死罪難免,活罪難逃,今日暫且剝去你一隻眼睛,若你日後敢行無意義之殺戮,再殺你。”
獨眼魔修愣住了,但他很快就感覺到了自己獨一隻完好的眼眸開始陣痛。
什麽時候?!
他捂住了自己的眼,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
獨眼魔修艱難跪下,說道:“謝前輩不殺之恩……”
……
禮記學宮,大祭酒負手在後,看著屋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緊皺眉頭。
老司業失魂落魄的坐在他身旁的門檻上,手中握著一隻酒葫蘆,喃喃道:“小陸雲,何至於此啊……”
“我要去一趟。”
大祭酒忽然說道:“要不然文廟其他人去了,事情會更難辦。”
“你要去殺陸雲嗎?”老司業問道。
“我瘋了嗎,殺他做什麽?!”
大祭酒怒道:“你這個老東西,當初為什麽要任由他離開,明月洞天一事,明顯疑點重重,到了如今,那女子才顯露出神明氣息,而她與陸雲,在離開學宮後便早早的結成道侶,你現在讓我該怎麽辦?!
文廟那邊態度還不太明朗,擺明了是要我先去了,既然如此,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司業握著酒葫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若是他當初不讓陸雲離開,那麽陸雲的修為也不會被廢,也不會和那白裙女子沾染上因果……
“陸雲,韓禪……”
老司業靠在門邊,喃喃道:“我錯了嗎?”
大祭酒歎息一聲,離開了此地。
……
“沒有找到?”
白裙女子看向重新回到她傘下的陸雲。
陸雲點頭,“有些難找,但不急,白帝城就那麽大,他跑不掉的。”
白裙女子忽然說道:“禮記學宮來了人,正在路上。”
“是大祭酒?”陸雲問道。
白裙女子嗯了一聲,“這氣息,應該是他了。”
“回去吧。”
陸雲輕聲說道:“我一個人可以應付過來的。”
白裙女子搖了搖頭,“我不。”
“笙歌。”
陸雲的臉上有了些怒意。
“不要做傻事!”
笙歌笑著說道:“不是你說的嗎,人總有犯傻的時候。”
陸雲被這句話給憋住了,但他其實很想說,你是神,就不應該降下凡塵。
可看著笙歌的眼睛,陸雲知道,他的妻子,是不會改變主意了。
歎息一聲,陸雲握住了笙歌的手,說道:“那你要答應我,如果麵臨生命危險,就回到異象,不要逞強,學宮定然沒有理由對我出手的。”
“好。”笙歌柔聲答應。